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番外一5 ...
-
番外一
(5)
再一次站在了领域公司楼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寻了个僻静的角落蹲了下来。
冷。
好冷……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冻得牙关都在抖,看了看手机时间又继续看向大门口,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得盯紧一点儿,不然可能就错过了,也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儿,不然肯定不会在这里堵他。
说来还真是有些好奇,除了从许承泽的手机里看到的照片之外,他还没见过十五年后的席越,也不知道到时候见了面自己会不会紧张,到时候该说些什么呢?席越又会和他说些什么呢?许承泽那个臭傻逼又不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才不相信他们会真的走到离婚这个地步,要么是对方说谎要么就是因为误会,无论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种,这结果其实都不算坏……想到这里,他嘴角挂起了一丝丝笑容,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他又继续将目光投向了公司门口。
“席总再见,我先走啦!”
“嗯,路上小心。”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时,许承泽忽然从愣神与恍惚中猛然惊醒,循着声音望去,那个像是在一夜之间便长成大人的人便直直地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那一瞬间,他完完全全理解了什么叫做惊艳……也就是说,哪怕是时光匆匆流去十五年,他依旧会因为这人而怦然心动。
“席……”
“你怎么来了?”
没成想自己的话还卡在喉咙里,对方便已先自己一步开口了……什么情况?他看见我了?许承泽震惊了一会儿,随后立马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理了理自己的仪容仪表,想着待会儿要与未来的席越见面还怪紧张的,席越那么正经的一个人,估摸着在短时间内是不会相信有穿越这种事情的,说不定自己还会被他误认成神经病,方才组织好见面要说的语言在此刻也统统化作了泡影,舌头像是打结了一般,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
“来接你去吃饭,赏个脸?”身着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微笑着回应他道,“我请客。”
看着这一幕的许承泽当场石化在原地,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纵使这样,他也没发理清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席越方才那句话原来不是因为看见了自己?这个男人是谁?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是研究生时期的同学总而言之是他暂时还没见过面的人?是普通朋友吗?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气氛那么不寻常?
眼见着席越上了那人的黑色宾利,许承泽顿时就慌了,在没有搞清楚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立场之时他也不敢贸然出现,只得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跟上前车,可在城区街道上,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大众车怎么可能会是宾利的对手,所以不出一刻钟,在一个十字路口处,他们就成功把车跟丢了。
“小伙子,现在是该往左还是往右啊?”出租车司机在等红绿灯的间隙有些为难地问道。
许承泽拿出手机认真看了会儿地图,然后豁出去一把,道:“往左!”
绿灯亮起,司机坚定地点点头,一脚油门便将车向左转去,即便如此,他却依旧连那台宾利的车尾气都没看到。
沮丧回到家中的时候,颓靡的那个许承泽正蜷缩在沙发上睡成一团,电视机开着,但却是静音模式,空调也没有开,这人身上却连一个毯子都没盖,年轻的许承泽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了下来,却没有去看他,只是道:“我看到他了,可惜他没看到我,也没能和他搭上一句话。”
脸依旧肿得很高的许承泽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在听到这么个结果后也没什么意外,只是眨了眨眼睛复又闭上了。
“你老实和我说,你是不是骗我的?”年轻人事到如今还是不太敢相信他会和席越离婚,这基本上是天方夜谭的事情,纵使是真的,可能是席越主动提的,那么他也是不可能会同意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席越刀子嘴豆腐心,肯定就此作罢了……没有逻辑,简直毫无逻辑!
席越在席间多次转头去看附近,穆见凛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你在看什么?”
席越愣了愣,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产生了一点儿错觉。”
“没休息好?”穆见凛蹙眉,“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席越愣了愣,随后嘴角挂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端起身前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道:“只是因为工作上一些琐事而已,没事。”
第二天是周五,席越照每周惯例在公司多留了几个小时,待到一切都处理完毕,便随便收拾了一下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总觉得周围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也有怀疑过许承泽在跟着他,但这个念头又很快被打消了,再怎么他也算是与他相识相交了十几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比较清楚的,他要是真想和他见面就不可能会偷偷摸摸,所以……
“谁?”拉动车门的同时,席越猛然转身,将身后之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见那人戴着一顶毛绒绒的白色帽子,眼睛上架着一副漆黑的圆形墨镜,嘴巴上戴着一只同样黑色的口罩,围巾是深灰色,身上穿着的是一身褐色的长款呢子大衣——席越不可能不认识那件大衣,那是他曾经买给许承泽的,他自己不爱买衣服,但却在看到适合许承泽的衣服时总挪不动脚,这件大衣便是其中一件。
还没想好怎么和对方聊天的许承泽在被抓包后忽然无所遁形,整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尴尬地扯了扯唇角,抬起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向他打了个招呼,说了声:“嗨!”
