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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她是个敏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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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期末考刚结束，母亲说，下学期去三中的少年班，要更加努力。
母亲并不知道，成绩单是假的，好在舅舅舅妈也没有拆穿。
后来，她从舅舅话语里总结出来，陈亢龙找了关系，但明中的教导主任知道她成绩后，不同意。陈亢龙对她自暴自弃很失望，甚至不想出钱供她读书。
舅舅和父亲在楼下大吵了一架，散步的母亲回来，陈亢龙才愤怒离开，而母亲什么话都没听到，也什么话都没说，平静地上了楼。
一阵辗转奔波后，三中少年班递出了橄榄枝。
三中少年班的班主任是外公外婆的同学，他力保陈艾佟进了少年班。
她接收完所有消息，什么表现也没有，只说年前和朋友约好去A市玩，妈妈问她要不要住在爸爸家，她看着妈妈，很想问，你就这样接受一切了是吗。她没问，她只说不用，我住沁文家。
母亲很开心，开心她和沁文还有联系。
出发那天，母亲用箱子装了一箱自家种的砂糖橘当做礼物，她不想同意说太麻烦，可在A市工作的表哥表嫂刚好回来，她搭了一个便车，眼看着表哥把砂糖橘拿上了车。
熟悉的小区楼下。方沁文个子高挑人也出落得越发精致，穿着黄色羽绒服站在人群中很显眼。
“佟佟！”阿沁文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挽起她的手臂：“走吧。上楼。”
陈艾佟笑得有些拘谨：“我带了一箱砂糖橘，你要吗。”
“可以啊。我们去拿？”
“嗯。”
方沁文是她曾经的邻居，也是同班同学，她离开A市后，删除了之前的同学，要好的不要好的。
只有方沁文，不断给她打电话发申请，直到去年圣诞节，她收到方沁文的手写信，说她没良心也很想她很担心她，写得乱糟糟的，却把她看哭了。
陈艾佟并没有住在沁文家，吃完晚饭就以父亲在楼下接她为由走了。
父亲怎么会来接她。她是个敏感虚荣的孩子，不敢与父亲，或者说，A市完全割离，她保留着在好友家的体面，坐地铁到了一个荒凉的郊区，走进了一家破旧的网吧。
网吧里全是精神小伙儿，扑面而来的烟味撞得她后退了一步：“咳咳，咳咳！”
“老板，电脑又蓝屏了。”
油垢黑糊的木质台子前，王屹起身：“老板回家了，我不会，给你换台机子。”
王屹路过她还打了声招呼：“来了啊。”
处理好电脑的事，王屹带她上楼。
“你这地方真难找。”
“租金便宜，我那个便宜哥哥也没多少钱。”
“那家人对你还行吗。”
“还行吧，反正我也不和他们住。”
“啊？”
“我住网吧。”
陈艾佟突然不知道说什么，王屹打开房门后笑了笑。
“大小姐，这就是你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看看。”
房间不大，白墙掉漆，没有地砖，木质窗户，最完好的是窗前的透光红色西湖窗帘，基本没家居，一张破烂四方桌加俩儿绿铁凳还有钢铁上下铺，王屹特意在上铺装了个帘子。
“我睡下铺。考虑到你女的，给你买了帘子。”
“我们出去租房吧。”
王屹坐在下铺冷笑：“你有钱吗。”
“还有一点。”
“一点是多少。”
“三百左右。”
“要吃饭吗？租房多少钱了解过吗？知道的你是出来打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体验生活。你也用不着这样，你父亲不算没钱，你多说点好话——”
“行了，闭嘴吧。”陈艾佟放下袋子，在王屹身边坐下。“这地方挺好的。”
王屹笑：“你相信我，等我成为世界冠军带你住别墅，吃香的喝辣的。”
“到时候我当你战队的经纪人。”
“特么叫经理人。”
“哦经理人！”
“行了，我要到人全部走光才能休息，你早点睡——你明早几点？”
“十点。”
也不用早起，睡什么。“...出去玩会儿？我刚好有个号，CS的，要冲战绩。”
“嗯。”
陈艾佟没发过传单，她站在人来人往的小学门口，感受到保安大叔探究不停的目光，眼看一个又一个人走过去，也看着对面女生热情的把传单介绍给每个人，内心焦虑害怕无用感频生。
“看——”人没有接，冷漠地走了过去。
“奶茶店新——”
“看一下，奶茶店新——”
女生走过来，拿走她手上一部分的传单：“没事，谁不是这样过来。你也是出来打寒假工的，做到什么——小姐姐，我们奶茶店新开业，全部买一送一哦，你感兴趣可以过来看看，就在对面。”
她看着女生跟在那人后面，又成功发出去一张，叹了口气。
加油加油加油。“新开业的奶茶店，买一送一，就在对面——”
“阿姨——新开业的奶茶店——”
发完传单，送走了几批客人，夜暮降临，老板娘走进来，微笑地问她和小姐姐有没有吃过晚饭，小姐姐说点了外卖。
“老板娘，你没和艾佟说有午餐补贴？她还以为我要请她吃饭，推拒得脸都红了。”小姐姐说着，擦桌台的人脸就又红了。
“之前说过，每天有10元补贴卷。对了，你身份证带了吗，虽然就半个月，也签下劳动合同。”
陈艾佟心一凉，完了，真实年龄瞒不住了。“我在家没带过来。”
“你明天带来吧。”
“嗯。”
第二天，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工作了一天，还好老板娘没过来。又过了几天，庆幸的没人再提起这件事，陈艾佟放下了心，有空也帮忙送外卖。
“你好，这边是不是有人点了六杯奶茶。”
这是一家艺术培训机构，还没进门就能听到各种乐器交杂别扭的声音。
