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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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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和五条的约会，已经又过了半个月。
不知不觉快到了夏季的尾巴，就连空气中的燥热都退了不少。
那个银发男人就像是繁忙工作中，莉莉给自己的奖励。
他让生活多了些盼头，期限是到下次见面为止。
大概是最近工作太过劳累，莉莉难得做了个梦。
阴冷，黑暗，不透光。
那是一间狭小的屋子，没有窗，分辨不了白天还是黑夜。
她一个人蜷缩着身子坐在房间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这间屋子里，充满了数不清的咒灵。
无数恐怖诡异的脸孔在莉莉身边聚集，可没有哪个咒灵敢不怕死地上来碰她。
却又都在暗处觊觎她太过特殊的身体。
每天早晚固定的时间，会有人给她送食物进来。
都是不太新鲜的肉，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某一天，她被要求换上了精致的和服，送到了一个别墅内。
这个房子实在太大了，内部有一个日式的花园，对比她之前的生活环境，这里就像是天堂一样。
“你是谁？为什么我的眼睛看不见你？”
站在他面前说话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银发蓝瞳，穿着日式服装，漂亮的像一个精致的布娃娃。
莉莉没说话，她用小手反复摩挲着自己身上这件和服的布料。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男孩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见她不答，说话时的语气带了点嚣张跋扈地问，“喂，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次，莉莉对上了那双苍蓝色的瞳仁，轻声开口，“五条家的六眼神子。”
说话时，他们身处一间卧室，看样子是这个小少爷自己的房间，干净整洁。
明明他和莉莉是一样的年纪，可他从出生时就无条件拥有了所有莉莉梦寐以求的东西。
夜晚熄了灯，小少爷躺在被窝里，两只眼睛瞪得大大地望着天花板。
翻身时被褥和衣物摩擦发出窸窣声。
“不睡觉不困吗？”
女孩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
莉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阴郁，不讨喜，没人会喜欢这种小孩子。
五条小少爷将被褥拉到鼻子底下，闷声说，“不困。”
“你好像每天都睡很少。”
当然睡得少了。
六眼无时无刻都在传递信息给他的大脑，哪怕闭上眼睛，他依然能看清周围360度的所有事物。
每天无论他吃多少甜食，都无法抑制大脑的疲惫，却又只能被动接受这爆炸的信息量。
他每天都很难入睡。
但这些小少爷懒得跟别人讲。
反正讲了也没有人会懂。
见他不说话了，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离他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冰凉的小手，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触碰到莉莉的一瞬间，六眼所有的信息全都消失了。
这是小少爷出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失去六眼的感觉。
信息消失，大脑的疲惫突然被放大，困意瞬间席卷了他的意识。
“有好点吗？”
“……才没有”
他还在嘴硬，可没过几秒，均匀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他，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
她是不是很冷啊，为什么手这么凉？
这是小少爷入梦前，脑海里闪过的疑惑。
这一晚是他睡得最好的一觉，等第二天他睁开眼睛时，女孩保持着他入睡前的姿势一直没动，见他醒了，才收回了手，打了个哈欠。
“你为什么不睡觉？” 小少爷坐起身。
莉莉困倦地揉了揉眼睛，“我碰到别人会让别人失去咒力。如果这时候有人来刺杀你，我起码能第一时间叫醒你。”
“你不就是来杀我的吗？在这儿装什么好人”
好心没得到好报，被小少爷嘲讽了一句，莉莉也不生气，她像是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发，“也对，下次你睡觉，我不守着你了。”
话是这么说，可从那天起往后的无数个日夜，莉莉每天晚上都用手覆盖在小少爷的额头上，守着他入睡，自己整夜不眠。
那段时间，小小年纪的莉莉黑眼圈却十分显眼，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显得阴沉了些。
“这是哪里？”
小少爷手上拿着一本不知道哪儿来的宣传册。
莉莉指着宣传册上画着的概念图，上面介绍说2008年日本将在都墨田区建造晴空塔，又名东京天空树。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小少爷一点也不感兴趣，“又是一个旅游景点罢了。”
到时候那里肯定都是游客，人挤人没什么好玩的。
莉莉那双小狗般湿漉漉的眼睛却看着宣传册出神。
小少爷见她眼睛里满是期待，不由自主地放软了语调，“这么喜欢，到时候去看看不就好了”
这话让莉莉的眼睛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她去不了的。
从出生有记忆开始，她就一直被囚禁在黑暗的小房间里。
而未来，她将一生作为五条悟的枷锁，被变相囚禁在五条家。
锁是不能随便乱跑的。
“不止这里，还有大海，雪山，沙漠，长河。这些，我都要带你去看。”
梦境从此开始摇晃破碎，又仅过了一秒再次恢复如初。
眼前的小少爷经过岁月的沉淀，背脊挺拔，穿着黑色的上衣。
