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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兰叶杀1 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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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星继觉得自己沉入了一片海洋,一直一直落下去,却始终没有到底。
他睁开眼呆呆地看着木色的床围愣了好久,自己好像依稀记得双腿变成了鱼尾。
念及此他马上轻轻勾了勾毯子下的双腿,还好,腿还在。
杨星继侧头看见倒在手边睡着的秦衍,对方看起来从洞里出来就一直陪着自己。
杨星继突然想起了在狰的幻境里自己遇到的秦衍。
“秦蜚,”杨星继的声音很轻,但是秦衍迅速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正好和低头的杨星继对视了,秦衍定在那里看了对方好久,直到杨星继都有点不自在了。
“你在看我有没有变成怪物吗?”
“胡说八道什么?”秦衍回过了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端坐到了床沿,“哪里有什么怪物。”
“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第二天的日入了,”秦衍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你饿了么?”
杨星继笑出了声,他被问得一下轻松了许多。
因为秦衍对他还是一如往常,“现在好像不饿,那个王老板怎么样?”
“出来时就昏迷了,琅之把他送回了家,听说犯了癔症,整天说有人要杀了自己。”
“也算是他应得的。”杨星继叹了口气。
秦衍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差点护不住你。”杨星继看着床围。
秦衍听了他这话后背一僵,“谁说师兄一定要护着师弟的,再说了,那毕竟是属于他的意识世界。”
“看来我还是需要好好练功,”杨星继头枕着胳膊,看着秦衍,“别回房了。”
“啊?”秦衍皱起了眉头。
杨星继点了点另一侧空着的床,“睡那边。”
“你不怕自己打呼吵我?”
“咱俩都同生共死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杨星继白了他一眼。
“我还是回房间吧,我真怕你打呼。”秦衍起身,“你早点休息,睡不着的话练练功吧。”
秦衍回了房间就打开了窗户,没一会就见老苗坐在了窗口。
“进来吧。”秦衍坐在桌前淡淡地说。
老苗也到了桌前坐下,“他怎么样?”
“醒了,看着没什么异样。”秦衍顿了一下。
朝老苗看了一眼,“你若是发现进去的是我,当如何?”
老苗听了他的话,一下子没摸着头脑,“那,那自然是进去寻你。”
秦衍喝了口茶,他也有点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问这种没头没尾的问题。
“北钦王处是否有异动。”
“还没有,”说到这里老苗靠近了他一些,“他寻了一个替身,暂时可以瞒一瞒。”
“我的替身?”秦衍略感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知道了,明天我和星轼便回迦谷山了,你先回去吧。”
等老苗走了之后,秦衍捏着手里的杯子看了许久,直到隔壁杨星继的一声咳嗽声把他惊回。
他朝墙看去,杨星继就住在他隔壁,也就是此刻对方的床和他房间的床只隔了一面墙。
不过之前他都是睡在另一边的床的。
秦衍撑着桌沿站起来,最终还是朝自己原本的床走去。
躺下之后他面朝杨星继的那面墙呆呆地看了好久,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师弟师弟,”杨星继一大早便在外面敲门,等到秦衍一开门,他一下子窜了进来。
“我瞧你这模样,是已经恢复了。”秦衍揉了揉眼皮,倒是觉得躺在床上的杨星继更加讨人喜欢些。
杨星继倒是毫不见外地往秦衍的床榻一翻,“我是有事才来找你的。”
“说说看。”秦衍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太自然。
“诶,”杨星继突然从床边撑坐了起来,往身后的墙看了看,“不对啊,咱俩的床原来只隔了一堵墙啊。”
秦衍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有什么事跟我说。”
“哦对,天蒙亮的时候琅之来找我了,带来了师父的一封信,你先看吧,我还没看过。”
“师父?”秦衍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信,函上明明白白写着:星轼,阿蜚启。
“师父在信里说玉堰非迦谷山的管辖领域,所以让我们把盒子交予穹音门,之后须得尽快回去。”秦衍看完了心小心地折好放到了杨星继的手里。
“还有,”秦衍皱了皱眉,抬头看杨星继,“师父说到了穹音门,隐瞒你的姓名。”
“啊?我的姓名?你没看错吧,咱俩之中不是应该瞒住你的身份吗?”
“师父既然这样说了,必定有他的缘由,我们万事小心便是。”秦衍其实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没想明白缘由。
杨星继点了点头,“师父信里没有表扬咱俩这次的表现吗?”
秦衍看了看他,“盒子呢?”
