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和他的短命师弟》shukshuk

13、玉堰5 他

　　他发现自己还是在坐在男人的廊下，入鼻还是刚才的茶香，他甚至感到身边的茶还温热。
　　他朝院子看去，娇媚的女人和可爱的女孩依然在院子里。
　　女人轻轻地擦着碗筷，女孩依然在她身边点着泡泡。
　　杨星继觉得自己做了好漫长的梦。
　　他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朝身边同样有些恍然的秦衍看去。
　　“所以你杀了那些矿工。” 秦衍叹了口气，“所有在场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不应该吗？”男人温柔地看着阳光下的母女，“这些人都该死。”
　　杨星继神色复杂，他惊觉自己居然很同意男人的做法。
　　“你甚至断掉了玉堰县所有的玉石来源，所以他们已经挖不出任何一块玉石了。”
　　“还差一个人。”秦衍接了他的话，“你的计划还没完。”
　　杨星继一下子被点醒了，没错！
　　他们只听说了死了几个矿工，罪魁祸首的王老板肯定还活得好好的！
　　否则那几个矿洞不可能戒备如此严格。
　　男人赞赏的目光投了过来，他伸出左手。
　　他细长的手指翻飞了几下，只见院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
　　赫然就是刚才的王老板，杨星继对这个男人实在记得太深刻了。
　　对方显然对自己身处的地方晕晕乎乎的，“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里？”
　　“我是你的债主。”男人恶笑道，他只是一个眼神。
　　那个王老板马上跪倒在地，仿佛被禁锢了一般，话也说不出了。
　　“不要再增杀孽了，够了。”秦衍严肃地开口，“你本是山神，好好修炼必能得大道。”
　　“大道？谁跟你说我要成什么狗屁大道？”男人还是看着院子里玩闹的母女俩。
　　她们似乎对这边的事情一点感知都没有，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嘴里的大道能把她们还给我吗？”
　　秦衍握着燃阳拦在了王老板面前，“我能理解你，这个人自有他的结局，停手吧。”
　　男人保持着姿势坐在椅子上盯着秦衍，半眯起的眼睛越来越模糊。
　　反倒是他额头原本系着的棉布被顶散了。
　　原本被棉布遮挡的地方居然窜出了一个弯角，浑身散着赤红色的光。
　　杨星继立马飞到了秦衍的身边，拔出了附离警惕地看着男人的动静。
　　红色的光渐渐散去，只见那男人身后飞舞着五条浅红色的尾巴，腿还是原本的腿，只是看起来更加壮实了。
　　手却已经变成了野兽的样子，脸上的弯角看起来尖利无比。
　　“他的结局，我说了算！”震彻山谷的嗷叫让杨星继差点没能站住。
　　秦衍把杨星继推开了，“把他带远些。”说完他已经举起了燃阳跟男人对到了脸上。
　　杨星继马上把已经瘫在地上说不出话的王老板拎到了院外的湖边，眼见秦衍看起来并不占上风。
　　他也不由得心焦了，狠狠打了王老板一下，“你想要留命就给我在这里好好待着！”
　　安置好了王老板，他马上飞过去抵住了秦衍的胳膊。
　　原本被男人打得节节败退的秦衍一下子撑住了，秦衍回头看他，“是狰，他是狰！”
　　杨星继被他说得呆住了，狰？
　　这玩意他只在书阁的书上面看到过，细细一想书中的描述，确实跟面前的男人有很多雷同的地方。
　　“狰怎么会在这里？那不是上古时期的吗？”
　　他话还没说完就马上跟秦衍一起接住了狰的招式，三人一起打到了院子外，在湖边落了地。
　　“这里是属于他的意识世界，我们占不到上风。”
　　秦衍握着发抖的手腕冷静地开口，“没想到上古神兽居然委身在这蛮荒山地。”
　　半蹲在地上的狰举着刚刚被秦衍伤了的兽爪，细细嗅了一下。
　　“我道何故你进不到我的幻境，想不到竟是个神。”他站起来看着秦衍。
　　杨星继下意识把手臂挡到了秦衍的胸前，“那你该知道你在劫难逃，不要再一错再错。”
　　“如果说你是神的话，”狰朝他们慢慢靠近，“那倒确实可以把她们还给我，把你的神格给我！”
　　“你疯了吗？！你以为他是谁！这神格你妻子能受得住吗？”杨星继朝他喊道。
　　而他手上的附离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焦躁不安，在他手中不停地窜动。
