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道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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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琰心烦意乱，脱口反问：“师尊觉得呢？”
池隐舟沉沉看着他，又向前一步。
水波荡开，温柔攻击着陷入心魔的人。
镜琰心中杂乱丛生，压抑不住，甚至原本不属于他的恶意也在慢慢滋生。
他知道那是错的。
他并不喜欢那些想法。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正因为抵触那些负面情绪，所以痛苦。
想把扎在心里的根茎拔出，哪怕带出血肉，也不想听见那些杂乱不堪的声音。
“你要泡也该泡冷水。”池隐舟点评说道，“泡温泉来干什么？你这心魔还挺会心疼人。”
原本伤春悲秋，痛苦挣扎的镜琰呆滞了一瞬：“……”
他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脸皮抽搐不是因为心魔，而是因为无语。
果然谁也别想在池隐舟面前矫情。
池隐舟挑眉，走到他身前，单手拎着镜琰的后颈衣领。
——没拎动。
池隐舟也嘴角一抽，运起法力，把人连拖带拽拉回了房间。
镜琰也不说话，被他一路带回池隐舟是房间。
池隐舟把他放在地上，镜琰垂衣而坐，默然不语。
池隐舟提起笔，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去蘸掺了朱砂的墨，而是反手抽出一把短匕首，在自己手臂上割了一刀。
血液混在朱砂墨里，镜琰眼皮一跳，沉沉抬头看他。
“你现在的模样终于有几分像妖了。”池隐舟随意放下衣袖，“最开始遇见你，雪中松下，负弓垂眼，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比术士这帮仙神后裔还像仙人呢。”
金色虎瞳一片血红，自散落的发丝间阴冷地窥视着他的猎物。
妖气几乎凝成黑雾，沼泽一样的执念蔓延开来。
“我想要什么，师尊不知道吗？”镜琰沉沉开口，“我平时两大执念，一则为族民，一则为你。”
他咬着牙，闭着眼睛：“族民已安，我汲汲营营所求索的，只剩下师尊你了啊。”
“行了。”池隐舟起身，开始在镜琰周身地面画上阵法，“这阵法是任频制作的，能扩大欲念，不是你想靠自己压制就能按捺下去的。”
镜琰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始终落在池隐舟的脸上，偏执得好似厉鬼。
池隐舟画完最后一笔，正要起身，镜琰阴沉沉开口了：“我猜到任频没来得及用的那两套阵法是什么了。”
池隐舟不语。
“一则是限制你的法力和行动，二则操控你的神识，加上这扩大欲念增长心魔的阵法。”镜琰语气越来越扭曲，“他想操控你，把你做成傀儡，能为太虚效力，让你成为太虚的利刃。而私下……任频和隐麓必然还有什么卑鄙的约定，让任频还能对你为所欲为——”
“先别说话。”池隐舟淡淡道，“静心打坐运气。”
镜琰充耳不闻，仍然看着池隐舟，语气越来越阴阳怪气，最后甚至笑了起来：“不信吗？我很清楚他的想法。”
“因为我和他一样龌龊——”
“别让我再重复第三遍。”池隐舟厉声喝道，“给我收心！”
镜琰喘着粗气闭上嘴，但是心魔仍旧左突右冲。
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如果不出来，说不定我还能收心。”
池隐舟扯了扯唇角，阵法运转起来，水光散开，镜琰神色稍稍一滞，眼中血红倒是褪去不少。但是周身的黑气仍然张牙舞爪。
池隐舟垂着眼睛，手指在空中画起符咒，他速度快，手指纷飞几乎看不清动作，一道道水光叠在镜琰身上，根本不接镜琰的话。
空有一张多情的脸。
好在在阵法净化下，两个时辰后，镜琰周身魔气已经渐渐消散，眼神也恢复了寻常的金色。
镜琰一想到刚才自己所作所为，感觉自己还不如被心魔占据得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的种种发言，他感觉自己头顶猫眼，要从白虎烧成红狐狸了。
他抿了抿唇，主动念咒清心，念完之后低头道歉：“无意冲撞，请垂月恕罪。”
池隐舟不说话，席地坐在阵法外，托腮看着他。
“决不会有下次。”镜琰不敢看他，只盯着自己的手指，想了想，心虚改口，“请师尊放心。”
池隐舟瞧他一眼，忽然觉得这样克己复礼的镜琰也很无趣。
他起身：“那你就继续打坐，让我好好放心。”
说完本想头也不回潇洒绝情离开，结果没忍住回头一看，阵法里坐着孤孤单单可怜兮兮的一只白虎。
他又心软了。
于是他站在门前回头，月光洒了一身：“我可以给你想要的。”
低头挣扎的镜琰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池隐舟淡淡说：“前提你是清醒的。”
镜琰怔在阵法里，眨了眨眼睛。
随后身上的黑气骤然散了。
池隐舟：“……”
任频的阵法自然不是能轻易抜除，镜琰用了两天时间勉强压下心魔，暂时恢复正常。
不过他现在反而躲着池隐舟。
