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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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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炭治郎赶在白撞上山路上的一颗树前连忙拉住了她的衣服。
“没事吧?”他把白从地上扶起来,帮她拍打着衣服上的残雪。
白吐出了嘴里残留的积雪,然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炭治郎神色复杂的松了口气,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大夫看看白的脑子。
一路上两人磕磕绊绊,但也总算顺利的到了山下的镇子里。
镇子里没有树木和乌云的遮挡,倒显得明亮了些。
炭治郎偷偷的看向走在他斜后方的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伞,上面绣着红色的梅花。
雪白的人躲在阴影下,却丝毫不显得灰暗,反正依旧亮眼得不得了,惹得街上众人纷纷回望。
白怯怯的看向周围的店铺,镇里可比山上热闹得多得多,可她不并不适应这种热闹。
她应该在更幽静的地方,常年都没有什么人来的地方。
那样才对。
不适应的白快步追上炭治郎,伸手揪住他衣服的后摆,努力把自己往他身后藏。
镇子里的人都在看白,镇子里很少有全生的面孔,但更主要的是,这个陌生的孩子长得太好看了些,好看得不像是真人,像是天昭大人亲手画的人偶,或着干脆是山里住着的精怪,像是雪女什么的。
白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挨得炭治郎更近了,但她忘记炭治郎背着竹筐,一脑袋就撞了上去。
炭治郎感受着抓着自己衣摆的微小抖动,不用说,肯定是又哭了。
短短半天的时间,炭治郎便意识到白是个爱哭的孩子,可偏偏她哭起来与常人不同。
哭泣说到底是种表情,可白哭起来是面无表情的,也不会发出抽泣声,只有身体生理性的颤抖,以及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
白哭起来并不像一个伤心的人,倒像是一尊流泪的神像,没有感情,却偏偏想让人伸出手去拭去泪水,亦或者一直看着她流泪。
炭治郎闻不到白身上的悲伤的气味,他只是轻车熟路的帮白擦掉眼泪,就像帮弟弟妹妹擦鼻涕一样,然后嘱咐白:“别哭了,不然一会儿该脸疼了。”
“嘛,这不是炭治郎嘛。”一个拿着扫把的妇人拿着扫把跟炭治郎打招呼。
“这种日子跑下山来啊,真是勤劳呢,小心别感冒了。”
“喂,我要买炭。”
“这里也要买炭。”
“谢谢你前段时间帮我糊拉门呀。”
镇子里的人们都纷纷向炭治郎打招呼,可以看的出来,他在镇子里很受欢迎。
白又往炭治郎身后缩了缩,举着伞躲在炭治郎的影子里,像是一朵小蘑菇。
旁边的店铺传来吵闹的声,一个男人凄厉的大喊:“啊~~~炭治郎,现在有空吗?”
“我被当成把碗碟打碎的犯人了啊,你来帮帮我吧,帮我闻闻看。”
男人手里捧着块布,布里包裹着破碎的碗碟,男人脸上一片凄惨,连鼻血都被人打了出来,正被一个凶神恶煞的妇人拉着衣领不让他跑。
炭治郎低着头在男人递过来的布上闻了闻,他鼻子动了动,然后抬头说:“有猫的味道。”
“诶呀,是猫吗?”妇人恍然大悟的看着炭治郎。
“我就说嘛!”男人揪着炭治郎胸前的衣服泪流满面。
“不是说了吗不是我啊!”男人激动的拽着炭治郎晃来晃去,炭治郎身后的白也胡乱的踩着自己白皙的小脚来稳住身子。
“炭治郎,能不能来帮我搬下货物啊!”一旁拉车的老人抬起手向这边大喊。
炭治郎在镇子里很受欢迎,这也意味着他从镇子东边一直忙到镇子西边,期间不少人打探白的来历,都被炭治郎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
他看得出来,白并不适应镇子里的氛围,他已经决定带着白看过医生后就把她带回自己家,等她记忆恢复了,再把她送回去。
白乖巧安静的跟在炭治郎身后,不乱看东西,但也不肯接受炭治郎要给她买衣服鞋子什么的,也不肯去医馆。
炭治郎不是会强迫其他人做事的人,眼看着白十分坚持,再劝下去恐怕还会闹脾气——毕竟他从她身上闻到了焦躁的气味。
炭治郎只好作罢。
天黑了,是时候该回到山上去了
又弄到这么晚回去。
炭治郎走在路上,白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伞收了起来。
太阳这个时候早就被树林和山脉给遮个干净,只有白白的雪路铺在脚下。
“喂!炭治郎,你还打算回山里吗?”路边的一个竹子做的房子里传来昏暗但温暖的烛光,一个老人站在窗边向两人喊道。
“今天别回了吧,很危险的。”老人长相显得有些刻薄,但话里话外都是善意。
白又往炭治郎身后躲了躲。
“我鼻子很灵的,没事啦。”炭治郎转过身,恰好挡住白,跟老人说着话。
“今晚住我家吧,来吧,回来吧。”老人不由分说的向炭治郎招着手。
“可是……”炭治郎神情有些为难,家里人还在等着他,更别说他还带着一个白。
“没事的,来吧。”
“晚上会有鬼出没的。”
躲在炭治郎身后的白耳朵动了动……鬼?
老人把两个人迎进了屋子,屋子里摆着各式各样的伞,白四处看了看,对这个表示了浓厚的兴趣。
她蹲在伞前伸手摸着上面的花纹。
屋子很简陋,但老人依旧拿出了两份温热的饭菜:“很久以前开始,就有太阳下山以后,鬼出来吃人的传闻。”
白把自己的饭菜都推给炭治郎,只抱着味增汤的碗小口抿着。
“所以晚上就不要出去转悠了。”老人背着两人收拾好床铺:“吃点东西就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回去就好。”
炭治郎看着白,不怕冷,又不吃东西,难不成真的是山里的精怪?
“鬼……”炭治郎帮着收拾好碗筷,和白一起躺进了被窝里:“鬼是不会到人家里的吧。”
“不,会进到人家里的。”老人背着炭治郎两人,抽起烟。
“那么……大家不是都会被食人鬼吃掉吗?”炭治郎有些困了,声音也小了下去。
白揪着被角,悄悄听着两人的谈话。
“有鬼猎人会为大家杀鬼的,很久以前……”老人陷入回忆。
炭治郎闭上眼睛,今天他累坏了,意识也陷入了模糊。
三郎爷爷他家人都去世了以后,一直过着一个人的生活,所以很寂寞吧。
下次把弟弟他们也一起带上,下来陪陪他吧。
不用害怕的啦,因为鬼什么的并不存在哟,所以没关系。
但是话说回来,我家的奶奶死之前也说了一样的话呀……
白看着炭治郎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便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于是视线转移到点着烟的老人身上。
贫苦的村里人是不会点灯的,那是奢侈的消耗品,因此黑暗里只能看见一点微弱的小火光。
老师吸烟的时候,那火光便明亮一点。
白看着一明一灭的光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