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在你左右 BG》FeSO4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预警见第一章，女主第三人称。不喜勿喷。）

　　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根本不是人名吧！”

　　女孩注视着他，抿了抿唇。

　　僵持了一会儿，罗率先移开视线，无奈抓了抓后脑。他重新看向女孩时，表情有些别扭道：“那……你叫拉米吧。”说完，他下意识绷紧了下巴。

　　“不。”

　　“哈？”听到如此干脆的拒绝，罗差点没跳起来。他提高了音量，显得有些激动道：“这可是……这是我妹妹的名字！你别不知好歹…！”

　　看着他逼近，女孩声音依旧平缓道：“好听。但，想要，自己的名字。”

　　罗停下脚步。他盯着女孩看了一会，才几乎咬着牙道：“随便你，那你自己想吧！”说完便转身愤愤朝巷口走。

　　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地翻找东西声。罗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转头道：“喂，你在做什么？”

　　“找纸壳，”女孩直起身，怀里抱着几块脏污的硬纸板，“箱子，被拿走了。”

　　罗看着她怀里那些根本没什么用的东西，又看了看天色。稀薄的日光正迅速退去，空气中的寒意变得越来越重。光是呼吸，冷气都刺的人喉咙生疼。他深吸一口气，背过身道：“我带你去找睡觉的地方。”

　　罗没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皱着眉回头，发现她还在原地，他咬着牙急躁地跺了跺脚，“还不过来，你今天想冻死吗？”

　　女孩摇摇头，眼前几缕发丝也跟着动作一齐晃动，“不想。”但她的脚却像是钉在了地上。

　　罗觉得自己额角血管直跳。他快步走回来，一把抓住女孩的手，拽着她就往巷口走，力道不自觉带着火气：“不想冻死就跟我过来！”那腕骨硌人手心，仿佛一折就断。走了两步，他不自觉放轻了些，只是虚虚圈着。

　　  他带着她离开这片垃圾场，穿过了几条散发腐朽气味的小路。残破的窗框在风里摇摇晃晃，发出单调的撞击声。

　　  直到两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坡地，几栋空置的废楼伫立在那，像一群巨兽的骸骨。

　　  罗松开手，率先跳上几块石板，“在上面。”他头也不回地往里走，直到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扶手早已被锈蚀透，墙皮也大量脱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红砖。

　　  他们爬上顶层，罗轻车熟路地拐进了最里面的房间。角落支着一顶开线的帐篷，旁边居然还有一个用碎石块围出的简易火塘。没有窗玻璃，但位置刚好在两堵墙之间，风小了很多。

　　  “喂。”罗叫她，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已经在一张垫子上坐下，又拍了拍旁边另一个破旧的圆垫。

　　  女孩走过去，抱着膝盖坐下。

　　  “谢谢。”她说。

　　  罗没有应声，起身走到火塘边蹲下，从怀里掏出打火石。他熟练地敲击几下，火星落在干草上，慢慢引燃了细柴。火光逐渐明亮起来，驱散了些许寒意。

　　  两人都不再开口，一时整个空间慢慢安静了下来，只有炭火燃烧得噼啪作响。

　　  “你在看什么？”罗忽然问。他没有看她，只是一边用细长的木棍拨弄着火堆。

　　  “星空。”女孩回过头望着他道。窗外的天早已被炮火和重污染晕成了暗褐色，夜幕浓得化不开。明明看不到一颗星星，可火光却在她淡蓝色的眼底粲然悦动，仿若落入深潭的星子。

　　  罗像是被烫到般，立刻站起了身。他朝火堆丢下几根木柴，粗鲁的动作令柴块间溅起了几点火星。“这里根本看不见星星。”他声音硬邦邦地道。

　　  火焰吞噬着新添的燃料，光线忽明忽暗。

　　  “你看不到星空。”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强调，又像是别的什么。

　　  女孩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罗怔了一下，这和他预想的可能会有的争辩或失望不同。他咬了咬唇，低头拨弄着烧红的炭块，脸上光影忽动。

　　  罗很快就冷静下来，不自觉感到自己刚刚赌气般的言语幼稚得可笑。他转过头轻呼出一口气，刚想说点什么，却猛地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哇啊！”罗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向后一仰，跌坐在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女孩似乎也被他这过激的反应惊到，微微睁大了眼。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罗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刚才，”女孩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声音低了些，“抱歉。”

　　  罗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没好气地问：“你突然凑过来做什么？”

　　  “那个，”女孩的目光落在他手边的打火石上，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亮，“好有趣。”

　　  罗愣了一下，弯腰捡起那两块黑色燧石，在手里掂了掂道：“你说这个？”

　　  女孩点了点头。

　　  “这是打火石，”罗看着她，“你没见过？”

　　  女孩又点了点头。

　　  罗沉默片刻，把打火石递到她面前：“要试试吗？”