池隐舟把他堵在后山的时候，镜琰转身就要走，结果被师尊拎着命运的后颈，拉回了池隐舟的房间。
镜琰僵硬站在原地，左顾右盼就是不看池隐舟。
“心魔还没完全去掉，现在只是蛰伏在你体内，随时可能再次出现。”池隐舟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继续帮你画阵法祛除魔气。”
镜琰错开眼神，鼻端萦绕着寒筠香，让他心里的妄念再次蠢蠢欲动：“那为什么一定要在你房间，我回自己的屋子里。”
“堵不如疏。”池隐舟毫不留情指出，“你躲着我，心魔不会出现，那就很难彻底清除。”
“你一定要这样吗？”镜琰忽然觉得愤怒，愤怒里还带了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委屈，“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你既无心，为什么找我回来，又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啊。”池隐舟平静地说，“我就是这样喜怒无常的性格。”
“够了。”镜琰咬着牙想往外走，“别戏弄我。”
池隐舟在镜琰与自己擦肩时悠悠说道：“去哪啊？”
镜琰一侧眼，眼睛已经有红色蔓延，明显已经不太正常：“霁芳谷。”
池隐舟手腕一转，迟鹤横在门前：“不许去。”
镜琰心里一阵无名之火：“你到底要干什么？”
池隐舟闭了闭眼，忽然把迟鹤往窗外地上一掷，迟鹤插在地上，剑鸣阵阵，扯过他的领子：“不破不立，我要你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将心魔逼出来。”
镜琰瞳孔一缩，挥手打开池隐舟的手：“让开。”
“你想要什么。”池隐舟逼问，反手扯住镜琰的衣领，“说出来。”
池隐舟的脸瞬间靠近，镜琰呼吸一滞，扑面而来的寒筠香让他心里一松，防线决堤的刹那，心魔再次寻到了空隙。
心魔虽削弱大半，但本就因念而生，留下一丝能卷土重来。
镜琰心口一滞，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此时的心魔势弱，无法占据他全部心神，他一半清醒一半混沌，几乎要将他撕扯开。
“没中阵法前还挺坦率的，怎么有了心魔反而扭扭捏捏了？”池隐舟进一步逼近，“你要什么？”
镜琰头痛欲裂，心里两种想法不断交锋，他咬着牙，忽然伸出手，捏住了池隐舟的脖颈。
“我要什么？”他反手将人拉得更近，第一次对眼前的人露出獠牙，“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道侣，与我长相厮守。”
池隐舟被迫仰着头，可迟鹤仍然在窗外，纹丝未动。
主人没有召回他。
池隐舟的命门捏在人家手里，却仍然不慌不忙：“没了？”
他这么一反问，镜琰和心魔一起懵了。
“那你还挺柳下惠的。”池隐舟弯起唇角，“心魔缠身难受吗？”
“不及我求索心悦之人不得。”
池隐舟听着话微微一怔，而镜琰已经俯下头，咬着池隐舟的耳廓不轻不重地吮吸。池隐舟后背不由自主地发麻，他克制住那种不明所以的战栗，垂下眼睛。
镜琰身上的黑气很微弱，但不容忽视。
池隐舟被他抱着，被迫一路向后退到床铺旁边，池隐舟后背靠在床柱上，与镜琰一同慢慢滑下去。
池隐舟坐着，背靠自己的床榻，扬起头，露出漂亮纤细的侧颈线条。
镜琰跪在他的□□，一只手掐着他师尊的腿，另一只手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妖王的唇齿顺着池隐舟的耳垂蜿蜒而下，停在侧颈那一片白皙的皮肤上。
池隐舟呼吸急促起来，颈窝的皮肤被轻咬着，他本能想要后退。
可身后是坚硬的床榻，他退无可退。
镜琰手臂一动，把池隐舟抱得更紧了。
妖王的手顺势而下，落在池隐舟的腰上，扯掉鹤氅，池隐舟半垂着眼，没什么表情，也没有阻止。
然而正准备脱掉池隐舟的衣服的时候，镜琰的动作停了下来。
池隐舟抬起眼睛，只见镜琰周身黑气略散，头还在埋在自己肩上，浑身颤抖，但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片刻后，镜琰抬起头，眼睛红色彻底消散，他痛苦又绝望地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放开了池隐舟。
两人一跪一坐，相对无言。
镜琰喉结一动，艰难想起身，池隐舟却扯住他的袖子，轻声问：“不是想要吗？为什么停下来？”
镜琰低着眼，声音生涩：“因为你不喜欢。”
池隐舟听到这句话，神色反而变了。
之前他一直面无表情任由镜琰发疯，如今他的表情温柔下来，甚至微笑起来。
他伸出手，把镜琰拉进自己，轻柔地抱住镜琰。
“阿琰。”他轻声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想做的事。”
镜琰耳鸣不止，勉强听清池隐舟的话，愣了愣才明白他说的什么。
镜琰不可置信地看着池隐舟：“你说什么？”
“我答应了。”池隐舟抬手摸向镜琰的侧脸，温声说道，“做你的道侣。”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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