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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尽繁花不识春 疲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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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的睁开双眼,迎接我的是一片黑暗。
几点了?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随着我手臂的一动,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我倒吸一口冷气,嘴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不,不对,这根本就不是我家。我在胸口不断传来的剧痛中寻找着记忆。我记得我因为失恋而郁闷的躺在沙发上,然后一不小心就被“鬼压床”了,然后……
我因为疼痛和恐惧出了一身冷汗。勉强用双手支持着身体坐起来,胸口的疼痛几乎让我昏厥过去。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了。咬着嘴唇,筋疲力尽的倚着墙半躺着。
这里究竟是哪里?我环顾四周。毫无生气的石墙长满了青苔,黑暗中渗透着腐臭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胸口的抽痛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牢。”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角落响起。疼痛让蔷薇几乎以为那是幻听。
声音的主人从黑暗的角落中走出,身边似乎围绕着雾气,看不清他的样子。
地牢?那是什么地方?还有面前的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正当我思绪混乱时,一只枯瘦冰冷的手搭上了我的右手。
“你,你要干什么?”我颤抖着,却毫无力气反抗。
“看看你死不死的了。”他冷笑着松开了手。“哼,死不了。看来你还要继续祸害他啊。”
难道说,他刚刚那是把脉?还有“祸害”什么?“他”是谁?我继续混乱中。
在我混乱的眼神中,那人冷笑一声,转身走出了牢房。
没过五分钟,便有一堆打扮奇怪的女子哭天抢地的进来,满脸泪水的埋怨着牢房的恶劣环境,啜泣着说她吃苦了云云,又不知从哪冒出几个彪形大汉,在我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将我抬了出去。
终于重见阳光的我被彪形大汉们丢在了一顶软轿上,吱吱呀呀的抬了许久,又被毫不温柔的丢在了一张古色古香的木床上,不顾她疼的龇牙咧嘴满嘴骂娘。紧接着,刚刚牢里的三姑六婆也一拥而入,开始新一轮的“哭丧”。而在这样混乱诡异(?)的气氛中,我非常自觉的睡着了……
梦境很混乱。我看见夏末从我面前走过,牵起另一个女孩的手,我在他身后不住喊着他的名字,他却始终没有回头。画面一转,我看见一个人用剑指着她,看不清那人的脸,我可以感觉到剑锋的寒气,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无助,我想跑,可是双脚却怎么也动不了。
混乱的梦境忽然被一片冰凉打破,迷糊中的我感觉到脸上有微微的凉意。贪婪的想留住那片冰凉,那感觉却忽然撤离了,留下一片难受的燥意,睡梦中的我蹙起眉头。
“少主放心,三小姐只是伤口未愈再加上牢中所受寒气才会高烧不退,老夫已经加了药量,只要烧退了便无大碍。”床前的老者捋着花白的胡须。
“嗯。”男子坐在床边,看着微微蹙眉的蔷薇,垂下眸子,看不清眼中的情绪,“怎么还没醒。”似是对老者,又似是对自己说着。
我穿越了。
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反应。看着古色古香的装潢,以及自己一身雪白的丝质衬衣,还有立在一旁穿着古代长裙见我醒来又惊又喜的丫鬟打扮的女子,我真切的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穿越啊,小说中常有的情节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阳光刺入眼帘,我不舒服的闭了闭眼。
“小,小姐,你醒啦。”一旁立着的女子迅速扑了过来。