　　“你快逃！”杨星继头也不回地把秦衍推开，说完这句话就拖着附离和正朝着他们飞奔来的狰正面对上了。
　　这一次只有他跟狰打，他才惊觉对方的力量强出了自己多少个档次！
　　哪怕是附离的意识超脱了他本身的功力，他也应对得很吃力。
　　杨星继几乎在这瞬间回忆完了毕生所学，才发现自己学的究竟都是什么三脚猫。
　　狰的耐心已经被他耗尽，几乎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争斗。
　　他只想杀了王老板，再取了秦衍的神格。
　　念及此，狰朝天嚎叫了一声，就一伸爪子朝杨星继猛烈地发起了进攻。
　　附离抓住了对方的防守空档，引导着杨星继侧身一挑，滑破了狰的腿。
　　对方被身上的痛感刺激得发了狂，兽爪马上聚拢形成了一团红色浓雾，一挥就把杨星继逼退到了湖面上。
　　“这也行？不亏是你自己的意识世界，敢情这样为所欲为。”杨星继往后倒的时候只能想到这些。
　　眼见对方的爪子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杨星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举起附离应对。
　　“叮！”狰尖利的爪子和飞奔赶来挡在它面前的秦衍手上的燃阳碰撞之后发射出了灼热的火花。
　　杨星继一个不慎，直直从空中掉落到了湖里。
　　他落入湖面朝上看的最后一眼，是秦衍一边抵挡对方的进攻，还和自己对视了。
　　湖水太冷了，杨星继一直落到了湖底，黑亮的发丝在水中四散开。
　　他在水中浮浮沉沉，紧闭着双眼，手中的附离还闪着金黄的光。
　　湖上的秦衍心中变得越来越烦躁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身处在对方的意识世界导致自己处处受限，还是因为落入了湖中的杨星继迟迟没有动静。
　　秦衍被狰一掌击落，退到了岸边，一落地就倒退了好几步，靠着燃阳强行站住了。
　　“你这湖水有什么名堂？”秦衍感觉自己胸口隐隐有一口血沫在朝上翻涌。
　　“他不可能上来了，你也一样出不去了。”
　　狰朝着秦衍慢慢靠近，“本来应该先杀了那个王八蛋，再取你的神格。但我实在是怕夜长梦多，只好把你排在前面了。”
　　秦衍把手上的燃阳一转，横在自己面前，“把他交出来！”
　　不过转瞬之间，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突然乌云压顶，一道极亮的闪电划破长空。
　　一时间雷电大作，飞沙走石，地上的石头被卷起了将近两尺高。
　　秦衍捂住了口鼻，朝突然变脸的天看去。
　　从那狰刚才的表现来看，似乎也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意外。
　　湖中间突然形成了一个漩涡，并且面积越来越大，秦衍突然有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猜测。
　　随着一声类似于鹤的叫喊响彻云霄，刚才的漩涡中心突然浮出了一个模糊的身形。
　　待到周身的水雾慢慢消散之后，秦衍才终于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他睁着眼睛半张着嘴，“星轼。”
　　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赫然就是刚刚跌落湖中的杨星继。
　　此时的他只有上半身是人身，下面竟是一条蓝白相间硕大无比的鱼尾。
　　除了握着附离的手臂上泛着点点的鱼鳞，更加显眼的是他背后蓝白色巨大的翅膀。
　　杨星继蓝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岸上的一神一兽，终于缓缓开口了，“狰。”
　　“你怎么可能？”狰看着面前的杨星继，“你从那水里出来！？”
　　“莫非你不识得我？”现在的杨星继压迫力十足。
　　“你怎么可能活着！他们都死了，你活着？活在水里？”
　　秦衍见他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打断了他，“你搞错了，他不是来自于你的意识世界，他就是他。”
　　“你懂什么！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狰回头朝秦衍怒喊道。
　　又朝天指着杨星继，“堂堂赢鱼殿下，畏头畏尾，藏了这许多年！”