“在房间。”杨星继点了点墙,“那还说什么,咱们收拾一下赶快去那个什么穹音门吧。”
穹音门掌门和迟丘是老相识了,俩人早年便一起拜在量天无上尊处。
量天无上尊是上古便功名赫赫的尊神,自迟丘他们下界分管各域之后,他倒失了消息。
和迦谷山不同,穹音门并不建在山上,反而在巨大的湖上凭空建了一座宫殿般的住所。
“怎么又是水啊。”杨星继听完秦衍的话,“这穹音门也是奇奇怪怪。”
他现在听到水都头疼。
秦衍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御剑赶路,“没事,我在。”
“你有没有听到,好像有求救声?”杨星继拍了拍对方示意停了下来,“有点远。”
“你听得似乎没错,”秦衍也转身朝声音源头看去。
和杨星继对视了一眼,“去看看吧。”
两人循着求救声没一会就看到了林中有一年轻男人正在地上打滚,可是他周围并没有什么人。
杨星继掏出了帷帽给秦衍带上,“有点古怪,以防万一。”
他们落地之后,走到了男人不远处,观察了一番。
对方口中呢喃着什么话,仿佛中了魔怔似的。
杨星继走到对方面前,捂住了男人的耳朵,“你怎么了?”
那男人仿佛找到了救星似的,抓住了杨星继的手腕,涕泗横流。
“是穹音门下来的少侠吗?救救我,我等了你们好久了。”
秦衍站在杨星继的身后,居高临下看了男人一眼,又环顾了一下四周。
“发生什么事了?”很奇怪,周围很正常,但正常得又有点奇怪。
“你们是穹音门的吗?”男人此时有点平静下来,只是还坐在地上。
杨星继正想开口,就听身后有一响亮的声音传来,“你们是谁?”
他起身走到了秦衍的身边,只见一行三人身着淡青色,手持长剑,皆是气质淡雅。
杨星继就是再怎么不学无术,也知道这几个应该是穹音门的弟子。
秦衍先行了个礼,开口道,“我和师兄是迦谷山来的,奉家师之命有一物交予明为掌门。”
他恭恭敬敬地,对方也放缓了语气,为首的回了个礼。
“我叫景远,这是我的两个师弟,景适和景途。我们是下来处理些事务的,既如此,两位请先上穹音门,自有门人接待。”
“你们的事务是他吗?”杨星继点了点坐在地上的男人。
“是的。”
那男人听到这话,赶紧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了他面前,“穹音门来的?你们终于来了,再晚一点我就要死了!”
景远面不改色地将那人扶正了。
“你的事师兄已大致告知了,今日我们下来就是帮你的,你静心下来,跟我们一一详述。”
他话音刚落,林中就刮起了一阵邪风,且有越吹越大之势。
“景途,看好他。”景远把男人交给了师弟,就乘风飞上了较高的树上看,却突然变了脸色,赶紧朝下喊,“小心!”
不过瞬息之间,杨星继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土地从地面抬起了将近三尺高,且愈演愈烈,直冲冲地朝他们掀来。
他马上喊了一声秦蜚,然后抓住了呆愣着的景适和景途,“愣着干嘛,起啊!”
那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景适马上拎起了男人往上飞。
秦蜚和杨星继飞到一半见那景途还没动静,杨星继咬了咬牙,又冲下去。
另一边他们的师兄景远也和他一同飞下来,两个人架着景途就朝上。
杨星继的衣角被土碰到之后马上就烂了一块,就差一点说不定他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你是傻了吗?”等到了树上,杨星继看着那景途气不打一处来。
“先别急着说他,”秦衍在另一棵树上喊道,“星轼,你还行么?”
杨星继朝他点了点头,两人就默契十足地朝下冲。
刚才那土整个掀起的路径上,湿润异常。
“它就在土里,”秦衍举着燃阳站在翻飞的泥土之上,风吹起他帷帽的一角。
杨星继看到他的下巴微微动了,“来了。”
只见一根绿色的藤蔓从土里以极快的速度窜了出来,秦衍马上捻了个字诀冲了上去。
杨星继见状紧随其后,也拔出了附离,两人一头一尾,将藤蔓围住了。
那藤蔓扭了几下,朝杨星继冲了过去。
杨星继用附离把藤蔓砍成了一节一节,但是藤蔓的生长速度惊人,杨星继不由得后退。
秦衍立马拦在了杨星继的面前,用燃阳将藤蔓一劈为二,口中还念念有词。
只见那藤蔓落入土里后,好久都没有了动静。
景远带着众人飞下来,蹲在藤蔓旁边看了许久,皱着眉起身跟秦衍做了个礼,“好身手,依你之见,这是什么?”
“是兰花的根茎。”秦衍回身盯着那个男人,“你怎么了?”
那男人眼珠死死盯着那根茎,“我见过,我梦里见过,它缠住了我的脖子,要杀了我!”
景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兰花怎么可能现在出现?”
“对,这是他的分身假茎,兰花喜阴,最忌光照。他自己真身是不可能出现的。”秦衍回答他。
景远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看法,“光是一根分身就如此厉害,不可小觑。”
他又回头对着两个师弟说,“今日我们便留宿在此,他不达目的必定还会卷土重来。”
又朝杨星继他们,“多谢二位刚才搭救,你们是现在去穹音门吗?我让弟子们下来迎接。”
杨星继和秦衍对视了一眼,朝景远摆了摆说,“不必,我们跟你们一起。”
“如此,”景远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也可,有你们照应实在感谢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