　　  女孩的眼睛亮了，接过石头，学着罗的样子在地上摩擦起来。但石头只是碰撞出嚓嚓声响，没有冒出一丁点儿火星。

　　  “不是这样，”罗看不下去了，他蹲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带动她动作，“要这样，角度对才行。”

　　  在他的引导下，石块间终于迸出细小的火星。

　　  女孩看着那转瞬即逝的光点，转过头对罗抿着嘴笑了：“谢谢。”

　　  罗迅速松开了手，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你……你再自己试试。”

　　  女孩又尝试了几次，终于能独自擦出火星。她仰起脸，眼睛里带着孩子气的喜悦。

　　  罗瞥见她这副模样，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低声咕哝了一句：“……白痴。”

　　  女孩没有在意，又低头玩了一会儿打火石，才走回垫子坐下，把石头轻轻放回罗摊开的掌心里。

　　  沉默重新笼罩下来，但比之前少了些紧绷。

　　  “你的手，”罗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缠着破布的左手上，“既然伤口好得那么快，为什么还包着？”他顿了顿，“旧伤？”

　　  女孩几乎是立刻用右手攥紧了左手手腕。过了好一会儿，久到罗以为不会得到回答了，她才低声说：“有疤。很丑。”声音轻得像叹息。

　　  罗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盯着火光，橘色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过了很久，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有些干涩道：“你既然能治好伤，那……能治好我的病吗？”

　　  女孩转过头看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帽檐的阴影却遮住了大部分表情。

　　  她抱着膝盖想了想：“可以，试试。”

　　  罗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抓住了膝盖上粗糙的布料。

　　  女孩已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手里拿着之前那把小刀。

　　  “不一定，有用。”女孩补充道。

　　  罗看着小刀锋利的边缘，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视线移向烧的通红的木炭，声音低哑道，“我的身体……没有一天不在疼痛中。我都快忘了……不疼，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女孩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她利落地在自己右手掌心划开一道口子，不等罗反应过来，就掀开他的衣服，同样在他腹部划了一道浅痕，然后就将流血的手掌覆了上去。

　　  罗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痛倒吸一口凉气，但随即，一股温热的暖流从接触的地方扩散开来。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见皮肤上那些如同污痕般的白斑正在迅速变淡、消退。那日夜纠缠、几乎成为身体一部分的疼痛，也像潮水般退去。

　　  他甚至忘了呼吸。这种轻松、近乎“无”的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恐惧和…狂喜。

　　  但随着女孩的手移开，那股支撑他的暖流如同断电般瞬间消失。寒意和疼痛重新席卷而来，蛮横的占据每一寸神经。刚刚褪去的白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浮现，爬满他苍白的皮肤，比之前更加刺眼。

　　  罗低下头，看着恢复原状的腹部，很久没动。

　　  “抱歉。”女孩的声音很轻，“做不到。”

　　  有温热的液体，大颗大颗滴落在女孩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背上。她抬起头，看见罗紧咬着下唇，眼泪却决堤般滚落下来，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

　　  女孩明显无措了，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重复道，“抱歉。”

　　  罗却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甚至顺势就这样躺倒在了地上。他一边笑，一边胡乱用袖口擦着脸：“你道什么歉啊…白痴…哈哈…”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角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好久……好久没觉得这么轻松过了。”

　　  这一刻，他脸上那种总是紧绷着的、超越年龄的阴沉和凶狠消失了，看起来才像个真正的孩子。

　　  罗喘匀了气，看向女孩，虽然还有些不自在，但很认真地说：“谢了。”

　　  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在死之前，能有这样的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说完这句话，他脸上那种属于孩子的神情慢慢褪去，眼神重新变得灰暗而平静。

　　  女孩看着他，直到火光又矮下去一截，她才很慢地说：“那……要再试试吗？”

　　  罗偏过头看她，侧脸在火光中轮廓分明：“就算很快会好，划开的时候不疼吗？”他看着她已经愈合完成，连红印都消失不见的右手掌心。

　　  女孩沉默片刻，随后向上弯起嘴角道：“不疼。”

　　  “撒谎。”罗嗤了一声。

　　  “可是，”女孩凝视着他灰色的瞳孔，一字一句开口道，“你，更疼。”

　　  罗一下被哽住了，一种奇怪的情绪逐渐漫上心头。他可以肯定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无比怪异。在反应过来后，他猛地背过了身去。肩膀在火光中微微起伏，抓着帽檐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从来没见过……比你还白痴的人。”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女孩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火焰在他们之间安静的燃烧，光影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拉的很长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罗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若呓语，但也足够听清：“今天说你是机器……对不起。”他顿了顿，呼吸在寂静中清晰可闻，“还有……以后不要随便拿刀划自己了。”

　　  “那要是有人快死了……”

　　  罗烦躁地抓了抓帽子，立马打断道：“我是说不要‘随便’！不要随便划！懂了吗？”

　　  女孩点了点头，随即意识到他背对着自己，又补充道：“好。”

　　  看着两人的影子随着火光的跳跃而晃动，罗对着墙壁喃喃道：“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