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养的狗》麝香草酚蓝

12、她闭上了眼睛 一节指骨？

　　沈望月前脚刚踏进沈宅的大门，下一瞬，季神医带了个病人进沈宅的消息就传开了。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乱飞，有人不肯相信季神医有医不好的病人，也有人说沈家怎么会允许外男进门。
　　这些纷飞的流言自然砸不到沈望月头上，她让管家回去接着算账，独自走进了楚愿居住的偏院。一推开门，屋里的药味就冲进了沈望月的鼻腔，惹得她很想打喷嚏。一个身穿深棕色麻布衫的女人正对着药炉子扇扇子。
　　“你熬的什么药？怎么这么呛？”沈望月捏着鼻子蹲在了那女人旁边。
　　“来，带上这个。”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块面纱，沈望月用它护住口鼻，才觉得好受不少。
　　“这可是我在你这里借住的房租！”季百草瞪了沈望月一眼，很不满她不识货，“这药熬好了，喝下去强身健体。”
　　“什么强身健体？我看是毒药还差不多。”沈望月嫌弃地扇走面前的药味。
　　“笨啊！药味这么大，要是毒药闻着不就中毒了？这真的是补药！”季百草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沈望月不由得相信她。
　　“真的？那是给我换骨之后喝的？”沈望月想起季百草现身的真实目的，也猜出了这药的用途。
　　“差不多，是换骨前喝的，不过都是给你补身体的。”季百草指了指床的方向，“那边的药人已经准备好了。”
　　沈望月看向床边，迟迟没有起身。
　　“等什么呢？沈大家主？不会是等我动手呢吧？”季百草奇怪地看了沈望月一眼。可沈望月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季百草瞪大了双眼：“沈望月，你……你不会事到临头后悔了吧？”季百草不信沈望月是这样的人，更怕自己的药无处实验。
　　沉默了一会，沈望月也没有回答季百草的问题，反而反问季百草：“你真的要把你医死人了的消息传出去么？可你分明没有错。为什么要自污清白？”
　　“什么自污清白？如果继续当神的代价是一辈子都像这几年一般藏在你的庇护下，我自然选择当人。而且我本就只是个普通郎中，而不是神。是人就会犯错。”季百草一改往日游戏人间的态度，对这件事，她很认真。
　　沈望月站起身，背对着季百草，一步步走进了床边，床上，楚愿依旧平静地昏迷着。
　　沈望月从胸口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沈望月对着光端详自己的匕首，匕首寒芒凛冽，反射窗外的阳光，刺痛了沈望月的眼睛。她马上挪开视线，又看向了楚愿。他的左手包满纱布，右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
　　她拉过楚愿的右手，摩挲了几下他的小拇指，她不止一次摸过这只手，不止一次垂涎于这只手上的骨头。他指骨的形状早已刻在沈望月的脑海中。沈望月微微有些激动，这一瞬间她已经想不起自己曾经的犹豫和底线，现在她能想到的只有得到这节指骨后的种种好处。
　　沈望月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是当时江湖上的第一剑客，一套沈家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沈望月从小就仰望着母亲的背影长大。即使母亲和她相处很融洽，也从未逼迫她练武、学剑，可沈望月还是在乎周围人的目光，每每听见“沈剑侠的女儿”这六个字，她都只能攥紧拳头然后低下头。她是母亲的女儿，可她自知自己没有学剑的天赋。
　　可她自小就按沈家家主来培养，在选择武器时，她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剑。
　　她的母亲自然也问过劝过，可她都咬咬牙坚持下去了。所以今天，沈望月深吸了一口气，她要成为能比肩母亲的剑客。
　　沈望月手中的匕首扎进了楚愿的小拇指。
　　沈望月虽没有练剑的天赋，但她练功几十年，区区取骨，不过小菜一碟。
　　等到沈望月把那节从楚愿手上剔出来的指骨扔进一个小坛子，楚愿还没醒过来。沈望月看了看装着指骨的坛子，说不清自己究竟心情如何。
　　“喝了吧。”季百草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适时出现，“不烫了。”
　　沈望月端过碗，碗里的药汁泛着的苦味她隔着面纱也能闻到。药汁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沈望月稳住心神，一口气干了碗里的药。她身心放松下来，手里的碗被季百草拿了回去，她只能看见季百草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和她说话，可她什么也听不见。她想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头一歪，她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总算醒了？”季百草打了个哈气，她都快等睡着了。
　　沈望月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然后她看向了季百草。
　　“盯着我看干什么？沈望月，你不会被我药傻了吧？”季百草吓得瞌睡都醒了，赶紧捏起沈望月的手腕给她号脉。
　　沈望月呆了好半天，才听见耳边还有呜呜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了角落里被五花大绑的楚愿。对的，那人是楚愿，还被抹布堵了嘴，才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楚愿奋力挣扎，他练了几天拳脚，可还是救不了沈家主。他醒来的时候正看见一个人在蜡烛上烤匕首，然后拿着匕首接近了昏迷在他旁边的沈家主。他不顾手上的伤，奋力扑向那人，还高喊着“来人呐！”，结果对面一个转身躲过他的扑击，同时给了他一记手刀，他再醒来已经被扔在了角落。现在看沈望月也醒了，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有救了。
　　季百草摸了沈望月的脉象，看不出有问题，只能伸出手在沈望月眼前晃了晃，心里祈求沈望月千万别变傻子。
　　沈望月的视线被一只手挡住，她下意识地打开那只手。
　　“啊！你打这么用力干嘛！”季百草喊了一声，心里大骂这武妇不知轻重。
　　沈望月如梦初醒，顾不上看季百草，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右手的小拇指被木片固定住，还缠了层层白布，现在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你觉得怎么样？难道这节指骨一换上，你就能打通任督二脉？你对使剑有什么新的理解了？”季百草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沈望月放着自己原装的骨头不要，非要换上一节别人的骨头呢？难道就因为这节骨头是传说中的“天生剑骨”？可她没看出这节骨头和普通人的有什么不同。
　　“没有感觉。”沈望月喃喃道。然后她就扯开了自己拇指上的绷带。
　　“喂！”季百草根本没有料到沈望月反应如此之快，根本没来得及阻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