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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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她的故事，村山反应比她还激动。
有纪却被吓一大跳，不知该说什么好：“不用那么夸张吧，毕竟不是什么苦情的故事。”
“但是，有纪姐你很痛苦吧？”他眼中的情绪是那么激烈，“你一直都很痛苦吧，一直……都在一个人硬撑。”
有纪垂眸，扯了扯嘴角。
“我只是想不明白……”
她停顿片刻，语气中透着迷茫，“佐藤学姐和我的联系，自高中毕业后就断掉了才对。明明是毫无用处的关系，为什么……我却始终放不下？”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有纪你是笨蛋吧？”
“诶？”
“因为你在意她啊。”村山直视着她的眼睛，“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可不是简单用是否有用来评判的，也不是单方面就能切断的。”
有纪愣住了。
“再说，重要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这怎么可能是无所谓的事情啊？！”
原来如此……
那股怎么也理不清的结终于解开了。
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忽然浮上心头，不知为什么泪水却涌了出来，视线模糊，无论怎么都止不住。
村山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慌慌张张地替她递上纸巾。犹豫了好一会儿，鼓起勇气伸手抱住她。他的怀抱出人意料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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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很丢脸的抱着小良哭了好久，最后被护士赶出去了。嗯，大概就是这些。”
有纪简洁地向麻理玲奶奶概括。
“我从没想过这些事发生在你身上。”老人表情相当复杂：“如果当初我对你多点关心……”
“不，在当时你愿意提供地方让我住下了，我就已经很感谢了。”有纪摆摆手：“毕竟爸爸当时也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
“不过村山那孩子……”
老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
“他是喜欢你吧？”
“你误会了，他只是我的弟弟而已。”
“有纪。”麻理玲奶奶用几乎叹息的语气开口，“没有人会为了不重要的人奋不顾身挡刀的。”
有纪一怔，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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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村山出院了。只是自从上次医院的对话后，有纪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了。
不知为什么，每当想起村山时，她的感觉都变得有些微妙。本着逃避的心态，有纪倒是毫不犹豫地将麻理玲奶奶的话抛之脑后，装起鸵鸟来。
只是生活回归日常没几天，就再次被不速之客打破。
一大清早。
有纪拉开门，正好对上站在门外准备敲门的男人。
那是张极为英俊的脸，不巧的是，是个熟面孔。打扮得衣冠楚楚的男人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好久不见，织田前辈。”
“啊，糟糕，是晴树……”她喃喃道。
织田有纪想也不想反手关门，男人却早有准备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门。“我说织田前辈。这样对待远道而来拜访的后辈不太好吧，至少招待我一杯茶也好。”
“抱歉你认错人了。”
“拜托，有纪前辈，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这家伙还是这么执着。
“晚了，你应该也知道吧，我现在不干律师了。”
“喂！你在干什么啊？”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有纪一愣不自觉地卸下手中的力气。羽生晴树来不及收力，踉跄几步，整个人直接压向有纪，两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
“抱歉抱歉。”
男人慌张地想起身，却被人直接拎着衣领一把拉起来。有纪顺着视线逐渐上移，对上村山不太高兴的表情。
有点像被抓奸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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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一下，这是我认识的弟弟，小良。”
“这位是我大学时的后辈，晴树。目前做检察官的工作。”有纪试图缓和这诡异又尴尬的气氛。
“啊，那个已经辞职了。”羽生晴树纠正有纪的话，“现在我和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伴开了家律所。”
有纪收下他的名片。
“nexus？”
“是。”
“所以你这次来有什么事？”有纪喝了口茶，“大老远从东京赶来，总不会是单纯来看看我吧？”
那个英俊的男人露出爽朗的笑。
“实不相瞒，这次来是有事想要请教织田学姐的。”
“我的委托人澄江女士最近发现她的儿媳爱子小姐，在家庭之外还和另外两个男人同居着。”
“出轨？”
“不，询问他儿子后发现两人并没有登记。”
