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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符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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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迟丘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
“脉象来看,症状比上次更轻了些。”
苏良灵隔着帘子在外面坐下,恭敬地回应他。
迟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练功方面可以更加盯着他些,秦蜚的造诣在他之上,平日里你可以放松些。”
苏良灵犹豫了一下,朝师父作了个礼,“师父,其实以三师弟的身份,留在我们迦谷山,是否有什么隐情?”
迟丘慢慢睁开眼,伸手拂灭了面前的香炉。
“北钦王跟我说,他算出秦蜚或将有一天劫,至于为什么选择来迦谷山。他身份特殊,必也是天意所指,我们只需尽力保护即可。”
“是,徒弟明白。”苏良灵站起来正准备走。
又停下来,“师父,秦蜚他今日去过流破池。”
“进去了吗?有无异样?”
“是的,暂时没有看出来。”
“知道了。”迟丘挥了挥手,“你先去罢。”
苏良灵从房内退出来之后走到书阁门口,想了想又转身走了。
他到了后院的厨房,刚进门就看到了秦师傅。
“在做吃的吗?”
背对着他的人转过来朝他点了点头,“我姓苗,叫我老苗就好了。你想吃什么,我替你做吧?”
对方虽是跟着秦衍来的下人,但既然北钦王敢让他一个人护送,想必身手不会差,必定不可能是寻常下人。
苏良灵摆了摆手,“不用,二师弟刚刚受罚出来,我想着替他做碗鸡汤,你忙你的便好。”
“好,那我帮你打打下手,这样快一些。”
老苗舀了瓢水就开始洗菜,“你这个二师弟,是个吃货。”
苏良灵听了这话笑了,“他素来调皮,没在你面前闹什么笑话吧?”
“我看得出,公子挺喜欢和他做朋友。”老苗说到这里手上动作顿了。
看着苏良灵认真道,“我今日见他体周怨气颇深,那天初见之时并不显露,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良灵着实没想到这个老苗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摇了摇头,“不听话,受了些罚,不碍事的。”
“那便最好,瞧着那些怨气也并没侵入体内,”老苗点头,继续手上的活。
书阁算是迦谷山最靠近山顶的地方,阁中的藏书浩瀚万千,几乎涵盖了世间上所有的奇书。
杨星继笔头戳着桌上的竹简,半天没有下笔,“秦衍,你看了我好一会了。”
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声,秦衍愣了一刻,“我就是看你什么时候能下笔。”
“我在等你不看我时候下笔。”杨星继嘴不饶人。
秦衍把手上的书往桌上一扔,朝架子走去。
“师弟,你昨日吃晚饭了吗?”杨星继见状反而又黏了上去。
“没有。”
“你不会上山那日才吃过东西吧?!”
秦衍拿了本书,眼神幽幽地看向对方,“准确来说,那日在山脚,只有你吃了。”
杨星继闻言转身坐回了凳子,“不亏是神格,你都不用学辟谷。”
“你饿了?”
“这问得什么废话啊,我是人,当然会饿。”杨星继拿起了笔准备写字。
“你是人?”秦衍这话里有惊讶,也似乎有一丝不信任。
“我是猪,是狗,是猫。”
“你这画的是什么符?”秦衍蹲下来点了点桌上的符,“你修符咒?”
“这个?这是禁言咒,就是让你说不了话。”杨星继神色得意,“要不要试试?”
“好啊,可是你这,怎么每张又不怎么一样。”
秦衍翻看了一下后面的几张,发现总有细微的差别。
“大同小异,你懂什么,主要是使用的人功力得深厚,你......”杨星继话还没说完就觉不对,他发现自己的嘴唇怎么也扯不开。
“原来如此,确实有效。”秦衍看着对方怒目圆睁反而笑了,“符咒我早几年也修过一阵。”
杨星继皱着眉头点了点自己的嘴巴,又点了点桌上的符咒,气得跳脚。
“你之所以每张都不一样,是因为这边的咒下得太复杂了,”秦衍拉着杨星继的手指点了点符纸。
说着话又拿起了笔,重新画了一张符。
“你以后可以这样画。”他看了看仔细盯着符纸的杨星继,“你答应不骂人,我就解开。”
杨星继闻言拼命点了点头,刚得了释放就一拍桌子,“秦蜚,你太过分了!”
“吵吵闹闹的做什么?学了点什么,我来考考你。”苏良灵人未到话先到。
等杨星继整理好了仪态,才见门一开。
苏良灵拎着食篮走了进来,“老远就听你叽喳,书阁里什么时候可以如此随性了?”
“师兄,我闻到了好香的肉味。”杨星继站起来接过了苏良灵手上的食篮,秦衍也站起来朝大师兄行了个礼。
“是我刚才和二师兄在闹着玩。”
“他向来最爱玩,你们在玩什么?”苏良灵打了一下杨星继的手,“也不怕烫,慢点喝。”
杨星继吹了下碗口,“是,师弟在跟我探讨符咒的画法。”
“然后你被嘲笑了?”苏良灵一语中的,“气急败坏?”
秦衍憋着笑,低下了头。
另一边杨星继嘴里还含着鸡肉,晶亮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一向严肃的大师兄。
“瞧着这模样,我是说对了。”苏良灵把手摸向了桌子。
对比了一下两张符咒,“秦蜚画的确实比你好,星轼画的,毫无长进,不看也罢。”
“喝完了汤便继续看书吧,”苏良灵拍了拍杨星继的肩。
后又抬头朝秦衍看去,“秦蜚,你也过来一起把汤喝了。”
秦衍明白大师兄这是一视同仁的意思,便不作推辞,“是,大师兄。”
晚上杨星继刚除去了外衣打算上榻再运会气就看到了一旁的剑在躁动不安。
他握住剑身的下一秒就朝门口看去。
“你在我门口做什么?”他看着朦胧夜色下坐在自己门前树上的人问道,手上的剑也从身前放下了。
“你睡下了?”秦衍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对方纯白色的里衣惊讶地问。
等走到杨星继面前他摊开了手,“我早上见你身上有些伤,想着睡前擦比较好,来给你送药。”
杨星继看着对方手上的绿色小药瓶,“谢谢,不过不需要。”
“为何不需要?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因为我的伤口已经好了。”杨星继老实地回答。
这下秦衍更加不解了,早上那些伤口他明明都看在眼里,一道道说深不深,说浅也并不浅,“每一道都好了?”
“是的。”说着杨星继就伸出手臂把袖子往上捋了一些。
果然之前手臂上的那些伤痕,一点也看不到了。
“这怎么可能呢?”秦衍见识过的最顽强的愈合力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上前一步扯开了杨星继胸前的衣料,果然见不到一丝伤痕。
杨星继拍开了他的手,“你是流氓吗?一直这样啊,我从流破池带出来的伤口过不了夜的,你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
“包括你的腿,下午也已经行动自如了。”秦衍这话似乎不是在回答对方,反倒是在跟自己说。
“对,你早点睡吧,明天见。”杨星继看着对方走远了才重新关上了门。
重新坐回榻上的杨星继用手指轻轻摸了摸手上的剑,“说要给你取个名字的,但是秦蜚说我不能乱取。”
“秦蜚你知道吧,就是刚才门口那个。”
“下次他来了,你不用这样紧张,把我也弄紧张了。”
“你这只小狼崽看着也不笨,不若自己想个名字吧。”
说完杨星继就闭上了眼,专心运气。
这次从流破池出来,他总觉得自己周身的气好像比以往更通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边的剑突然起了淡淡的光亮,这一次不像前几次那样,反而在夜色中经久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