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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萧圣英闭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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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春熙幽幽立直半身,双手抓紧衣摆道:“回殿下,三月前民女阿耶曾被人诬陷。也正是因为此事,阿耶和阿娘才在四处收集证据时意外落崖。”
“可前些日子民女偶然发现,这陷害家父之人乃是受人指使。就连民女曾经定亲的靳家和盛氏族亲也牵扯其中……”
说着说着她便泣不成声。
萧泽风蹙眉询问:“那你可知那指使的主谋是为何人?”
“民女不敢确认,只大约估计恐与灵水县新任县令有所关联。”
若没有后来的贼匪追踪,没发现父亲私底下的势力,她大概真会信了前世死前李氏告诉她的这一切都是靳家所为。
可如今,她必要借荣王的手查个清楚明白。
萧泽风还在想这灵水新派的县令是谁就又被面具男轻踹一脚。抬眼看去,面具男皱着眉头往盛春熙那个方向对他使了使眼色。
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才开口道:“行了,你先起来罢,你父亲的事本王会着人去查。”
“多谢殿下。”盛春熙再次叩首,抬头后却不见起身,她犹犹豫豫接着道:“民女还有一事相求。”
嘿,这还来劲了?
萧泽风看向面具男,做了个耸肩的姿势,言下之意:你看到了啊,是她自己不起来的。
“何事?你说来听听。”
盛春熙握了握拳,坚定地看着萧泽风道:“民女请命接替家父为殿下做事,为大玉鞠躬尽瘁。”
萧泽风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不知这盛娘子是有别的目的,还是真如她所说想为大玉尽忠尽职,于是他试探道:“哦?你是觉得本王手底下无人可用吗?还是你觉得你的才华更甚你父亲?”
盛春熙不卑不亢,不反驳不赞同,只说了一句:“民女手里有父亲所有暗桩下属的名单。”
原本闲散靠在椅背上的萧泽风猛地坐直身子,“当真?”
“不敢欺瞒殿下。”
这次提前躲过面具男踢过来的腿,萧泽风笑着起身亲自去把盛春熙扶起来,“小娘子若真能把怀锦手底下的线收拢,本王定扫榻相迎。”
“不过你要知道,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民女自当竭尽所能,不负殿下期望。”
“好好好!果然巾帼不让须眉,那本王就等你的好消息。”
盛春熙下画舫往回走时,天已蒙蒙亮。朝晖洒在她身上,把夜里的寒意拔出除,让她整个人都焕发新生一般。
面具男站在画舫二楼的护栏旁,看着那远去的柔弱身影,沉着气开口道:“为何应允她?你本就知晓此事难为,连盛怀锦都折在这上面,她一个弱女子要如何自保?”
看她方才那样,哪里像是个弱女子了?萧泽风心下无语。
他走到面具男,也就是大玉帝王萧圣英身边,同样看着那快消失的身影道:“兄长,我们不能丢掉盛怀锦牵起的这条线,你知道的。”
“……”
萧圣英闭眸半晌低叹一句:“叫人看顾着点。”
*
自雪月间那日回宅后,盛春熙就着手准备着,要亲自跑一趟名单上的所有地方。
“娘子,行装马车都已收拾妥当,咱们明日出发即可。”
盛春熙手里翻着祖母留下的医扎,头都没抬,“嗯,今日要送去洛府的辞别礼准备好了吗?”
“啊!”紫苏一吐舌头,“那是尹叔的活呢,奴婢这就去问问。”
午后,洛府。
盛春熙来时,几房夫人正陪着老夫人打叶子戏。
“哟,熙娘来了,快来帮舅母看看该出哪张牌。”梁氏见着人头一个搭话,笑意盈盈显得尤为亲昵。
还不待她走过去,乔氏便阴阳怪气地嘲讽:“不会打你就把银子摆上,沦落到要小辈出招,你丢不丢人。”
“好了,打个牌都不清净,撤了罢。”洛老夫人把手里的牌往牌堆里一推,招招手示意丫鬟扶她回榻上。
这下也没人再敢出声。
盛春熙趁着安静,把准备的礼品呈上。
各房夫人那边她都送了丹刹特有的口脂和玉颜霜,不算特别名贵却稀有。
老夫人那里则是从外海搜罗来的一套纯金佛莲长柄行炉、瑞兽熏炉跟镂空香毬。
这也算是送到了老夫人心坎上,她脸色顿时好了不少,抬着热茶抿了口,缓缓地问她:“熙娘,我听说你报官把你阿娘铺子的掌柜们送大牢了?”
