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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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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着黑色长裙,静静的坐在庞大的树荫之下,眼神一直落在手里的那张照片上,似是在感伤过去。
柏青已注意她多时,独自站在房檐下看着,他接受父亲的指令来参加以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的葬礼,遵循父亲的意思,慰问慰问也见一见长辈的子女。
可是在这招呼了这么久,未见有任何子女前来参加葬礼,耳边传来一些议论声才知晓常石磊与他老子吵了一场大架,闹的不可开交,带着妻女早些年搬离了常家,每逢过年过节才回来。
虽不知道内情,却听说是婆媳关系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冲突,这才逼的常石磊向自己母亲质问,常老子却为了颜面打骂常石磊说他不孝子,气的常石磊立马收拾行李离家去。
前些年逢节还回来,有一年中秋回来时又闹起了矛盾,往后算是彻底不来往了,只是没想到常石磊会连他老子的葬礼都不来参加。
大家心里都觉得实属缺了礼节!
人们议论纷纷,也幸亏常椿藤不在这里,柏青看着眼前的少女,约莫她八九不离十是常长辈的孙女。
常椿藤还是静静坐在石台上,她的体态挺直,没有弯腰曲背之势,她想等人散去,一个人去看看爷爷。
天却下起了小雨,不大,但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不一会儿就浸了满地。
常椿藤在老树的遮盖下,淋不了雨,但也有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发梢上,湿了发。
少女抬头望了望天,嘴角难得轻轻上扬,原来还是太阳雨。
阳光并没有被乌云笼罩,相反不一会儿乌云就被吹跑,盯着太阳看耀的人晃眼。
柏青撑开一把黑伞走出房檐,黑色的皮鞋踩在青叶上,雨水一会儿就沾湿了鞋面,少年单手撑伞慢步朝石台那边走去。
“你是常爷爷的孙女。”
清冷疏离的男声入耳,常椿藤抬头看向面前之人。
他的话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傲慢,虽是见的第一面却笃定对方的身份,让她有些诧异。
“是。”
“你是谁?”
常椿藤收起手里的照片,出声询问着对方的身份。
她能感受他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一袭黑色西装穿他身上平添了几分傲气,明明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却有种目中无人的气场,应是他优渥的家庭背景给他的底气。
黑色雨伞缓慢抬起,伞下之人静静地俯视着常椿藤,一双眼睛锐利无比,打量着面前之人的一举一动。
他的身高一米八有余,常椿藤在他面前显得娇小玲珑,以至于他的影子就能完全笼罩住了少女。
可怜的人。
少年罕见的薄唇轻启,吐了两个字,
“柏青。”
日暮穷途,常椿藤拿着束花静静的朝爷爷的墓碑走去,柏青跟在她的身后。
雨还没停下,浸湿了墓碑前的土壤,常椿藤默默的将鲜花靠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碑,她的爷爷就躺在这潮湿的泥土地里。
那上面刻着的一笔一字都是爷爷最终的归宿啊,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会连亲生父亲的葬礼都不来参加,她想哭诉自己的悲痛,也想流泪躺倒在亲人的怀里。
可是她找谁呢?身边没有一个人啊,自己的妈妈也没有来参加啊,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来了。
“爷爷,你不要怪孙女,椿藤自己一个人来了。”
雨还下着,可没有常椿藤心里的雨下的大,她不想让爷爷临终的时候还有着遗憾啊,可她没有办法。
她的祈求没有用,哭的撕心裂肺也没有用,他们都不来。
她来见爷爷是愧疚的,她便没有办法再哭泣了。
可还是难掩哭腔,心里如何如何悲痛,面上怎么可能不显呢?
眼眶里聚集的泪早已落下,右手已经冰冷麻木,还是固执的摸着石碑上的黑白相片。
“活生生的一个人儿,怎么就变得四四方方呢?”
常椿藤小声呢喃着,裙子已被雨水浸湿贴着皮肤,冷风飕飕的过去,浑身打了个冷颤。
柏青一直候在一旁,他想抽支烟,翻了口袋却没找到打火机,心里静不下来,许是这会儿温度明显下降,他心底也寒了几分。
面前少女赢弱的身姿不堪重负,却依旧直着脊背,未曾低下过。
怜悯之心徒增,可柏青不想扰乱心境,他将伞合起,放在了常椿藤的身旁。
“常老子是我爷的旧相识,今日这一趟便是为他而来。”
说完立了立身子,朝面前的石碑深深一鞠躬。
“常爷爷,您安好。”
常椿藤转身时,他已迎着雨向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