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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在江湖全靠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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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也话都没听清,汗毛已经竖起,猛地抬眼望过去,看清楚铺子外那人长相后长出一口气。
胡也:还好还好,不是难搞定的。
铺子外横肉怒张,脸上一条刀疤横贯在额角眉梢的大汉抬脚跨进了凉茶铺子。江淮装出一副略微有些受惊的样子,低声问胡也:“跑吗?”
胡也给了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猛地站起来对那大汉怒道:“我怎么知道那骗子的下落!”
刀疤大汉呆愣:“骗子?你……”
胡也一拍桌子,开始表演:“没错!那天杀的苏夙!她只是骗了你的钱,让你倾家荡产买了她的假药丸,我可是被她骗了感情!本以为她是兢兢业业的好师傅,结果却是要拿我卖给魔修做炉鼎!要不是我逃得快,我已经……”
刀疤大汉被唬的一愣一愣:“那你还……真不容易……”
胡也:“谁说不是呢大哥,不单是你们这些江湖好汉,我也苦苦找寻她的踪迹,只恨不能亲手报仇,若大哥有了她的消息,定要告知于我,我在此多谢大哥的大恩大德!”
胡也说着就要假装跪下,大汉大步走过来还没来得及将她扶住,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江淮倒是很有眼力劲儿将胡也扶起来,胡也顺势将头埋在江淮咯吱窝里开始抽泣,江淮又浑身一僵。
江淮内心:一定要演这么到位吗?
江淮叹了一口气,也陪着演:“大哥,她怕是想起她师傅太过于伤心,我们先告辞了。”
刀疤大汉:“噢噢,那……”
刀疤大汉还没来得及说完,江淮和胡也迅速地撤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紧赶慢赶回到比赛入场处。
胡也:“江兄,看来我今日不宜出门,这喝凉茶都能遇上熟人。”
江淮:“都是缘分。”
胡也转头看江淮,突然道:“江兄,你不像我见过的那些读书人。”
江淮面色不改,道:“他们什么样子?呆板无趣,不知变通吗?”
胡也:“这可不是我说的……”
江淮:“那恭喜你遇到了一个有趣的读书人,不仅会扯谎,还会配合你演戏。”
胡也听到江淮将话挑白,反而朗声一笑,道:“咱们虽然看似道不同,但我却感觉与江兄十分处得来。”
江淮一笑,却转移了话题,道:“话说回来,姑娘的师傅怎么招惹了这种人?”
胡也:“害,师傅惩恶扬善,骗取这些恶霸的钱财救济贫苦罢了,他们既然能信一粒小小的药丸可以让人功力大增,脑子定然不是太好,这种人很好对付。”
江淮:“那便是和我朋友一样的大侠,值得敬佩。”
胡也:“好说,这下也耽搁了一会儿,江兄先进去观赛吧,我去找人换个票。”
江淮:“何须如此麻烦,出来前我旁边的位子一直空着,估计人是不会来了,我带你去。”
胡也:“也好也好,我可以在旁给你解说,不收费的。”
江淮内心:你开心就好。
下午的比赛正精彩,夺冠热门人选清净宗的吴风被无门无派的张天玄打败,张天玄以黑马之姿杀入明天的总决赛。
胡也吐槽:“这个张天玄前几轮都在划水是吧,现在才开始认真发力,好土的一招扮猪吃老虎。”
江淮咳了一声,问:“刚刚听得他无门无派?我倒是有些好奇,他如何修炼?”
胡也瞥了一眼江淮,耐心科普:“这很常见的,江湖上有些不出世的高手们脾气古怪得很,不喜加入宗门,当然了,以他们的武学造诣来说,自己开山立派也够格,这些人随随便便收个徒弟,培养出一等高手,并非没有可能。”
江淮:“原来如此。”
胡也继续道:“人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武学一途,万种变化,但若没有师傅领路,寻常人怕是怎么也摸不着门槛,或是不小心走火入魔,堕落成魔修了。我行走江湖这么久,只遇到过一个人,声称自己没有门派也没有师傅,看武功招式,倒是糅合了各家之长,反而看不出什么出身。这个人蝉联了三届的武林第一,名叫高功武,我曾经和他交过手,也败了,不知道今年他怎么没参赛。说起扮猪吃老虎,这人比张天玄厉害多了。”
江淮十分感兴趣的样子,道:“噢?从何说起。”
胡也:“不说其他,这个人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上台比武都带着面具,没人知道他的长相,也就亏得武林大会准人虚名参赛,就连名字都不好好编一个。”
江淮配合道:“这名字怎么了?”
