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钩》苏他

33、033

　　第三十三章
　　片刻，小弥眼神如常，不懂于丝的意思。
　　于丝骤然攥住坠子，众人醒来。
　　“这坠子是在你储存柜发现的，除了它，还有鲸鲸一条裤袜。”于丝又躺下去，躺椅吱扭吱扭，“你把鲸鲸的袜子换了小号，让她觉得她胖了，又把网友截图发给她，导致她焦虑。顺便在你的引导下，误以为李耘对她生疏了，而原因是她拿不出手。”
　　小弥脸色发青，扯开嘴角笑笑，“你在说什么啊于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我是鲸鲸最好的朋友！”
　　于丝闭上眼，都是松弛感，“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她才会把你的话放心上。你说她配不上李耘，她也深信不疑。”
　　众人目光汇聚在小弥身上，暂时是震惊。
　　小弥四处张望，不知先跟谁解释，显得忙乱不堪。
　　“为什么这么对她？”于丝问。
　　小弥否认，仿佛一针见血地说：“你这么带节奏是向着李耘？怎么？你朋友跟李耘好了嘛？你爱屋及乌了？”
　　她急了，哪还有礼貌。
　　于丝自答，“因为李耘撒出去的网不凑巧也捞到了你这条鱼。”
　　“你放屁！”小弥骂。
　　李耘也否认，“没证据的话还是别说了。”
　　于丝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出照片，“去年斛山大学生创业孵化会，耘哥万众瞩目，特别拉风。也就是那天，尤椿对他一见钟情，要了微信。前段时间我不巧发现合照上的你，恍然想起那天你也在。尤椿能加传闻中从不给联系方式的李耘，是有人吆喝，镜头面前李耘只能来者不拒。大伙都凑了热闹，那你有没有呢？”
　　小弥脸色微白。
　　于丝又晃吊坠，“如果你对李耘没有想法，为什么拿他送给鲸鲸的吊坠呢？”
　　她声音懒懒的，眼睛张合缓慢，似乎又刷了一晚的课，却迷人得恰到好处。
　　尽在掌握，就会迷人。
　　许迦七突然眼睫一颤。
　　李耘解释，“别瞎说于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或许会有一些人微信，但没聊过。”
　　“嗯，应该是没好过，不然她不能对鲸鲸和乐乐这么大恶意。”
　　小弥吼道：“我没加过李耘微信！我对谁也都不嫉妒！更没伤害过鲸鲸！我对天发誓！”
　　其他成员提醒：“小弥你把好友列表给大家看不就没嫌疑了？”
　　小弥吼道：“谁怀疑谁举证！凭什么她一句话我就剖腹取粉？”
　　她完全忘记她在指责李耘时也没有证据。
　　于丝懒得废话，把小弥买裤袜时，跟商家的聊天记录找出来，往桌上一扔，说：“鲸鲸一直穿最小号，你加钱让商家小号上再改小一圈。”
　　小弥脸色铁青，不敢面对，“你怎么有……”
　　“你刚才说，我之前有关注到鲸鲸状态，是啊，我都发现了，怎么可能不去找找原因。”于丝讽道：“以为多难查，结果只是打开你放在休息室的平板，就明白了。”
　　小弥恍然想起训练那天，大伙注意力都在于丝被豪车带走上，谁能想到她好奇心这么重，发现端倪当天就查了真相……
　　“你不搞今天这出，我还给你留点脸，硬把我叫来，让我当包公，无非是被乐乐跟李耘一起出现刺激到了。一面朋友，一面队友，你想让我骑虎难下，也怨我交友不慎，让你和李耘缘分更远。”
　　小弥气急败坏，“我不是！”
　　“你爱是不是。”于丝把吊坠甩出去，摔在墙上，啪一声，立即弹到对面桌子，落地后滑行许久，撞上门，片刻后回音消。
　　小弥心一抖，敢怒不敢言。
　　李耘迅速蹙一下眉。
　　乐乐依旧平和。
　　许迦七的松弛感几乎要溢出来。
　　“下次训练别来了。”于丝慢条斯理道。
　　小弥还想争论，被其他成员拽胳膊，硬拉走了。
　　她是为小弥好，都了解于丝，小弥再较劲，指不定于丝把这事给宣传出去。
　　于丝一向有仇必报。
　　病房少了几人，安静多了。
　　李耘感谢于丝，“谢谢你没有假公济私。”
　　到了这时，于丝假笑都懒得了，“成本五块钱的塑料就往外发了呗？小弥伤害朋友，不算好人，你左右逢源，到处送温暖，又是什么好东西？”
　　“我不懂。”李耘无辜道。
　　“你是不是给了小弥她也有机会的错觉，咱俩心里都有数。”