和记忆中的那个小鬼头相比，五条小少爷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然而岁月却对他尤为心慈手软，在他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上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他们站在晴空塔的观光台，脚下是灯火阑珊的东京。
这座塔建得和当年那本宣传册上一模一样，华丽绚烂。
十指相扣，莉莉抬头盯着那双苍蓝色的瞳仁。
我知道你的眼睛看不见我，所以，我会一直站在你回头就能看到我的地方。
过往的血泪不再提，她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五条悟的身边。
不是他的枷锁也不是他的负担。
如此，便是值得。
到这里，本该是完美的结局了，可梦境再次晃了晃。
脚下的玻璃突然碎了，万丈高空带给了莉莉巨大的失重感。
眼前的场景变了，血色的夕阳铺满了眼睛里大部分的画面。
脚下是万丈深渊，她从悬崖顶端开始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银发蓝瞳的男人，脸颊逐渐蜕变得有些青涩。
他身上穿着高专的校服，眼睛里是难能一见的着急，向着她的方向飞奔而来，冲着她伸出了手。
而在他身后，一只削铁如泥的箭锋，冲着五条悟心脏的方向飞驰。
莉莉将这些全都看在眼里，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下坠，可她根本顾不上自己，对着五条大喊：
“别碰我！”
“不许躲！”
同一时间，五条的声音覆盖了她的话。
下一秒，五条单膝跪在悬崖边，抓住了莉莉的手。
碰到她的一瞬间，无下限被强制取消，飞驰而来的箭刺穿了五条的身体。
画面在莉莉的眼中静止了，五条的呼吸声在她耳中被无限放大。
他紧紧抓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对她说，
“如果你想站在我身边，就必须相信我。”
男人的血从银色的箭锋低落，落入了莉莉的眼中。
一片血红。
莉莉瞬间从梦里醒了过来。
呼吸都还没平复，心跳快得像是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她将双手放在眼前，十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在醒过来的瞬间，梦里的场景快速从她记忆里褪去，没过几秒她已经记不清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可身体的反应却依旧残留。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减速。
这种不适感一直持续到了工作中。
“莉莉你是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面对同事的询问，莉莉摇了摇头，“没事，昨天做了个噩梦。”
“啊？梦到什么了？”
她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记得了……”
寒暄过后，莉莉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和五条的短信记录还留在半个月前。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工作过于棘手，这个男人出乎意料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联系过她了。
她好几次在输入页面，输入了几个字句又删掉，反复几次后终于下定决心关闭了页面，将手机扔回了口袋里。
*
另一边，高专校内。
“不知道五条老师任务执行地怎么样了……”
伏黑三人坐在教室里，虎杖突然念叨了一句。
上次和莉莉姐的约会进行到一半，他们三人加上五条老师一齐被叫走了，只留下莉莉一个人自己回家，怪可怜的。
他们三个接到的任务还算简单，但五条老师被叫走后，已经有半个月不见踪影了。
“等他回来，一定要让他买好多好多礼物送给莉莉姐，去给她道歉！” 钉崎愤愤地想，“这么漂亮脾气又好的一个姐姐，怎么就看上了那个笨蛋呢！”
“不过，也没想到五条老师会这么喜欢莉莉姐。” 伏黑看着窗外，难得加入了他们的讨论，“在晴空塔下，莉莉姐只是走开了一会儿，他就这么着急……话说在任务中都没怎么见过五条老师着急的样子吧？”
“这倒是……”
话还没等虎杖说完，说曹操曹操到。
银发的男子从教室外的窗边路过，虎杖刚准备打招呼，突然愣在原地。
五条老师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陌生的女孩，看起来大概是刚从高专毕业的年纪。金色的长发及腰，脸孔小巧，比五条老师还要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在闪闪发光。
远看就像芭比娃娃一样漂亮。
大概是注意到虎杖他们的目光，女孩低垂着视线，看向了虎杖的方向。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眼尾向下微弯，像小狗一般湿漉漉的……
女孩冲他们礼貌地笑了笑，小跑了几步追上了五条的步伐。
两人说笑着什么逐渐走远了。
“那个什么……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个姑娘？”
虎杖用手捏了捏下巴，再次陷入了思考。
“你怎么又眼熟了，之前对莉莉姐你也说眼熟，怎么，你对每个美女都眼熟啊？”
钉崎毫不留情地砸了一下虎杖的脑袋。
“啊！”
被钉崎的话语提醒，虎杖幡然醒悟，“是眼睛！”
钉崎和伏黑刚想反驳，突然也愣了一下。
虎杖平时直男一枚，观察力却一鸣惊人。
那个姑娘的眼睛，和莉莉姐实在是太像了。
三人再次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对视了一眼。
等五条悟走进教室开始上课时，第一眼就看到了三人黑着脸，一副不善的样子。
钉崎：渣男！
虎杖：花心！
伏黑：……
就算伏黑没说话，五条也从他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丝丝鄙视的味道。
一脸懵的五条摸了摸后脑：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