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寻无归处》桐夕

3、chapter3 大妖

　　荻并不怎么关心凌霜阁除了季无归以外的人。
　　凌霜阁的诸位长老按期来听雪楼给季无归汇报事务的时候荻在暖炉旁打盹儿，季无归那四个徒弟每天来问候和修习的时候荻在林子里号令鸟兽，夜深人静的时候顺碟点心去听雪楼后的温泉里泡澡，偶尔会下山，也从不会知会一声。
　　总而言之仗着“大妖金乌”的名头和与季无归的交情在凌霜阁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着实很滋润。
　　“阁下！阁下为什么会来凌霜阁呢？”
　　厨子愁眉苦脸地问他，山上有点修为的修士都辟谷了，他平常只负责杂役们的伙食，点心还是现学的，他之前报预算上去负责财政的邹文远长老还对几个比较昂贵的条目叽叽歪歪的。
　　“嗯——好问题，这么好的问题我回答不了，建议去问问你们阁主——”荻心满意足地趴在点心碟子旁边打了一个嗝，“时节是不是到了？我上次下山的时候街上都在卖一种绿油油的团子——”
　　青团？青团的时节早就过了罢……厨师点头记下，材料总是有的。
　　荻带着一碟蒸好的青团回听雪楼的时候，大殿上只有季无归一人静坐在窗边。
　　他听见振翅的微响，偏过头，虽然眼睛被白纱遮住，但荻知道季无归在看他。
　　“真清闲呐，在我这儿度假来了？你一点都不着急回去？”
　　“再怎么着急我也只能干等着，不如让自己舒坦一点，如果能有点收获那更好。”
　　“我挺好奇你怎么用鸟的形态带着碟子走的，我只能感知到你在用一股力量托举着它。”季无归没有正面回答对方关于“收获”的问题，转移了话题。
　　“你取下脸上那东西不就能看到了？”
　　“季无归于千年前那场大战中不慎被击中面部，不仅面上留有可怖的伤痕，还双目失明，只能以白纱覆面示人。”
　　“你就编吧，季无归这个名字不也是那时候你自己起的？”荻懒洋洋地反问他，尾羽一挥隔绝了听雪楼内外，自己变化姿态，转眼便变成了一个金发紫眸的青年。
　　他捻起碟子里的一枚青团，放进嘴里嚼了嚼：“还得是你们这儿，吃的比我那儿好太多了——”
　　“文远上次和我提过，关于让厨房提供点心导致预算增加最终打破了艰难的收支平衡使财政倒向了赤字。”
　　“我就吃个点心，这种话他自己都不信吧？”
　　“无所谓，反正我也懒得管。”季无归说，“不过最近几年确实，因为文景突破失败导致的亏空现在还没补上来……”
　　“所以我就答应了，前几天我放他进我的私库里挑点东西。”
　　“多么无私！多么伟大！”荻一边吃点心一边鼓掌，非常捧场的样子。
　　“他挑走了一支墨色的笔。”
　　“季！无！归！”
　　金发青年勃然大怒：“那玩意儿是我借你保命用的！”
　　“借！你懂什么叫借吗！那是我的东西！我走的时候要带走的！要是它但凡遭受了一点损坏，不仅仅是你的凌霜阁，还有整个仙界，不、整个六界，我都要毁给你看！！！”
　　“我还以为这种时候你会夸你自己很无私。”季无归叹气，“还毁六界？凌霜阁都毁不掉，别做梦了。”
　　“现在的凌霜阁我很喜欢，”他耸耸肩，“凌霜阁……我应当认为这是属于我的么？如果是的话……”
　　“凌霜阁不会消失，我不会让凌霜阁被毁掉的。”季无归一字一句地说，如同立下誓言。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和我说，‘我不会让凌霜阁被毁掉的’，哈——”荻不太熟练地用喙梳理翅膀，“那‘自此以后再无凌霜阁’又是谁说的？”
　　“好问题。”季无归点头，“不要转移话题，荻。”
　　“……唔，好吧。”荻有些苦恼地用翅膀拍了拍脑袋，“我想想啊，对，你那小徒弟，你可能不知道，那小子脑子虽然活络，但可容易被带歪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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