　　李耘温和回复：“我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但局面这样发展，我脱不了关系，我愿意承担，随便你诋毁。”
　　于丝笑了，站起来，拍拍巴掌，实在懒得计较，于是背包往外走，路过乐乐时，勾住胳膊带走。
　　临近门口，还是道：“你早就知道跟你见面的是乐乐，不是尤椿，你没拆穿，还保持联系，为什么呢？”
　　李耘不说话。
　　于丝回过头，继续：“因为乐乐距离感太重，又太破碎了，惹得男人想拯救，但她没给过任何人好脸。”于丝拉紧乐乐，又说：“你享受她为你而生的歉疚感，也庆幸因为替代一事，她给了你别人没有的特权。”
　　李耘微微仰头，不做辩解。
　　于丝瞧着他被拆穿后的洋洋得意，真想把尤椿叫来，给他翻一个标准的白眼，“这样看你像是个情种，但其实你根本不想和鲸鲸分手。鲸鲸多有钱啊，乐乐氛围感再强有什么用。”
　　“你挺会臆想。”李耘说。
　　“离我身边人远点，不然我下场辩论赛主题就定耘哥了哦。”于丝也微微仰头，学他洋洋得意。
　　话毕，她扭头离去，轻轻带上门。
　　此时病房除了昏睡的鲸鲸，就只剩李耘和许迦七了。
　　李耘回头时，许迦七并不遮掩眼中温柔，他恍然道：“我说你这从不凑热闹的人怎么会跟过来，是来看她羞辱我的？”
　　“说对一半。”
　　李耘等下文。
　　“只是看她。”
　　李耘歪头不解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我好像很多年前就在听她追不到你的传闻。”
　　“你不觉得她棒吗？有理有据，你一点都说不过她。”
　　“滤镜比腊月的雪都厚了，这是不喜欢？”
　　“陈述事实。”
　　“既然你不喜欢，我想找个由头让她吃点亏，长长记性。女孩跋扈的前提是要有背景，没背景也没钱，怎么敢的。”温润如李耘，狠话都用春风般的口吻。
　　许迦七摇头，“你打消吧。”
　　李耘看向他。
　　“她有背景。”
　　许迦七平静，话说得也像商量，但这一定不是商量。
　　李耘目中的凶光一闪而过，随即又笑道：“迦七那么多面具，我觉得你比于丝要棒。”
　　许迦七没接这话，提步朝外走，“要不是我接了辩论赛评委，就是于丝来。要是于丝来，你就不能借比赛捧何小慧了。于丝这么‘跋扈’，肯定不给面子。”话音未落，已离去。
　　人影和余音消失许久，李耘那一身薄汗才凉去一半。
　　他找许迦七吃饭就是请求许迦七在辩论友谊赛上关照何小慧。
　　何小慧是辩论赛其中一个金主的干妹妹，金主跟他有利益上的往来，自然拜托到他。
　　他不能推辞，便去音乐厅截下了许迦七，硬请了饭。
　　没想到里边还有于丝的事。
　　这样一来，无论是出于求人办事的身份，还是对许迦七家境的忌惮，他都不能让于丝“长长记性”了。
　　李耘捡起地上的吊坠，纸巾轻擦几下，慢放到桌上。
　　“哥哥。”
　　他回头，鲸鲸醒了，眉目疲惫，嘴唇苍白，正看他。他上前，俯身询问她：“有哪不舒服吗？”
　　“没有。”
　　李耘呼口气，“以后不要空腹喝酒了，你想吓死我？”
　　鲸鲸勾勾唇，“不生病装得不像嘛，小弥和于丝都很聪明的。”
　　“想要领舞，我可以给你想办法，非折腾自己。”李耘惩罚性地点了下她鼻尖。
　　“小弥节奏感强，又有力量，有她在，我没有机会。”鲸鲸坐起来，李耘在她后背垫了枕头，她继续，“还好我发现她喜欢你，顺理成章激起她的妒忌，她也给面子，真昏了头。”
　　李耘认真道：“于丝比我想象中脑子更灵活，你这事不见得能一直瞒下去。”
　　“当然，不然不会当天就查真相。我只用把小弥的平板放在休息室，她就能找到答案。”
　　“所以她一定会发现你骗了她。”
　　“等她发现，也许已经离开啦啦队了呢。”
　　李耘抬头，定睛。
　　鲸鲸拉他的手到额头，贴好，说：“她太贪，什么都要当第一，怎么可能？她早没心思在队里了，不如早退位让贤。”
　　李耘手翻过来，抚摸额角的绒毛，“我不赞成你挑起争端，但你坚持我也支持，有事我兜着。”
　　鲸鲸感动得撇嘴，“嗯嗯。”
　　温存时刻，有人敲门，两人下意识对视，一脸警惕。
　　李耘站起来，问：“哪位？”
　　“我，我手机落下了。”
　　乐乐。
　　她说什么？
　　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