“我点的。”一个长发女孩走出来，还没接过袋子，她便一愣，呆呆地叫出了声音。
“佟佟？”
认出来了。陈艾佟抬头笑了一下，“好久不见，晨曦。”
“你回A市了？”女孩很开心，迅速接过袋子。“你这是体验生活？”
“差不多，主要是赚钱。”或许是这几天磨练出来的心性，她忽然发觉穷也不是难为情的事，赚钱怎么了，凭本事赚钱有什么好丢脸的。有王屹这个更喜欢钱的活例在前，陈艾佟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但说不拘谨是假的。
“我请你吃饭啊。”
“不用，还要继续上班呢。走了。”她摆摆手再见，跑出大门。
谁也看不到的分界线，隔出了两个世界。应晨曦看着那道身影，回头拿出手机。
QQ。
在座的都是未来大佬-瓜娃子群。
应晨曦：我看到陈艾佟了。
顾刚：怎么样，还好吗？
应晨曦：在奶茶店上班
应可薇：她不会不读书了吧
马一京：她爸爸怎么会这么坏！佟子学习这么好！我老妈做梦都想要一个这么听话的孩子
马一京：我家能收养她吗
应晨曦：我没敢问她还上不上学
方沁文：没有不上学，不过不是回她老爸那里了？
应晨曦：什么意思，你和她还有联系
应晨曦：你这么不厚道？
方沁文：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想联系你们不是很正常吗
应可薇：那她还联系你
方沁文：你不懂我们之间的感情
顾刚：哪家奶茶店？
应晨曦：雪人，A小那家
方沁文：你要去找她？
顾刚：我去点杯奶茶
马一京：我也去，我点十杯
应晨曦：......
应晨曦：你们别搞笑，都正常一点
马一京：我能给她点钱吗
顾刚：不行
方沁文：有毛病？
应可薇：驴
马一京：佟子好可怜，她爸爸太坏了，我们想想办法吧
马一京：这群还是她创的，我们可从小就混在一起
马一京：不能抛弃她
顾刚：你不是快过生日了，请她来
马一京：然后呢
顾刚：到你家，你准备点红包，当做回礼
马一京：哦吼，阿刚聪明的哦
马一京：那你们送我什么
应可薇：送你屁吃
“......”陈艾佟看看地上的一袋零食，又看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人，实在——
“你来干嘛？”
马一京：“送惊喜！”
“谢谢。那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晨曦还说你不会收。”
“不要白不要。”
“你还是从前那个佟子。佟子啊，我好想你——”
“你朋友？”不会是男朋友吧？送完外卖的小姐姐走进店门，就看到小同事被一个憨胖憨胖的男孩一把抱起。
“嗯。”陈艾佟无语地拍了拍他。“可以了！”
“哦哦哦。”马一京见有人进来，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佟子，这些奶茶我都点一遍。”
“神经病，滚。”
“你别这样，我给你们店赚钱呢。”
“...滚。你是想累死我吗？”
“啊？”
“......滚。”
“那我点一杯？”
小姐姐被这段对话抖得哈哈大笑。“小佟，你朋友真好玩。来来来，你看下喝什么？”
半小时后，五个少男少女人手一杯奶茶，排排坐在了落地窗前的吧台。
马一京：“最近阿姨回老家参加婚礼，我家小可爱都没人遛了。才叔一个大男人，居然怕狗，我真无语。”
应可薇：“原来小可爱你自己不遛啊！”
马一京：“谁说的。但我也不是每次都有空，很忙好吗？”
方沁文：“你忙啥？”
马一京：“我爸帮我报了马术班。”
应可薇：“失敬了，少爷。”
应晨曦：“你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我都忘记你是富二代了。”
马一京：“什么富二代，像归海、万粟那种才是富二代。”
顾刚：“那种是顶级富二代。”
马一京（挑了一下刘海，装逼）：“我爹还是不行。”
其余四人：......
应可薇：搞死他。
其余四人：我看行。
“艾佟，老板娘叫你进去。”小姐姐小声地在陈艾佟耳边说道，陈艾佟把手里的活交到小姐姐手上，就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老板娘。”
“之前忘记了，今天签一下劳动合同。身份证带了吗，我拍个照上传一下。”
一道本以为坍塌的墙猛地出现在眼前，她撞了上去，顿感脑袋发懵眼前一黑。
“我，我没——”她深吸了一口气。“老板娘我身份证确实没带，身份证号报给你可以吗？”
“也行，明天记得。合同写一下。”
她接过笔，写好了劳动合同。老板娘拿着合同看了一会儿，疑惑了一下：“1997？97年几岁？”
陈艾佟如同接受宣判的犯罪嫌疑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14？你才14岁呀！”老板娘震惊。“不是，你才14，当时你不是说16吗？”
“对不起。”
“你，你这，这要是被查出来，我店都得关门。”
“对不起。我——”
“你做几天了？”
“今天第八天。”
“明天不用来了，我把工资结给你。你还在上学吧？”
“嗯。初中。”
“唉，也不是我不让你干，雇佣童工犯法。你好好学习，以后有的是赚钱的机会。”
“嗯。”
“外面是你朋友？”
“嗯。”
“行了，和他们去玩吧。200一天，总共1600，我给你现金还是转账？”
“我把今天做完吧，老板娘。”
“不用。我当一天算给你。我也不知道你的情况，唉，你父母都还好吧。”
“挺。挺好的。”
“那就行了，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更何况，你才十四岁。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