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的狗》麝香草酚蓝

13、她疯了 我算什么？

　　季百草摸了摸鼻子，游离的视线落在地上七零八落的白布条上，她咬咬牙把心一横，准备接收来自沈望月的怒火。
　　沈望月还在仔细端详自己的小拇指，一道红痕浅浅的从指尖延伸进掌心。她试探着活动了一下小拇指，皮肉外翻的场景没有出现，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季百草宁愿沈望月马上翻脸，打自己一顿，来弥补这次背叛，可屋子里还是一片静悄悄。季百草张了几次嘴，此情此景，纵使她舌灿莲花也难以应付。
　　沈望月微微闭了一会眼睛，然后问季百草：“你是怕毁了我的手？我知道了。你师妇是不是还在药王谷？把骨头还给我！我去找她！她一定能帮我！”
　　说着沈望月站了起来，原本寂静的灵魂重新熊熊燃烧了起来。她抓住季百草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
　　“阿月……”季百草更绝望了，“你清醒一点。”
　　沈望月根本听不进去，只一味地向季百草索要那节不属于她的指骨。季百草自然不能给，只不停劝她冷静。
　　两人僵持之间，沈望月余光扫到了被扔在角落里的楚愿，她甩开季百草，疯了一样跑过去，一匕首挑开绑缚楚愿的绳子。楚愿右手小拇指被白布包扎起来了，沈望月更觉得骨头被放了回去。楚愿被这一系列变故吓傻了，瘫在地上，任由沈望月提起他的右手。
　　沈望月逼问季百草：“你是不是又把骨头还给他了？这是我的！”说着她再次拿出了匕首，想再次切开楚愿的手指。
　　季百草武功本就平平无奇，根本拦不住一意孤行的沈望月，暗自懊恼自己忘了缴了她的武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望月一刀剁掉了楚愿的小拇指。那个血战中也要保持自己形象的沈家主，现在却任由鲜血溅了自己一身。
　　楚愿瞪着眼睛，被切掉手指的这个瞬间，他的感知才重回身体，却也只来得及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沈望月抓起地上的小拇指，状若癫狂，仰天大笑两声夺门而出，却在门外被人拦住了去路。
　　“万曌？哈哈，你也来了！你是来阻我还是来助我的？”沈望月举起匕首对准了万曌的心窝。
　　万曌神色凝重，取出别在腰间的扇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沈望月手腕上，匕首一下子飞出去老远。
　　“你也来阻止我？你们都不信我！也不肯帮我！”沈望月眼睛充血，喘着粗气，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全身上下再无半点沈家主温文尔雅的风度。她一手紧握着断指，另一只手捏成拳头砸向万曌面门。
　　这一拳被愤怒支配，毫无章法，一味向前冲的沈望月浑身都是破绽。万曌不愿伤了沈望月，只好选择避开这一拳。沈望月好像忘了面前的人是谁，一拳不中又出一拳，万曌被迫一路闪转腾挪，转眼已经被逼进了院子里的角落。
　　拳风呼啸，万曌避无可避，只好展开扇面，四两拨千斤地化开了这一拳，一个矮身绕到了沈望月的背后。沈望月后背暴露在万曌眼前，这次万曌没有留手，抓住时机一掌拍飞了沈望月。
　　沈望月直直撞到墙上，只来得及用胳膊护住了头。这一撞虽没有撞断了筋骨，还是免不了浑身剧痛。她扶着墙勉力站住，只觉得经脉逆流。她强忍下胸口血气，半天一动不动。等万曌上前检查才发现沈望月早就失去了意识，只是硬撑着不肯倒下。
　　万曌紧皱着眉头叫来了季百草，季百草诊脉过后安慰万曌，沈望月只是急火攻心才晕了，身体没有大碍。
　　万曌背起沈望月回了主院，主院里还捆着个人，那人一看沈望月是被万曌背回来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绳索。万曌越过她进了卧房，留季百草和这位管家周旋。
　　“小管家，现在沈望月昏迷着，你可要替她好好遮掩啊。”说着，她解开了绑缚管家的绳子。
　　“究竟是谁要害我们家主？”管家还是没忍住自己的泪水。今天一早她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一醒来看见自己竟被捆在主院，也不见家主出门。直到看见家主被背回来，她心里那点侥幸才全部烟消云散。
　　“多半是那帮蝻贼！”季百草骗起这个女娃娃一点都不心虚，“沈宅暂且全部依仗你了！你现在要打点好全家上下，沈望月一醒，我就马上通知你。”
　　“好！”管家被季百草打了鸡血，斗志昂扬地出门了。
　　等回了卧房，只剩下她和万曌，季百草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面色同样不好的万曌苦笑一声：“你先照看着她，我去熬药。”
　　季百草看万曌点头，放心地出门熬药去了。
　　万曌面色铁青，江湖上人人赞她算无遗策，可如今面对沈望月的一意孤行她却无能为力。即使离开的那天她给沈望月留了“慎行”的字条，也没能改变什么。真不知她中的什么邪，怎么会相信世界上有剑骨这种东西？难道璟明剑道天赋异禀是因为她有剑骨么？万曌越想越气，恨不得撬开沈望月的脑子看看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