　　“你的意识世界？”杨星继手指在附离上点了点，“挺不错的，你还看上了一个神格？”
　　“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个神格，我不许你拿。”杨星继把话说得掷地有声。
　　狰抬头和杨星继对视，心中思忖了片刻，赢鱼久未露面。
　　更别说以前他也从来跟对方对上过，他只知道赢鱼死的时候不过一个小孩模样。
　　何况现在是在自己的意识世界里，他不信赢鱼当真可以只手遮天。
　　“恐怕你说了不算！”
　　他话音刚落，就朝杨星继飞扑过去，后者勾了勾嘴角，伸出手指轻轻一挥。
　　狰就被困在了空中动弹不得，前进不了半步。
　　“本来我看你这个意识世界造得还不错，但现在我不想留了。”
　　说着杨星继就长啸了一声，蓝白色的巨大翅膀一扇动就引起了巨大的山风。
　　他飞到了山顶，将手中的附离插入了岩石里，一瞬间地动山摇。
　　秦衍站着都在不停地抖动，要不是燃阳撑着，恐怕也要跌倒了。
　　“娘！娘！”身后的院子里突然响起了阵阵叫喊，秦衍回头只见院中的母女俩也被这动静折腾得跌跌撞撞。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秦衍马上朝山顶的杨星继扯嗓子。
　　“星轼！不要！”
　　杨星继听到了他的叫喊，蓝色的眼眸直直朝他看来。
　　只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附离拔了出来。
　　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秦衍感觉脑子被用力地震了一下。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山洞里。
　　他马上朝身边看，杨星继也好好地躺在自己的身边。
　　杨星继已经恢复了人身，秦衍看着对方靠在石壁上沉睡的面容，不由得用手指轻轻在对方苍白的脸上刮了一下。
　　而杨星继袖子下的皮肤上，最后一片蓝色鱼鳞此时也最终消融了。
　　不远处的王老板正疯疯癫癫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秦衍发现杨星继的手上还握着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他很熟悉，是女人装过杏仁糕的，是她死前拼命抓住的，也是狰后来附身杀那些矿工的。
　　他背着沉睡的杨星继，一手还拖着王老板，气喘吁吁地朝洞口走。
　　原本被石墙堵住的洞口已经通了，秦衍一走出洞外就看到了朝他飞奔而来的老苗和琅之。
　　“殿下！这是怎么了？”老苗一脸震惊。
　　秦衍朝外面的天色看了看，“我进去了多久？”
　　“不过半个时辰都没到，我和琅之正在商量再见不到你们出来，就要进去寻了。”
　　琅之从老苗旁边走过，抓住杨星继的手臂，“他怎么了？”
　　秦衍余光看了看老苗，“太累了，先回客栈吧，他要好好休息。”
　　几人回到客栈已经是后半夜了。
　　秦衍把杨星继安安稳稳地放上了床榻，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待打发走了老苗，琅之关上房门靠在窗上。
　　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杨星继皱起了眉头，“到底怎么了？”
　　“他是谁？”
　　“什么他是谁？不是你把他带出来的吗？”琅之误解了他的意思。
　　秦衍的目光终于从杨星继脸上移开了。
　　他在盈盈烛光中看着琅之，“他是赢鱼。”
　　琅之的脸色在他问出这一句之后瞬间变得比床上的杨星继还要苍白，“他到底怎么了？！”
　　秦衍把他们在狰的意识世界的事情一五一十跟琅之说了。
　　琅之听完过了好久才开口，“是，但是我并不知道他一入水就会显出真身，那当日你进去流破池的时候也？”
　　秦衍点了点头，默认了。
　　“最多再两天，若是两天后还没有醒转的迹象，就要把他带回迦谷山让师父他们看了。”琅之叹了口气，轻轻开口，“这个盒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那狰就是将意识世界造在了这个盒子里，星轼应该用了什么办法把他们一家人永远困在了那个世界里。”
　　琅之点了点头，“到时候一并交给师父，他自有定夺。”
　　“好。”秦衍依然看着杨星继，“你先回去吧，我陪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