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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论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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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饭,七月以为季铭还是像以前一样在里屋里看书,所以跟季籽将昨天没绣完的绣样子搬到院子里,打算趁着日头好上午能多绣一些。
没想到季铭什么话也没留下就出了门,七月看看季铭的背影,又疑惑地看向季籽,季籽也瞪着眼睛看着季铭,直到季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哥哥出门为什么不带我们?”小姑娘憋了半天,嘟嘟囔囔道。
“或许是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吧。”七月看向季籽,“没事儿,阿籽对昨天的绣法还记得吗?姐姐再给你绣一遍。”
一提起绣法,季籽就精神了,立马连连点头。怕七月姐姐不信,就在一旁的废布上绣给七月看,看着季籽掌握的不错就又教给她两种绣法。一拿上针,小姑娘就忘了刚刚哥哥走的事情。心里的一点的闷闷不乐也随着天上移动的白云慢慢消散了。
渐渐地日头出来了,整个院子都笼盖在淡淡的阳光之下,照在人身上,生出了一股懒意。七月放下手里的针,抬头望着熟悉又陌生的天空,一时间思绪有点飘远。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五天了,但这几天和季家兄妹俩的相处,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或许是季家兄妹太好了吧,好到让她感到她真的是季籽的表姐一样,也让她好像感受到好久没感受到的亲情。
门口突然出现的喧哗声将七月的思绪拉回来,一边的季籽也抬头看着门口的动静。
先进来的是村长,后面跟着一个黑黑胖胖的男人,再后面就是季铭和赵家的两兄弟。院门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围观村民。一进来,黑胖男人就扯着嗓子道:“村长,你不能听我这侄儿说得那些糊涂话啊,我是他亲大伯,我坑谁也不能坑他啊!”
季有才悄悄瞟了一眼村长,发现村长没有什么反应,又为自己辩解,“早上他来不由分说地让我还他粮食,这才春耕,最新的那一茬秧苗都还没下田,我这侄儿就问我要粮食。”一旁的季铭抿着嘴一声不吭,他这副模样让男人气焰更盛了。他朝着院门外的人喊着:“这两年我们大房帮忙伺候着二房的田,一到秋收就给他们家送粮,我们这边辛辛苦苦,不仅讨不着好,我这侄儿竟打算将田送给外姓人,大家伙儿评评理,季家二房这事是不是做的太不地道了。不过,”男人话音一转,“这不地道的事儿,他做得又何止这一件,自家人信不过,竟花银两让李家送吃食。亏得我们大房心善,不与娃娃计较,但如今,我们不计较,他到要把田租给赵家。大家伙儿说说,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嘛。”话音一落,院门外的看客就对着季铭指指点点。
听了男人的话,七月大致知道了季铭刚刚出门干嘛了,归拢了院子石台上的布料,请一旁的村长坐下,村长摆摆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看向季铭,用眼神示意让他赶紧拿出态度点。七月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帮不了什么,就走到门口将院门带上,隔绝了外界的指点。回来打声招呼就带着季籽进屋里去,她相信季铭,他不是男人嘴里说得那样的人,也相信季铭能解决好。
看到季籽和七月进屋了,季铭收回看向七月的目光才开口道:“当时大伯将田拿去的时候就说好秋收会分我们兄妹一半粮食,可这三年给的加在一起也堪堪及一半。”听到这话一旁的赵家兄弟不淡定了,三年给的是竟然是一年的一半,还没感叹完季家大房的狠心,又听到季铭冰凉的声音传来,“每年您家的田挂在我的名下,以逃避赋税。而且,朝廷今年下发的贴补也是您拿的吧!”
“真有这事?季有才,你真做得出啊!”村长听见刚才的一番话也站不住了,连忙问这事是不是真的,这事要是真的,今天李有才不仅仅是克扣粮食的问题了,更有甚者,是扯上了律法--昧下朝廷的贴补,这是杀头的大罪啊,正是因为这,所以很少出现冒名领替的情况,估计季有财也是抓住了这一点,以及看二房人微势薄才吃了熊心豹子胆干着这大胆的事。
“瞎,瞎说,他有凭证吗,他这是既要粮食,又想从我这里弄钱啊,村长,你可得好好想想,可别我听我这侄儿的一面之词。肯定是他缺钱了,对,缺钱,他明年要参加春闱,肯定没有足够的盘缠,这才找我头上来了。”季有才心里发虚,嘴上还是不饶人,反正无凭无据,只要他不承认就行。“你要粮食,我给你就是,何故污蔑我拿你贴补银子。”
“你要证据,给你便是。”季铭撂下这句话,就往他屋里走去,不多会儿,出来时手里就多了一张凭证,将凭证递给村长,村长接过一看,顿时脸色大变,直骂季有才不是人,季有才也慌了,他实在没想到,季铭手里有证据,那他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不是听说他前两年的补银都没去领,他替季铭可惜的慌,就让大儿去领着,反正都是自家人,算不上冒领。
说来这事纯纯是让季有财钻了空子,朝廷的补银是每生每年俩两银子,季铭有一同窗李恒,家中贫寒,打算弃笔从农,季铭知道此人文章做得甚好,只要参加今年的秋闱,必定也是个秀才。抱着惜才之心,就劝慰李恒并在衙门那里说好,直接将自己的补银发放在李家村就行。李恒大为感动,直说要发奋读书,好报答季铭的相助之情。
就这样前两年的补银发放给了李恒,上回进城时,在采买笔砚过程中遇见了李恒,李恒就把从衙门那里拿到的凭证交给季铭,并告诉他让他注意是不是被冒领了。
看着眼前的证据,季有财也不再有刚进来时那种嚣张气焰,一旁的赵家兄弟忍不住开口道:“村长,这事可不小啊,季家兄弟这摆明了吃了不少亏啊,还被人中伤了名声,可不能够就这样算了。”他们也忍季有才一家很久了,不光占尽小便宜,还在村里肆意造谣,大大小小村民都被谣言困扰过,但是谣言这东西不犯法,大家也不能因为他的言论就将他扭送到官府。就这样,大家实在对季有才的一家人高兴不起来。
村长叹了一口气,看向一旁讪讪而笑的季有财骂道:“季有财,按照律法,冒领朝廷的补银,严重者是要被斩首的!你瞧瞧你做的事,这么些年村里那个人不是对你怨声载道的,如今,你做的事实在太过分了。”
一直注意外面的动静的七月听到村长骂季有财的话才安下心来,捏了捏季籽的脸,“你哥哥这下没事啦,估计你们也很快有粮食了。”季籽不懂为什么会很快就有粮食了,但听到七月姐姐说哥哥没事了,于是开心地笑了笑。
骂完季有财,村长就主持了大局。首先根据季铭的意见将季家二房的田租赁给赵家,赵家只要在每年秋收的时候给三成收成就行。然后就是让季有财今天下午之前把克扣下来的粮食归还过来,以及冒领的补银一并交于季家二房。最后就是将季有才送到宗祠里去一并商量该如何处置他。季有才一听村长没有将他扭送官府的意思,马不停蹄地朝家赶,筹集粮食去了。
解决完所有的事,村长和赵家兄弟就准备起身告辞了,七月连忙牵着季籽跑出来,站到季铭旁边,看了一眼季铭后就温声说道:“村长,赵家哥哥们,劳烦你们为季家的事跑一趟了,中午就留下吃饭吧。”季铭也双手覆合,端于胸前,朝着村长和赵家大哥和二哥行了一礼。
赵家兄弟本来打算拒绝季家的好意,但听到村长答应留下吃饭时,也就陪同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