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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流破池 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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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原本阴郁的天色自奎木狼走后就消散了。
杨星继慢慢抬手握住了剑,发现自己心里突然压抑非常。
他惊觉自己似乎是感受到了剑灵的意志,“秦衍,这剑好像接受我了。”
秦衍走到他面前,“是,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到达山门前已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照得整个迦谷山温柔无比。
杨星继正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之际,突然见到面前出现一人,不由得反手抓住了秦衍的手臂。
“你好啊你,偷偷下山,还顺走我的‘天让’”。
说话间琅之从屋顶上直直地跳下来,立在两人面前。
杨星继把那黑罐子掏了出来扔给了琅之,“接着,你没有背叛我吧?”
琅之斜了他一眼,“你是昏了头了,我的主人是谁你还知晓吗?我与你何来背不背叛,你早些时候吃了我那李子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李子是我摘给他的。”身后的秦衍开口了。
琅之被噎得不轻,换了个话题。
“你擅自下山,还带着别人一起,你以为有人替你背锅你就可以逃过惩罚吗?”
“是我自己要跟他下去的。”秦衍又开口了。
琅之小腰一插,“我说不过你们两个,跟我进来!”
这下子轮到杨星继急了,他拦在了秦衍的面前。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他是被我蛊惑下山的。”
“你们倒是哥俩好,”琅之切了一声,“迟丘师父已经出关了,正在堂内等你俩!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哪里?”
殿内四周已经点上了烛火,迟丘师父坐在高位。
着一身白色的绢布衣袍,目光炯炯有神,若非两道眉毛是纯白色的,否则是决然看不出对方已经上了年纪了。
他看着门口两个少年一起进来,眯起了眼睛,“星轼,去哪里玩了?”
“师父,我去了一趟薄阳府。”杨星继走到了迟丘面前,恭恭敬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你练功不济,胆子倒是比天还大。”迟丘语气倒是没有责备。
转而朝秦衍看去,“你的事情你父亲已经跟我说过了。”
秦衍听了抬头就着烛火看了看迟丘,马上退后了一步跪下,行了个大大的跪拜礼,“师父。”
迟丘点了点头,“以你的天资,我已然教不了你太多东西。修行还看个人,日后你便和你师兄他们好好学习。”
说完就转了转话头,“不过你这二师兄恐怕比你还不如,你叫?”
“秦衍,小字蜚。”
“蜚?不错,你父亲对你寄予了厚望的。”迟丘叹了口气。
“我徒弟不多,算上你也不过三个,你这大师兄为人正直,平时若是遇到事情,找他即可。”
秦衍听了也没摆大公子的架子,对着苏良灵行了个礼,“大师兄。”
“老二你应该也比较熟了,为人比较跳脱,为师看你性格沉稳,平时倒也可以帮着规劝些他。你虽为师弟,但是年岁上毕竟要长他些。”
“师父?我要有师弟了?”杨星继后知后觉,“那你的意思是秦衍要在我们迦谷山长住了。”
大师兄走过来拍了拍他,“行了你,师父刚刚出关,让他好好休息吧。”
苏良灵领着两人准备出门,就听迟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星轼,你今晚去流破池领罚罢!”
惹得苏良灵和杨星继都停下了脚步一怔。
出了门杨星继满脸懊丧地朝苏良灵看,“师兄。”
“你看我也没用,师父特地等要走了才发话,就是看准了不许我为你求情。你便老老实实去流破池吧,要不了你的命。”
见杨星继垂头丧气地走远了。
苏良灵拍了拍秦衍,“你去睡吧,明日星轼不会练功了,你去书阁背背心法吧。”
“为什么他明日不练功?”秦衍疑惑道。
“日后你便会知道了。”苏良灵这话神神秘秘,说完了就带着琅之走了。
“明日一早惩罚是否结束?”
苏良灵回头看了看他,“是。”
秦衍看着杨星继渐渐消失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而另一边的琅之则跟在苏良灵的身后,“他今日吃了我李子你怎么不开口制止?”
“由得他尝一尝又何妨,”苏良灵朝琅之笑了笑。
“你平日里虽然跟他吵架斗嘴,但俩人情谊不浅,难道还为了颗李子要翻脸不成。”
“他那个小子,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摘一箩筐。”
“好了,”苏良灵满脸宠溺摸了摸琅之,“那你就当做今晚他去流破池是跟你赔罪吧。”
琅之听了他这话,不禁皱了皱眉,幻化成了一只正常大小的小黄莺,停在了他的肩头,由着对方架着自己走。
流破池实不如名,实则是个小山洞,洞里昏暗不堪。
洞中无一个水坑,只中心有一深坑,在杨星继有限的记忆中,对这处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
他大部分时间的领罚几乎都是去后山玩闹打坐,只有犯了大错会被师父遣来流破池。
一进洞,杨星继就极为明智地脱去了身上的衣衫,坐到了深坑边。
摸着手边的剑,自言自语道,“明日我醒来为你取个好名字,怎么样,小狼崽。”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睛,专心打坐。
没一会坑内就氤氲起了越来越浓重的水雾,从四周的石缝中慢慢溢出了水,很快就覆到了杨星继的膝窝处。
杨星继摇了摇头,“越来越慢了。”
不肖一会,从石缝中流出来的水已经覆盖到了他的肩头处。
整个洞内一片雾气,根本伸手不见五指。
杨星继端坐在水中,皱紧了眉头。
这水实在不如看似柔软,覆在自己身上的每一道水痕都似刀剑划在真实的皮肉处。
这边刚划走,那边又来伤口撒盐。
流破池名不虚传,这汩汩水流非要将人破个粉碎不可。
杨星继闭着眼睛,除却身上隐隐渗出的血迹,还有额头那豆大的汗珠。
他咬紧了牙齿,直觉心内似有力量在与这水流做着斗争。
那被他安放在岸边的剑,于此刻闪动着微蓝的光,且似乎有扩大之势。
但努力了好一会,最终还是熄灭了。
这一晚秦衍也睡得极为不安稳。
他梦见了白天奎木狼那一拳直直砸在了杨星继的身上,后又梦见了杨星继满身都被烧红了伏在自己的脚边。
一早醒来打开房门他就朝苏良灵的房间跑,想要问问对方那流破池的具体位置。
还没等他敲门,就听苏良灵传音入耳,“秦蜚,去书阁背心法。”
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揖,“大师兄,惩罚已经结束。”
苏师兄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打开房门,“你放心,你二师兄不是第一次去流破池了,无碍。”
秦衍看着大师兄门框上繁杂的雕纹,站得笔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忽地刮来了一阵微风,将一片树叶吹到了他的脚边。
秦衍不经意地朝下一看不禁顿住了,赶紧朝师兄房门行了个礼就跑了。
“你想要去流破池找他?”琅之就坐在院墙边,见人跑了出来及时叫住了。
“对,你把我叫出来是何意。”
琅之从墙上跳了下来,歪了歪头看着面前这个少年。
轻声说,“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许乱说,更不许出卖我。”
“还请琅之姑娘带路。”
琅之瞥了眼毕恭毕正对自己行君子礼的秦衍,满不在乎。
嘴上却不饶人,“稀奇了,我不是一只黄莺吗?”
秦衍不好意思地对琅之笑了笑,就跟上了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