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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武林大会好热闹
话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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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这江湖武林，自形成以来大大小小宗门林立，各种组织和机构也如春草般不断涌现，现下以武功山、兰花楼、玄武门、清净宗声名最旺，以家族论，则是柳、白、陆、王四大家族为首。
江湖之中，武功水平大体分为六个境界，从五等到一等，每个等级又细分了三个小级别，分为上中下。一等高手已是惊才艳艳之辈，突破一等便是最强的宗师境界，从称谓便能知道，这个境界的人足以开山立派，成为一代宗师。
第一百二十六届武林大会，武功山上。
“哎，各位脚抬一下，这位公子，瓜子不要乱扔啊！”一楼观众席西面第三排第五桌，打扫小厮不满道。
“我扔了又怎么样！”某纨绔子弟说着又吐出几片瓜子皮。
“没人教过你不要乱扔垃圾吗？保护环境江湖人人有责！”小厮怒骂道。
小厮几个转身快速点穴，纨绔身边的护卫剑拔到一半便一动不动，小厮手掌刚要打到纨绔脸上，纨绔眼疾手快拿出钱票挡住脸，小厮面容一滞，抽过钱票，转而化成笑脸，夹子音运用到位：“哪里就要公子亲自磕瓜子了，我这就给公子上一盆子瓜子仁~”
说罢随手给护卫们解了穴，心情颇好地离开了。纨绔心有余悸，不过心里暗想：还好这次带的钱多。
二楼看台，一名女子倚靠在栏杆边，扎着高马尾，发丝吹到脸上，打眼望过去在人群中并不突出，细看才发现她面容清秀，眉眼中都是灵动，这正是胡也。将楼下的闹剧都看在眼里，胡也边磕瓜子，边啧啧称奇：“这武功山真是大手笔，连打扫小厮粗粗一看都有三等上的水平，承办武林大会真的有这么赚吗？”
此时比赛正如火如荼，但在胡也眼里，这局胜负已分，姓梁的那小子，把号称武林第一防御宗门的龟甲宗大师兄耍得团团转，不出一柱香就要力竭，没啥好看的了，胡也转身去茅房，一边挤着往外走一边手上动作不停。
挤过人群，女茅厕大排长龙，男茅厕稀疏几人，胡也已经一身男装轻松地排在男厕的队伍里。
“不好意思各位，借过借过。”四个家丁扛着一座架撵，撵上坐着一位公子，锦衣玉冠，长得……大差不差吧，是个人样。
“怎么个意思，我们都在这里排着队，光明正大插队是吧？”队伍里有勇士出声。
“粗鲁！我家公子可是尊贵的黄金嘉宾，走的是绿色免排队通道，哪来的插队，不信便问武功山的人！”
说罢，那位公子便施施然路过胡也，进了男女茅厕中间的精致小屋，门口小厮拿开一直放着“正在打扫，请勿如厕”的牌子，打开门，里头金碧辉煌，一时闪瞎众人。
胡也：“好家伙，真的赚，连厕所都是商机。”
胡也突然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回过头正要发作。
“抱歉，姑……估计是刚刚被后面的人撞到了，在下并非有意的。”公子一身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气质不凡，在胡也行走江湖十年来见过的人里可以排得上前三。
有美色当前，还彬彬有礼，胡也大度拜拜手不再追究。
却没看到身后的白衣公子意味深长的笑容。
胡也狗狗祟祟地上完茅厕后，又变回女装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台下的选手已经换了一波，现在对战的是惊刀门的刀霸和兰花楼的花伍，一男一女正打得不可开交，花伍略占上风，剑剑杀意十足。胡也已经在暗庄里压了花伍胜，此时正为她加油呼喊，目光瞥到一直空着的隔壁，竟然坐上了人，胡也腰背一挺，这不是刚刚在茅厕，排在她后边的白衣帅哥吗。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白衣帅哥发问。
“俺走江湖这么多年了，咋滴还有人用这招搭讪小姑娘捏？”没等胡也回答，身后的大哥压着嗓子，自以为很小声。
