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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她无措地张嘴,正好把下唇送到他唇隙。
他唇很润,那根烟的痕迹被柠檬水冲散,一丝苦都没留。她装作老练地回应,他仿佛洞悉她每个想法,每次动作都严丝合缝。她第一次恍惚感觉到多巴胺释放的过程。
他还挺会亲的,但她盯这么紧,他凭什么会有机会练习?
是无师自通吗?
许迦七点到为止,想抽纸巾给她擦掉嘴角的口水,她已经下意识抹在手背。他拉过她的手,擦擦手背。
氛围十分暧昧,于丝是没想到被动还挺愉快,就没说话。
她了解自己,知道她有时说话破坏氛围。
“不怪我。”许迦七不再直视她,目光直直注入她掌心,“但我要不这样,你总能反驳我。”
嗯,于丝不喜欢被人压制。
她合上掌,把他手指捉住,包起来,“但你亲我一下最多堵我一分钟的嘴。”
“你想亲多久?”
啧。
于丝攥紧了他,“亲了得负责,明白吗?”
“你会盼望吗?”盼望我对你负责。
于丝没听懂,“什么意思?”
许迦七没答,总算抬起头,再次直视她,“辩论赛之后,我会去一趟甘肃,回来请你吃饭。”
于丝望着他的眼睛,似乎知道了他直视她的原因。他想让她看到他说话时坦荡的眼神。
他想告诉她,他句句是真。
她不再疑惑,只问:“吃饭是什么意思。”
“邀请你约会。”
*
诊所。
医生为乐乐擦伤的脚踝上药,旁边小女孩看着龇牙咧嘴,乐乐却毫无表情,于丝进来时她才抬了下头。
于丝把水给她,她接过来,谁也没说话。
医生处理好,回头去开药,于丝坐在对面长椅上。
乐乐看眼门外,说:“你俩这氛围不对。”
于丝也看过去,许迦七的跑车还在门外。
车自停在那儿,就吸引了大票路人侧目,他没在车里待太久,下车买了烟,出来就靠在栏杆点了一根,遥看一些路人跟他的车合影。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许迦七抽烟,初三吧,两伙人约球,都想拉拢许迦七进队,给他送水、送吃的、送烟,还把高中部舞蹈班的学姐请来观赛,甚至说服学姐吃庆功饭。
于丝跟他屁股后边,水她喝了,吃的进她肚子了,烟也被她给主任送礼了。
没两天,这事被发现,男男女女一大帮把她拽到二中足球场,问她是不馋逼,没见过吃的。
她那时一米五,又瘦又小,被一群人围住就像一只小猫进入了猫贩子市场,但她是一只黑足猫,不大,战斗力爆表。
她叭叭点评他们送的那些破玩意齁难吃,水是哈娃娃,烟是红双喜最便宜六块钱一包,他们学校天天嚷嚷日子过不上来的门卫都抽七块五的,她送给主任时,还被主任寒碜“这烟还有卖的啊?”
为首那男生气得脸红,一把薅住她领子,一拳头打过去。
她动作快,一缩脖,整个人从校服里金蝉脱壳,穿着小背心撒丫子往外跑。
跑到门口,许迦七已经骑车赶来,把不知道谁的自行车一扔,拉住她手腕,拽到身后。
为首那男生可凶呢,歪着脑袋,指着于丝,眼袋还抽搐,“没你事许迦七,把她扔过来咱们还是兄弟,还一块踢球!”
许迦七之所以出现在这里,都因为于丝被带走时,用别人手机给他发短信,让他务必来救一手。
他既来了,就是来救人的。
他回复很痛快,“扔不了,也别周旋了,直说要怎么样。”
男生怒目圆瞪,开启长达一分钟的舌头舔牙。几个女生开始“嘁”个没完,白眼翻得不好看,也硬翻。
于丝攥着许迦七白短袖,手心汗给他腰侧攥出两个小黑手印,第一次觉得许迦七不止漂亮。
那男生不想得罪许迦七,也不想丢面子,从另一男生兜里掏出一盒红双喜,扔给许迦七,装得很痛快,“抽一根儿,这事儿就了了。”
许迦七不抽烟。
这是用许迦七的难堪换他面子。
于丝把烟盒打掉,“别逼我去告诉主任!”