是许承泽!席越站在原处没有动,拉着车门的手也缓缓松开了,缓了会儿心情,他冷淡道:“跟着我做什么?”
听到这几乎是不近人情的问话,许承泽原本就因为“离婚”这一消息而裂了缝的心忽然像是全部碎裂一般,徒留满地碎渣——怎么会,纵是他们最陌生的那段时间,席越对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也不是这样,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那个许承泽说的都是真的?又或者!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的理由,自己包裹得这么严严实实,可能席越还没猜到他是谁呢!想到此,他急急忙忙摘掉了墨镜和口罩,又怕停车场的灯光昏暗二人之间的距离太远对方看不清,他又一把拽下了头上戴着的毛绒绒的帽子,年轻又朝气蓬勃的他冲着席越傻乎乎地笑着,过了会儿,他咽了口唾沫,对他道:“席越,是我!”
是许承泽没错,但…又不太像……
是幻觉吗?席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定睛看了对面之人好一会儿,这才终于确定一点,距离自己几米之遥的这人很年轻,他不会是许承泽,所以,他为什么会用一副熟稔的口吻和自己打招呼?他们认识?
许承泽的脚步在犹豫之间还是忍不住迈了过去,在距离不到两米处,他停了下来,目光牢牢地锁在了席越的脸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纵使面前站着的这个席越比他年长了许多,但他依然会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气质与他那张挑不出错处的脸所动容,纵使时光隔了千里万里,他依旧一如既往地爱着这个人。
“席越…是我,我是许承泽,或许你没法相信,但我确实是,来自十五年前的许承泽。”许承泽咽了口唾沫,有些磕巴地对席越说道。
席越的反应正如他所料想的一般,他蹙起眉,随后,他只淡淡吐出一句“神经病”,便将车门打开坐了进去。
果然还是被当成不正常了吗?许承泽苦笑了一下,快速跑过去用手拉住了他即将关上的车门并急急忙忙道:“你信我,信我好不好?我真的是许承泽,确切来说,我现在17岁,还有两个月就满18了,你要是不信……你要不要看我腿上的疤?高一那年,我们一起旅游那会儿被一辆电动车刮伤的,是你带我去的医院,你还记得吗?”
想想却还是有些伤心,他许承泽想来想去,目前自己和席越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情居然还是那么多年前的一次旅游,之前觉得倒霉的事情现在想来竟成了一次很不愿意割舍的回忆,那道疤竟也成了相认时不可或缺的信物。
席越顿住了,他透过车窗去看对方的脸,至此,他也终于近距离看清了那人的脸……也就在这一刻,饶是再不信牛鬼蛇神的他也终于相信这个人没有说谎,他真的是许承泽,是那个年轻的、曾经张扬也热烈地爱过他、发誓要爱他一生一世的许承泽……
“席越,席越…你信我,信我好不好?”许承泽不敢拍车窗,他唯一敢做的就只是冲着车内的人大声喊着,他真的很害怕车子一溜烟儿就跑了,下一次再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者,他可能不能再留在这里了,这两天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身体和最开始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有点儿不一样,就比如,他觉得自己好像比最开始过来的那会儿白了一点儿,不知道是从夏天忽然变成冬天的缘故还是视觉上的错觉,总而言之哪哪都不一样了。
“上车。”席越不愿和他谈论过多,只是淡淡地开口说了这么两个字,许承泽反应了一会儿,随后兴奋地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面对着十五年后且已经和这个时空的自己结了婚的席越,年轻的许承泽说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此时此刻他的双腿已经抖成筛糠了,牙关也紧张到直打颤,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席越则是无所谓地打开了车窗,在车内点燃了一根烟,末了,他将烟盒伸向许承泽,“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