“但是存在事实婚姻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儿子知道这情况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澄江女士的儿子是完全知情的，他不介意，但澄江女士本人却接受不了。”
这一问一答中有纪大致摸清了情况。
“哦，一妻多夫？”
在一旁喝水的村山听见这炸裂的事件被呛了好几口，忍不住咳嗽起来，有纪见状连忙放下手中的文件，帮他拍背顺气。
“听上去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案子也不至于让你大老远跑来找我吧？”
羽生晴树无奈地笑：“对方律师是那个古美门律师。”
“难怪。”有纪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的委托人诉求是什么？”
“让她的儿媳爱子小姐解除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可不好办，他们没有登记结婚吧？虽然伦理上说不过去，从法律角度他们是没有问题的。”
有纪沉思片刻。
“不如从抚养权方面着手如何？”
“抚养权？”
“澄江女士的孙子是澄江女士的儿子悟和前妻留下来的，和爱子女士没有关系吧。只要就抚养权起诉，要求将宗太的抚养权改判给前妻尚美，这样就能拆散他们了。”
羽生晴树眼前一亮。
“的确，不过古美门律师肯定也不会这么就此罢休。”
看着他有些凝重的表情，有纪话音一转。
“我要是你，我就想办法拆散那个家庭，这是最简单的吧？一个妻子三个丈夫组成的家庭，无论什么爱分成三份都会产生嫌隙。”
“不，我不想让所有人陷入不幸。我会想出别的办法让他们回心转意。”羽生晴树斩钉截铁地说。
“这随你。”有纪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不过我先提醒你，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是不存在的哦。古美门律师肯定会抓住你的空隙狠狠咬住不松手。”
“但归根到底，爱子女士和那三个男人说到底也只是姘居关系，不会受法律保护的吧。”
织田有纪还真想了想。
“可以，母子关系就可以。”
羽生晴树目瞪口呆。
“不，这也太离谱了。古美门律师应该不会……”
“会哦，如果我是古美门的话就会这么做。”
羽生晴树若有所思。
“多谢你，织田前辈，帮上大忙了。”
“只是动动嘴皮的事而已。”有纪莞尔，站起身准备找个理由逐客：“你看现在时间也不早……”
“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
“哈？”
“织田律师，”他忽然转换称呼，语气诚恳，“来nexus和我们一同共事吧。”
听见他的话有纪动作一顿。
她下意识抬眼，和一旁的村山对上视线。
“其实我一直就觉得，织田前辈你是个相当优秀的律师。应该说有纪前辈你天生就该干律政这行才对，你有着别人不可媲美的才能。”
羽生晴树这个人相当有魔性，是个当之无愧的万人迷，只要他愿意，他能摆出最诚恳的表情说服任何人。
“总之，先不要着急拒绝。”他说，“不如你先和我回东京，先跟进这个案子试试如何？”
他最后一句话说服了有纪。
“你也想看看古美门律师落败的表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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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羽生晴树离开，织田有纪这才注意到存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应该说，今天的村山出人意料的安静。
在她面前，村山良树一直都是活泼，说话更多的那一个，当他忽然沉默起来反倒让人有些不自在。
“所以有纪姐你是怎么想的，要去东京吗？”
“嗯，我打算去看看。”
他又沉默了。有纪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村山今天真的有些反常。
“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刚才那个人，是有纪姐你的后辈吧？”
有纪视线落在他身上：“你很在意？”
“没什么，”村山视线漂移，“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毕竟有纪姐你的后辈那么多，那个羽生晴树也好，红也好，我只是其中最排不上号的一个。”村山双手抱膝，垂着头低声嘟囔着。
听见他酸溜溜的语气，有纪觉得有些好笑。
她忍不住揉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但小良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
村山良树没说话，眼神却忽然变了：“呐有纪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织田有纪随意说：“可以啊。”
“对于有纪姐来说，我算什么？”
气氛一凝，有纪垂下眼眸，回避他的视线：“你当然是我最重要的弟弟。”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很认真的。”村山握住她的手腕，“我不想只是做有纪姐你的弟弟，说到底我们本来也就没有血缘关系吧。”
气氛一下子僵持住了。
织田有纪沉默了，明明她可以找出各种合理的理由，‘我不喜欢比我小的男孩子’、‘你和我之间太熟了没那种感觉’、或者打诨插科直接把他的问题蒙混过去。
但莫名其妙，对上村山良树的视线后，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垂眸，注视着她的视线中包含着太多难言的情绪，村山轻轻开口，嗓音带着丝低哑。
“稍微用看待男人的眼光来看待一下我吧。”