“打报告的都会被打死!”有人警告她。
于丝不屑:“打死就打死!”
那男生不理她,只跟许迦七说:“一根就成,抽完讲和。”
于丝蹲下要捡,被许迦七扯离跟前,她皱眉,许迦七已经捡起烟盒,抖抖,叼出一根。
那男生又给他火机,他接住,点着,抽一口。
他一气呵成,一点生涩都没有,像个老烟鬼,让人怀疑他根本不是第一次。
但许迦七是远近闻名的好学生,父母管教也是出离严苛。
他不可能碰烟。
却抽完了,还抽得很勾人。
坏孩子在青春期就像欲望谷,而他又坏又好还帅,女生没等他抽完已经神情崇拜了。直到烟雾尽数被风卷走,这事才总算告一段落。
只是运气不好,还没散场,主任骑电动车路过,刚好当场捕获。
最后那男生一伙因逃课打架被全校通报,许迦七因年级第一的身份只是被罚站了一个课间。
没人不服。
就像所有人知道坏学生会打架,所有人也都知道好学生有特权。
于丝完全隐身,因为许迦七说她是被连累的。
那天下午,刚下完雨,旷野有彩虹,许迦七在旧发电厂最高的那栋楼楼顶,拿着iPhone 8听陶喆的歌。
于丝上去找他,叫他不应,也没坚持,改坐围挡另一头,一会儿看看彩虹,一会儿看看他。
夕阳来时,许迦七摘下耳机,遥望起火烧云。
于丝终于能问:“女孩必须要文静吗?只有害羞迟钝的女孩才是女主角吗?都说强取豪夺只要那种!虽然我也不想被抢!但女孩只能成为男孩单品吗?”
主任把她留下,让她稳重点,说乖乖女才有未来,小刺头只能进厂拧螺丝。
她若进厂,对不起一家文化人,他也很难向她奶奶和姥爷交代。
许迦七没回头,说:“你什么样都是女孩儿。”
他坐在高处,一条胳膊撑在身后,一条放在身前,拿着手机,一条腿放平,一条曲起。
她看着他懒懒的身影,心头炸了一朵小烟花。
特别好看。
“我跟李耘联系是想他帮我搭桥,联系教授,我提出申请后就不会再联系了。”
乐乐突然开口,牵回于丝飘往数年前的思绪。
于丝回头,“不用解释。我能猜到。”
乐乐把智能表放桌上。
于丝低头看一眼,又抬起头,等待她的说明。
“李耘和鲸鲸刚在病房的对话,你可能需要。”
于丝挑眉,拿起手表,打开看到录音备忘录,再看她,“就为了回去拿这个,摔一跤。”
乐乐第二次从医院出来,跟外卖员狭路相逢,她闪躲不及,摔在马路牙子,脚踝擦破皮。外卖员着急送餐,要转给她五十医药费,她没费那事,自担了。
于丝回来接她,正好把她带到诊所。
“我要是命里有一跤,今儿不摔明儿也得摔。”
于丝无奈点头,把录音传自己手机,“不谢。”
乐乐皱眉,“这话应该我说。”
“我替你说了。”
乐乐无奈一笑。
于丝的视线继续回到许迦七身上,他那根烟几乎燃尽,五万块的涂鸦棒球服跟多年前的短袖差别很大,但他抽烟时的勾人样还是像欲望谷。
她静静看着,享受着。
忽然,路灯啪一下准时绽放了。
当她再度望去,暖黄路灯仿佛复刻那天傍晚的火烧云,笼罩在他懒懒的身影,那朵小烟花又在心头炸开了。
砰!
乐乐看向前方,正对窗外,眼神不知不觉荡向许迦七,重拾不久前的问题,“你跟许迦七……”
她还没说完,于丝已经回头,眼中尽是惊喜。
她刚想问,于丝先说:“我喜欢他!”
“我知道啊。”乐乐觉得不准确,又补充:“谁不知道你喜欢?喜欢很多年。”
于丝摇头,肯定道:“我喜欢!”
“我当然知道。”
“不,我喜欢!”
不是追求综合征,不是装深情,不是源于单恋习惯,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