盛春熙脸色唰一下白了,她咬着嘴唇垂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乔氏搭茬:“不是大舅母说你,咱们洛府好歹是皇商,这一举一动啊都是被人看在眼里的。不论是发生多大的事,你这番冲动之举可真是把府上的脸面丢地上让人踩了。”
“外祖母、舅母,见谅。”盛春熙再抬头眼眶通红,满腔义愤道:“熙儿实是气愤于他们打着外祖母旗号私售进贡物品。”
“这事若被发现,那才是给洛府招了天灾!是以,熙儿才不得已先斩后奏,还望外祖母原谅春熙。”
“你说他们用了老身名义在售卖贡物?”洛老夫人气急之下竟把手中的珠串扯断,玉珠滴滴嗒嗒落了一地。
“不敢欺瞒外祖母,却有此事。”
屋内半晌没人接话,个个都跟锯嘴葫芦似的,目不斜视地瞪着身前那块地。
还是老嬷嬷蹲下身把玉珠一颗颗拾起来,才缓和了气氛。
乔氏愣了下像也是不知道的模样,她道:“莫不是你看错了罢?”
“当日不止春熙一人所见,苏侍郎的夫人也在场。好在事情处理的快店铺春熙也已脱手,否则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听到她说店铺已脱手,乔氏心火急起,“你那么急卖铺子……”
“好了!”老夫人这次是真动了火气,“快到饭点了,各房的都回去罢,我这里就不留你们用膳了。”
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乔氏只得咽下想说的话,跟着二房三房一齐退出屋子。
也不知老夫人留下盛春熙都私谈了些什么,隔日各房都收到消息,老夫人竟又拨了间铺子给她。
气得大房屋里又砸碎一套龙泉青瓷小花瓶。
说回前夜,盛春熙从洛府离开那会儿,距鼓鸣落闸还有些时辰。
但西市这边一直都比较冷清,出了青鱼街她忽然听到小孩时隐时现的求救声。
“紫苏,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紫苏点点头,“娘子,好像是东南方向那边传来的。”
二话没说两人就奔着东南方而去,可这声音就像吊着她们一样,追一截就离她们更远一些,但又能让她们听见。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盛春熙觉着越发不对劲,周围的街巷似乎有种朦胧的熟悉感,她停下了脚步。
可她从未朝这边走过……
“娘子?”
她抬手制止紫苏说话,脑子里不停思考。忽然一阵冷汗直冒,这不就是之前梦见的那条巷子吗?!
眼看离她在梦里被绑的巷口还有一些距离,盛春熙立马转身招呼紫苏:“快走。”
虽不明所以,紫苏也立刻跟着转身离开。
这时候巷口那边跳出四个黑衣蒙面人,“头儿,她们跑了!”
“追!”
真的有人在那埋伏!盛春熙一边跑一边开始大喊救命,紫苏也立马反应过来跟着喊。
可奇怪的是,平时巡街的人这会儿却半点不见人影,周遭也没有哪家出来开门看看。
两人只能方寸大乱的继续跑着。
就在拐出这一头街角时,高墙之上竟跳下两人,帮她们拦住了追兵。
六人顿时打在一块。
盛春熙转头看见这场面,不知该不该丢下这忽然出现帮忙的人。
其中一人抽空出了声:“小娘子快些离开,不用管我二人,说不定这些人还有同伙。”
“那就多谢二位壮士相救,你们等着我去报官,千万要坚持住!”
没成想让那位壮士一语中的,这伙人还真有后手。她拐进另一条街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搜寻的动静。
可没多久却又变成打斗的声音。
换一条道也是一样的过程,总之场面是越来越混乱。也不知这背后之人是何等势力,竟在皇城脚下派出这么多人大张旗鼓抓她。
她二人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在某个街口看见打更人,盛春熙正要求救却忽被捂了嘴一下拉进身后的宅院里。
那一瞬间她头皮发麻,心跳猛然提升,在看见紫苏被人劈晕那刻彻底心凉。
谁知进院后,身后之人却放开了捂她嘴的手。
她一点一点缓慢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件鸦雏色衣袍,往上看是那副见过一面的银色面具。
“君元……先生?”盛春熙的小脑袋瓜似乎有些转不动了,她呆呆的脱口而出那个称呼。
对面人一顿,垂眸看向她道:“这里还算安全,你可以等外面事情结束了再回府。”
这下她明白过来,原来后面那些人是这位先生下属,她这是被救了。
“春熙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嗯。”
这位君元先生有种让人望而却步高不可攀的气场,看出他不好相与,盛春熙便走到一旁查看紫苏。
也不知他为何救她,难道是因为同为荣王的下属,所以才出手相助?或者是荣王叫他帮忙照看她吗?
边上的手下道:“小娘子放心,一个时辰即可醒来。”
她点点头没说话。
“为何要趟这趟浑水?”盛春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君元先生这是在问她何故投靠荣王。
她看向对方,认真道:“阿耶虽被贬回乡不能入朝,但他依旧心系大玉。所以才会为荣王殿下所用,这是他的志向,春熙作为女儿当然该继承父亲的遗志。”
萧圣英定定地看她,而后抬头仰望长空,他道:“不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