胡也:“你倒着念一下。”
江淮一字一句:“武 功高,有趣有趣。”
胡也评价道:“这人真是恶趣味。”
今日比赛结束,经过五日的角逐,有五人进入到明日的决赛中,分别是名声在外的独行侠梁震、兰花楼的花伍、武功山内门弟子汪余名、四大家族陆家长子陆明诚以及无门无派张天玄。
胡也小算盘打得超响,算出自己今天挣了一百五十两,眉梢都是喜意。
江淮看了看胡也,问道:“怎么了?”
胡也嘴角压不住,道:“有喜事!”
江淮顺杆子爬,道:“既然这样,不如请我吃个饭?我听说百味园的蜀香锅别有一番风味。”
胡也:“也好!走吧!还有一个朋友,江兄不介意吧?”
江淮笑笑,道:“自然。”
胡也和江淮在大赛场地的偏门等了片刻,就看到陆大小姐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来了,实际上,这些不必要的隐藏动作反而让她的踪迹更加明显。
胡也扶额:“陆大小姐,教你的身法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吧?”
陆明新嘟嘴:“嗨呀,你也知道我不是那块料嘛,走走,我们去哪里?”说着便挽上胡也的胳膊,准备往前走,丝毫没有看到一旁的大帅哥江淮。
胡也:“等下,这是江淮江兄,我新认识的朋友,今天有缘,咱们一起去吃百味园的火锅吧,我请客。”
陆明新才看向江淮,上下观察了一番,点了点头,朝胡也挤眉弄眼:“哇哦~咳咳,我是胡大女侠的朋友,叫我陆明新就好,走走,那个火锅特别~好吃~”
江淮看着陆明新内心戏份都写在脸上了,憋住笑意:“陆姑娘好,那我们走吧。”
百味园大堂,热气蒸腾,鲜香麻辣的锅子外三双筷子蓄势待发。
半刻之后,陆明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大吸了一口薄荷饮子,感慨道:“真好吃,你说我和柳大魔头的婚礼上就吃这火锅怎么样?”
胡也埋头苦吃,应和道:“那可以!非常与众不同,定然让你陆大小姐名扬百味园各大分店。”
江淮主动给两位姑娘续水,说:“胡姑娘的朋友果然和胡姑娘一样有趣。”
陆明新听了这话,眯了眯眼,开始作妖:“那当然,我们小也可好了,这优点,这好处,我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江公子你说呢?”
江淮倒是认真点头,正经道:“胡姑娘人是很好。”
胡也捏住了陆明新的后脖颈,小小威胁:“差不多得了啊陆明新,我与江兄一见如故,准备拜把子,不是拜堂成亲。江兄你吃,别陪她胡闹。”
陆明新正要示弱,看到窗边走过的柳白和钟宇轩,没来得及提醒胡也,柳白已经驻足,看了过来,胡也和江淮觉察到视线,一齐转头。
柳白有点阴阳怪气:“明新,不是说和朋友吃饭,这位我怎么不认识?”
陆明新还没回答,胡也已经看到了钟宇轩,瞬间记起今天的戏份,面不改色抢先道:“好久不见柳公子,你别紧张,这是江淮,我的伴侣。”
陆明新瞪大双眼,在胡也和江淮两人之间来回瞄着,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江淮从善如流接戏:“你好柳公子,在下江淮。”
柳白将陆明新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思一转,和气道:“原来如此,好久不见胡女侠了,没想到已经有……这可是大好事,合该喝一杯,走,宇轩,我们进去。”
柳白给身后呆愣的钟宇轩一个肘击,钟宇轩有些催头丧气地跟着柳白进去了。
胡也恶狠狠地和身边的陆明新耳语:“今天早上位置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算!”
陆明新:“冤枉啊女侠,知道你不喜欢钟宇轩,我可没掺和这个事儿了,都是柳白自作主张!”
胡也:“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陆明新蔫了:“我提醒你了!……好吧,我错了,都听你的。”
江淮听着两人的交谈,主动起身和对面的陆明新换了位置,坐在了胡也旁边。
江淮:“胡姑娘放心,交给我,问题不大。”
胡也感动:“好兄弟!好朋友!”
随后进来的柳白挨着陆明新坐下,其他位置已满,小二新添了一张凳子在过道。
钟宇轩一时有些恍惚,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
柳白:“宇轩你坐啊,小二,上两坛酒!”
钟宇轩闷闷坐下,:“白哥,不是刚喝了一圈吗,还喝?”