他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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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做了各种预防，古美门律师还是取得了最终胜利，这个男人还跑到她面前得瑟了一番。
有纪反而笑起来。
“那个古美门老师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她拍拍羽生晴树的肩膀，安慰一脸挫败的他，“别太在意，吸取这次的经验就行。”
“织田律师也是认为的吗？”他忽然问。
“什么？”
“古美门律师的说法，你也是赞同的吗？”
有纪想了想，没有回答，反而提起另外一个话题，“大学时候的实务老师曾经问过我们这样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在日本社会中能被称为先生的大致有三类人，医生，老师，还有律师。”
“医生可以挽救人的生命，老师可以传授知识，那律师能做什么呢？”
羽生晴树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不明所以。
“我个人认为，这个问题本身就跟扯淡，”有纪说，“能当律师，当然是因为我能通过司考，有着别人所不具有的从业资格。
除此之外还需要什么？
说到底，律师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干活的职业而已，别太较真了。”
“既然如此，前辈当初又为什么想干这一行呢？”
“因为薪水很高。”
她的理由向来质朴无华，“就像你说的，我在这一行上有天赋，虽然不能热爱，至少得以此赚点钱吧。”
羽生晴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像你这种有热枕的新人大概不能明白无趣的成年人这种世故的想法吧。”有纪笑了笑，将辞呈轻轻递到他的面前：“这段时间的经历很有趣。”
羽生晴树忽然看透她的想法：“其实前辈你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来，你只是想来凑个热闹吧。”
“啊，被你发现了。”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回家吧？东京已经没有值得我留下来的理由了。”不知为何，说这话时，村山的面容在有纪心中一闪而过。
“啊，是因为那个人吧。”羽生晴树露出了然的笑，“之前在织田前辈家见过的那位，叫村山对吧。”
“不，和他没关系。”
“真的？”
“真的。”有纪对自己说。
“我还以为前辈你喜欢那家伙呢。”
有纪一下子僵住了，像是忽然被戳穿了隐藏得最深的秘密，最后终于没法自我洗脑了。
有纪问：“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这一看就知道嘛。当时，我邀请你去东京时，你也是第一时间去关注他的反应。”他说，“你对那个人简直在意得不行嘛。”
“就像你特别在意古美门律师一样？”
互相插刀后，说不出话的人变成两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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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纪回家那天，碰巧在路边遇见村山了。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工服，看上去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少年在看到她时，眼中难得闪过几分窘迫的神色。
支支吾吾半天，他最终憋出一句问候。
“你回来了啊。”
“嗯。”织田有纪回答，她扬了扬手中的优惠券，“烤肉，要一起去吃吗？”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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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里。
沉默中，有纪隔着升腾的烟雾偷偷打量起面前这个人来。村山穿着身灰扑扑的工服，虽然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兼职，不过看样子也遭受了不少社会的毒打啊。
村山垂着眼，睫毛浓密。
黑发微微遮住眉眼，带着卷曲的弧度。或许是取下发带的缘故，他整个人都显得乖巧了起来。
有纪之前就觉得，他就像猫猫一样可爱。
但直到今天她才发现，村山有着双相当漂亮的眼睛，眉眼俊朗，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奇怪，他之前也是这样吗？
“有纪姐这次回来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么？”他最终还是没勇气提起之前那些事。
“不，我辞职了哦。”
村山皱起眉，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是工作上遇到什么问题吗？”
“不，同事待我很好，工作环境很棒，薪水和待遇什么的也都不错。”
村山不解的眨眨眼。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回来？”
有纪撑着头看着她，露出浅淡的笑意，给出个意味不明的答案：“是啊，为什么呢。”
良久，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村山不自在的侧过头，耳根却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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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故事还有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