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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明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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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悦你,日后你自会知晓。”杜子卿走上前来,俯身凝视着颓败不堪的沈七宴,他伸手轻轻握住沈七宴的手,漠然中带着几分偏执道:“我不喜欢女子染指甲,你以后都不要染了。”
沈七宴骤然缩回手,想要退后却被狠狠捏住了颈项,他迫使她抬起下颌,笑道:“林梨,你逃不了的,我会为你安排一个身份待在我杜府。”
“三哥说过,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只喜欢金银浮华,你只要肯安心待在我身边,我定会让你.....”杜子卿轻轻俯下身作势就要吻下去,温热的呼吸吐纳在沈七宴的耳旁,沈七宴勾了勾唇角,须臾取下银钗不等杜子卿反应,对着杜子卿的肩部狠狠刺了下去,杜子卿忍着痛扯住预备逃跑的沈七宴,将她死死按在怀里,他看着手上的血道:“我真的喜欢你,为何你不信。”
沈七宴凉薄的笑了,她的眼底藏着晦暗,她毫不怜惜的抽出刺入杜子卿皮肤的银钗,血喷涌而出,飞溅在沈七宴宣纸似的面容上,她狠狠推开失血疼痛的杜子卿,看着沾满血的衣衫,轻轻道:“你刺了我一刀,我也还你,从此两不相欠。”言毕,她的手指轻轻抵在杜子卿流血的伤口上,眼见杜子卿疼痛的皱着眉,才神色不明道:“我不明白你的目的,但是倘若你再敢有意接近我,下次流的可不是这点血了。”
沈七宴将染上的血随意揩在墨红纱上,想了想,蹲下身解开杜子卿的外袍披在自己身上,血污被藏在长袍下,她拂乱了头发,解开了衣襟,露出皓白的肌肤,低着眉合上门走了。
甲板上有几个波斯商人,以及几个船上的守卫,他们只见一个波斯舞姬穿着杜公子的外袍走了出去,一个疑心的守卫挡住了沈七宴的步伐,她面上羞赧道:“杜公子喝醉了,所以......”
她的半张面容藏在流苏面帘下,眼角含了春水似的拨动着守卫的心,她视线落在自己半敞开的衣衫上,娇羞道:“杜公子让我取醒酒汤。”侍卫别开视线,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道路。
沈七宴盈盈一笑离开了追寻怀疑她的视线,身后的人群离得越来越远,沈七宴再不复方才的笑容,沉着面容仿似寒冰般步入了一侧屋子。
那是波斯舞姬的歇息场所,此时酒宴正兴起,舞姬们都在酒宴中央跳舞,沈七宴找了件干净的舞服换下了满身血污的衣裳,又打量了下四周,疾步走到敞开的木窗旁,将杜子卿的外袍厌嫌似的扔下了大海,锦绣衣袍沉入海水中消失不见,沈七宴掩口笑了笑。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酒宴上的波斯舞姬各个玲珑有致,美艳绝伦。”守卫们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眺望着大海,说些不着边际的打趣话。
“是呢,可惜我们只能匆匆瞥上一眼,我们不过是低等守卫,无福消受哦。”他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的朝舞姬歇息的屋子投来视线,却意外的和推开窗的波斯舞姬对视上了。
那名舞姬肤白如雪,即使云颜藏在流苏面帘下也可见其美,只见她眉眼含笑着望向他,这时守卫们要去其他地方巡视了,拍了拍失魂的他的肩膀,“小子,想什么呢,该到前面去了。”
那名守卫跟着领头的装备离开,下意识又望了她一眼,只见女子嗔怒的看着他,似乎在怨怪他不回应,他犹疑着走了半步,忽然捂住肚子道:“大哥,你们先走,我去解个手。”
沈七宴眼见鱼儿上钩,合上了船上的木窗,海浪随风波澜起伏,即使大船没有前行也让沈七宴差点干呕出来,她捂着心口很难受,听到门被推开的声响,沈七宴悠悠道:“公子。”
守卫推开门却一个人也不见,正疑心自己是不是撞鬼了,骤然后脑一阵尖锐的疼痛,来不及呼救,他面朝地直直倒了下去,沈七宴放下红漆椅子,拍了拍手,将他拖了进去。
再开门的时候,沈七宴已经换好了守卫的服饰,她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忙活了半天还未接近目标,听到悉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沈七宴疾步离开了舞姬的屋子,而晕倒的守卫则被她藏在内隔间,那里都是放舞服道具的,一时半刻不会有人发现。
沈七宴躲到一侧,只见波斯舞姬们莲步而来,她们身上的墨红薄纱被海风吹动着,互相调笑着,沈七宴等她们走了才悄然无声的走到了甲板上,义兄林原曲不让她扮成男子,因为容易被人发现,她只好在面部用波斯舞姬的眉笔点了许多雀斑,又用颜料化了些青色的胡须,并且用些厚实衣服藏在外袍里,扩展了她的身形。
她之前对着铜镜细细打量过,只要不仔细看,一时之间是分不清她是女子而并非男子,想到这,沈七宴弯着唇角走向了守卫集中的酒宴处。
“你们几个守在那,你们几个守在船后......”只听守卫领头人在点拨人手,沈七宴趁机混入其中,她仔细的听着守卫领头人朗声道:“苏公子那还缺两个人,你们谁够机灵,就谁去。”
沈七宴低下眉嘶哑着声音举手道:“大哥,我去,听说苏公子那赏钱多。”
沈七宴身量小但胜在体格看似魁梧,毕竟她前胸后背都填满了衣服,藏在人群里的她虽引不起注意,但看着体格靠谱踏实,守卫领头人不耐烦道:“好好好,就你了。”
沈七宴等众守卫都离开了,只剩下她和另一个体格健实的守卫,她低着眉撞了撞对方的手肘道:“喂,那位苏公子呢。”沈七宴嘶哑着声音道。
体格健实的守卫轻蔑的看了沈七宴一眼,对这个和武大郎似的人没有多少话语,只假意应道:“嗯,已经和波斯来的富商去谈生意去了。”
沈七宴神色不明的点了点头,手搭在佩刀上漫不经心道:“那我们还是快些去吧。”
对方还是不紧不慢的嗯了一声,男人么,体格好的前提下是长得英俊,不像这个,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五短身材,脸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须,以及星星点点的褐色雀斑。
沈七宴顾不得对方的视线,径直跟着那名守卫走向苏以闻所在的船舱,两个人背身守在门前,里面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也听得一大半,估计因为守卫都是苏以闻他们的人,他们也并不避讳。
“旁人以为这批瓷器会运往大食国,其实,这批瓷器会运往东瀛。”波斯商人的声音起起伏伏,只听到苏以闻轻笑道:“苏家那位主母怎么也料想不到,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一点一点掏空苏家的家底。”
苏以闻接着笑道:“老夫人最不屑与东瀛人谈生意,她若是知道苏家每年的瓷器大半流向东瀛,兴许一气之下就会撒手人寰。”
“东瀛人出手比寻常的商贩阔绰百倍,我也已经日渐转移了苏家财产,届时,我用这笔钱谋取一官半职,你我的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原来如此,沈七宴还想细听,船板上已经聚集了大批守卫,只听到守卫头领高呼道:“杜公子受伤了,快,那名伤他的波斯舞姬跳海了。”
沈七宴神色一凝,她可未曾跳海,这不是为她的脱身找了个好借口么,她心里泛着奇异的感觉,杜子卿究竟想做什么呢,为何要护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