“在下江淮，江湖的江，姑娘如何称呼？”
“恁瞧好吧，俺的经验，这姑娘马上就一耳刮子过去了。”大哥继续作妖。
“我叫胡也，江湖的胡，不是……还少三点水。没事儿，我长得一张大众脸，到哪都有人说见过我，公子别放在心上。”胡也半点也没心虚。
“嘘，你可小点声吧，你看这公子，再看看你，你的经验不适用。”大哥旁边的小哥慧眼识帅哥，大哥终于泄气地闭上了嘴。
“胡姑娘，你猜台下谁要胜了。”江淮看着台下，却是朝着胡也发问。
“自然是花伍，你看这刀霸，气息漂浮，脚底不稳，输的几率很大，除非……”
话音刚落，台下刀霸被花伍斜踢一脚，刀霸单膝下跪，从胸口缓慢掏出……掏出一枝瘪掉的玫瑰花，深沉道：“花娘，我认输，你是第一个打败我的女人，请收下我的花，允许我追求你！”
花伍顿时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飞身出了擂台。
台下一片呕吐声，擂台边记录的小厮高声大喊：“第四日第十九场，惊刀门刀霸对兰花楼花伍，花伍胜！接下来的比赛是……”
“单是我见过的，刀霸已经是第六次拿出他的玫瑰花。”胡也吐槽。
“你刚刚说，除非什么？”江淮问。
“呃……除非他把花伍恶心坏了，在他已经认输后不顾武林大会规则将其重伤，自然嘛，破坏规则，则对方获胜。”
“胡姑娘，一针见血。”江淮憋笑锐评。
同看了几场比赛，胡也江淮偶尔交谈一两句，到也比自己看要有趣得多，夜幕降临，观众渐渐散去，纷纷下山，去山脚处寻热闹找吃食。
夜里是没有比赛的，一是因为夜间昏暗，暗器难防，容易被有心人钻了空子，二是夜间百种花样，各色小摊小贩，吃喝玩乐加客房住宿，正是武功山外门在山脚产业大赚一笔的时候。
山脚街道上的人比白日里还多，附近的农户也凑着这个热闹，挑了自家拿手的小吃来摆，有凉茶甜水，有面食小点，扯开了嗓子招呼八方来客，那些个不差钱的主，一抬手就是农户一大家子一年的伙食，自然上了心地招待着。除去小道上的餐饮吃食，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各大连锁商家也竭力揽客，一路上灯影重重，人影也憧憧。
胡也婉拒了好友一起品尝百味园新品的邀约，独自去了山脚的红尘客栈武功山分店。刚进店门，店里小二跑过来殷勤招待：“姑娘，打尖还是住店？”
“不打尖也不住店，有个大单子要和你们掌柜的谈，带我去看你们的酒窖吧。”胡也熟练对上暗号。
“好嘞，您请！”
店小二将人往地下一层带，楼梯间一壶壶酒摆在墙根，层层帘布，越走便越昏暗，最后一层帘布揭开反而亮堂起来，里边赫然是江湖知名的地下赌场——暗庄。和其他赌场不同的是，暗庄只赌江湖中事，只接待武林中人。
两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正是暗庄热闹的时候。胡也在场内看到几位今日出场的选手们，显然他们脸上都是笑容，赚多少另说，主要是要来炫耀一番。
今天共二十场比赛，胡也中了十五场，五两银子的本金赚了一百两，接下来几个月的路费都有了着落，拿了银票，贴身放好。胡也高兴地出了红尘客栈。
胡也闲逛着正巧肚子有些饿了，在一个酒酿摊子前停了下来，却听得前面一阵骚动。胡也望着眼前凉丝丝甜丝丝的冰镇酒酿吞了口水，八卦战胜食欲，决定还是先去看个热闹。
胡也用巧劲儿拨开围观的人挤到了前排，定睛一看，白衣服的这个不是江淮吗？他对面站着一个娇滴滴的簪花姑娘，姑娘身边一个粗旷的连眉大汉。
“哥哥，刚刚就是他撞了我！”簪花姑娘指着江淮开口。
“不好意思这位姑娘，在下无意……”江淮话没说完。
“那我就免为其难，准许你！入赘我们家吧！”簪花姑娘语不惊人死不休。
围观群众纷纷起哄。
“小姑娘都这么说了，兄弟你就从了吧！”
“天赐良缘啊这是！”
“在一起！在一起！”
“我家做席面的，给你们打五折！”
围观的胡也：“哇哦~”
“小兄弟，你愿意还是很愿意？”连眉大汉秀了一下他的肌肉。
江淮摇摇头，一脸认真地说：“在下已有心仪之人。”
“那我不管！”簪花姑娘眼神示意连眉大汉武力拿下。
连眉大汉喝了一声，斗大的拳头直冲江淮面门而来，江淮气定神闲，躲也不躲，在路人看来仿佛是被吓傻了，实则江淮已然看到旁观的胡也，正在等待美救英雄。