柳白看了眼钟宇轩,自己走起了流程,向江淮询问道:“不知江公子哪里人,你们怎么认识的啊,胡女侠来去如风,江公子本事不小啊。”
江淮信口胡编:“在下江陵人氏,和小也就相识于武林大会,谈不上什么本事,与小也初见,我对她一见钟情,十分有幸,小也看上得我。说来惭愧,从前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现在才知道并非杜撰。”
胡也在旁频频点头,内心:厉害了江兄。
柳白颇有同感,点头道:“说起来我与明新也是一眼定情,江湖儿女嘛,都是性情中人,胡女侠江公子,来,我敬你们一杯!”
柳白喝得痛快,江淮胡也看向彼此,江淮道:“酒我喝就好,你喝薄荷饮子。”
胡也刚想反驳,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钟宇轩眼里,这便是郎情妾意的一幕了,也闷闷地灌了自己一杯。
柳白继续搞事:“江公子,你不知道了吧,胡女侠的酒量可胜过我等。”
江淮不慌不忙,道:“吃了辣锅子,再喝酒,今晚怕是会不舒服,她若是想喝那便下次,总有机会,你说是吗?”
柳白继续灌酒,道:“……说得对,没想到江公子如此细致,我该好好学习一下,来,敬你一杯!”
江淮:“应该的。”
柳白灌了几轮江淮,却不想倒下的是在一旁默默喝着的钟宇轩。
钟宇轩沉默了一个晚上,一壶黄酒下了肚,猛地趴倒在酒桌上,酒眼朦胧看向江淮,虽然还有些不甘,却也努力让自己放下,断断续续地说:“江……公子,希望你好好……照顾她,我祝福你们。”
又望向胡也,摸出珍藏已久的钱袋,摸了摸里面的银两,递给她:“这是……当年你的十五两……还给你,我们还是朋友吧?”
胡也有点忘记这十五两是什么时候给出去的,但先接过再说,点点头,看着钟宇轩的眼睛坦然道:“是。”
柳白看着喝醉的钟宇轩,刚刚明明是他要借此机会,顺势让好兄弟死心,不再纠结一些没有结果的事情,然而听见钟宇轩憋了许久才说出的话,又觉得自己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不管胡也和钟宇轩成还是不成,柳白只是希望好兄弟开怀些。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柳白却谈不上开心。或许当年,如果没有让钟宇轩一起陪他相亲,也不必历经这些。
但人生在世,哪有什么如果,该遇到的人终究会遇到。柳白不可能像他打理家中产业一样,避免周围人的所有不利。
柳白擅长察言观色,胡也的小把戏早就看得一清二楚,胡也看似人情老练,却还未经历男女之情,终究演得不像。反观江淮,胡也没意识到,这人比钟宇轩更难招惹。
临走之前,柳白和胡也说:“胡女侠,以后不要随便...把钱给别人啦。”
拂衣而去,隐藏功与名的柳白心想: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就提示到此。
胡也听完满头黑线,终于想起来这十五两是什么了。
当年,柳白和陆明新看对眼之后,胡也便和钟宇轩找借口溜走了,给二人独处的空间。钟宇轩和胡也在街头闲逛,恰好碰到钟宇轩做小乞丐时认识的人,虽然也谈不上朋友,但看到蓬头垢面的小乞丐长成了大乞丐,也颇为感触。钟宇轩身上没有带钱,胡也看出钟宇轩的窘境,慷慨解囊,直接给了那乞丐十五两。不说借、不说给、更不谈还。要是胡也知道从这十五两开始,触动了一颗少男心的话,一定会思虑再三。
胡也不知道的是,后来,钟宇轩拿着自己的钱找那乞丐换了回来,刚刚还给她的十五两,正是她当年给的十五两,每一锭都原原本本。
于是,此时胡也陷在回忆里恍然大悟,并没有听懂柳白的弦外之音。
最后,钟宇轩是被柳白和陆明新一起搀扶着回去的,陆明新说的秉烛夜谈也只能改日了。
江淮也喝得不少,酒量一般,酒品还可以,没有大吵大闹,还保留着基本的意识,不然胡也也很难一个人将他抗回客栈,红尘客栈服务很好,小二接过江淮,尽心尽力将江淮扶了回去。
胡也也不白去一趟,顺路下暗庄里拿自己的一百五十两。
江淮回到房间,伸手点了胸口的两道穴,将酒吐出。江淮默默拿起香囊,盯着看了一会。心道:这两日十分顺利,希望接下来也是如此。
怀揣着两百五十两的胡也回了客栈,却发现自己出门前房间夹着的发丝掉落不见,似乎是有人进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