胡也不知道自己也是热闹的一部分，叹了一口气，心想：好吧，好歹相识一场。便暗暗用起身法，千钧一发间将江淮拽了出去，还未等场上的人反应过来，事主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观众哗然：原来是二女抢一男的戏码。
两条街道之外，胡也将江淮放下，问：“不好意思，不是冒犯，你一点儿武功也不会啊？”
江淮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多谢胡姑娘出手相救。”
胡也突然伸手过来，江淮早有预料，霎时间引动内力使用秘法暂时封住自己的经脉，果不其然，胡也伸手捏住了江淮的脉搏，觉察到任督二脉不通，不是习武之人，胡也暂时放下戒心。
此时胡也肚子不争气地响了起来，真诚问：“你想吃冰镇酒酿吗？一起吃点？”
二顾酒酿摊子，胡也埋头吃着，几碗酒酿加白糖凉粽下肚，喂饱了馋虫。对面的江淮见状，很有眼色地将自己面前的桂花糕也推给她。
“不用不用，我饱了，你也吃啊。”
“为了表示感谢，这些我请，胡姑娘尽管吃。”
“好吧，既然你这么热情我就不客气了，刚刚是怎么回事啊？”胡也边吃桂花糕边含糊问道。
“在下只是走在街上，那大汉将我一推，就撞到那姑娘了，然后……”江淮贴心地将茶倒好递给胡也。
“后面的事情我看到了，你没有武功，又长这么帅，是难免的啦，男孩子一个人出门也要小心些的！”
“胡姑娘说得是，我会小心的，不知姑娘住哪里？现下也有些晚了，我送姑娘吧？”
“我住红尘客栈斜对面再拐角进去的第二间，叫什么红花客栈的吧。但是不用送啦，谢谢你请我吃宵夜，咱们有缘江湖再见吧！”
“是挺有缘的，我就住在红尘客栈，咱们一起走吧？”江淮笑意盈盈。
胡也楞了下，点点头，把桌上没吃完的桂花糕一起打包带走。
一路上凉风习习，发根的汗慢慢被吹干，令人愉悦。大多数的摊贩们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准备让位给第二波专做深夜生意的。农户们腰间也鼓鼓的，非但接下来的日子有了保障，还可以给家中小儿带一串念叨已久的糖葫芦，因而他们脸上都带着笑。
“胡姑娘是一个来看比赛的吗？”江淮轻声打破这安静的氛围。
“啊，对，那你呢？你不会武功吧，来凑这个热闹干嘛呀？”
“这个说来话长，是这样，在我小的时候……”
“等下，要从小时候说起来吗，能不能长话短说。”
“那简单来说……我有一个朋友，武功很高，总是出门行侠仗义，我很羡慕他，受他的影响，我一直在关注江湖的事情，武林大会这么热闹，怎么能错过呢。”江淮娓娓道来。
“那你朋友叫什么呀？说不定我认识呢。”
“叫……江中游。”
“这名字我到是没有印象，果然江湖卧虎藏龙，处处是人才！”
正说着，两人已经到了红尘客栈的门口，江淮拿出一枚香囊，递给胡也。
“今天多谢姑娘，山里蚊虫很多，这是我亲手做的香囊，就当是谢礼，请姑娘收下。”
“那好，我收下了，有缘再见！”胡也接过。
江淮点点头，转身离开，却在心里默默回答：会再见的。
胡也转身走向斜对面的拐角小巷口，回头看江淮已经进去客栈里面，她往前走，进了红花客栈的对面——客似云来客栈。
胡也洗漱完毕，头发披散，发尾还半湿着，她打开窗望向天空，今夜月色很好，于是从二楼窗台翻身上了屋顶。
今夜的上弦月好似弯刀，明明是由圆乎的轮廓相组而成，但盈光像冷冽的寒气，好在还有繁星点点相伴，不至于让人间太冰冷落寞。
胡也的发尾被微风吹拂着，清秀的脸庞蒙上月光，眼眸看向灯火点点的远方。周遭除却风声，只有不远处山脚那片传来的听不真切的人声，胡也此刻很想念师傅，也不知道她在何方，那里是否也有这样的月光和灯火。却不知何处来的笛音阵阵，将胡也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胡也巡视一圈，并未看到一起晒月光的同道中人。
胡也腰身一动，发现有个东西，从腰间拿下江淮送的香囊，放在鼻尖细细闻了起来，没有多余的味道，只是寻常驱蚊的药草味。
胡也细细分析：“他经脉不通，没有武功，应当不是师傅的仇家吧，或许……今天真是有缘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