看着扑在自己身上的小美人梨花带雨的表情,我不自觉的想咧嘴笑笑,却扯的脸部生疼,便改为咧嘴。小美女却因为这个恐怖的笑,安慰不少,转而似乎想起什么,猛的站起来向门外奔去。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我的思绪猛的从小美女身上回到了自己这边。这是在哪里?这是什么朝代?我现在是谁?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最最关键的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飞过我的脑海,直到小美女回到了床边我也浑然未觉。
“小姐,”小美女一声轻唤带回了我的思绪,“夫人来看你了。”
紧接着,那个被称作“夫人”的女子扑倒在我的身上,“我的女儿啊,你可终于醒了……”金钗玉环在蔷薇耳边一片乱响。
我依稀记得,这个女子是那天接她出牢房的三姑六婆们中的一个。看来,现在的自己是她的女儿。
女儿?我微微蹙眉看着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刚过四十,虽已有些妇女的富态,却仍能看出眉眼间的清丽,想来,年轻时她也是个倾城的女子。
“母亲”又呜呜咽咽在我床前絮叨了许久,见我面有倦色,轻轻叹了口气,又对一旁的小美女嘱咐了几句,便退出了房间。
见她离开,我双手支起自己的身体,扯到了胸口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也上了药,但依然疼的厉害。
送走“夫人”的小美女一进屋看见面色苍白满脸冷汗的我,立刻又梨花带雨起来。见她这副样子,我反到不好意思起来。不知若是这丫头看到我在地牢里的那番半死不活的样子会不会昏厥过去。
“我睡了多久?”我开口,嗓子干涩的可怕,声音想也是难听极了。
小美女擦干眼泪,扶着我靠在床头,又置了两个软垫。“五天了,从牢里出来就一直烧着,迷迷糊糊睡着。”
“哦,”难怪见我醒来,她会这么激动,“那……”我思衬着,不知怎样开口,“那,我是谁?”
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确够奇怪,怪不得小美女向看怪兽似的看着自己。
“呵呵,不瞒你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刚刚进来的那个……”我顿了顿,估量着小美女的接受能力,“可能是烧坏了脑子。”自嘲的笑笑。
最烂的借口在小美女这似乎却很受用。她声音一塞,又呜咽起来,“小姐……”
我有些负罪感,自己一句谎话又赚足了美女的眼泪,可总比告诉她,真正的那个小姐已经死了的好。
“小姐名叫泠洛,是泠家三小姐,芳龄十六,二小姐泠涣,前年入了宫,封了妃。大少爷泠漠,现在是泠家少主。”小美女啜泣着讲述着关于“我”的一切,“刚刚那个是泠家的大夫人,是大少爷的生母,二小姐生母是二夫人余氏,三小姐您……”她顿了顿,抬眼望了望舒服的靠在床头的我,“您的生母是五夫人姚氏,十年前便过世了。”
“嗯,”我淡淡的应了一声,想来,这丫头是怕我难受,可是对于我,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与我无关,“那,你呢?你叫什么?”我看着眼前的女子,朴素清秀,眉眼间还有些未脱的稚气,想来与这泠三小姐差不多年纪。
“奴婢青墨,自小伺候小姐的,今年十五。”她低着头,扯着手中的帕子。
“青墨,好名字,”饿哦淡笑着,“你刚刚说泠漠,我是说兄长是泠家少主,那,我爹呢?”
“老爷好游山玩水,去年便把泠家交与少主,云游去了。前些日子捎信回来说是到了安城。”
安城?脑海中仅有的历史知识中并没有出现这个地名,难道……
望着窗外西沉的落日,又望了望一旁的青墨,今天,她也够累的了。
“我有些倦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嘱咐着,“我失忆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好吗?我不想让母亲担心。”这大夫人想是心疼泠洛的,从她刚刚的举止中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借口也便不失妥当。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已非曾经的泠洛,为什么?我自己也不明白。
“嗯,放心吧小姐,青墨明白。”青墨咬着嘴唇,发誓似的坚定。
看来是个衷心的丫头啊。
一天中发生了无数的事情,大脑快超负荷了。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在心口默念着夏末的名字,夏末,你知道吗,明天,我要重生了,我,要变成泠洛了,你,知道吗?
夜色中,男子站在女子的床前,微凉的手轻轻覆上熟睡的女子的额,感受到了温暖的温度,又轻轻撤回。望向窗外,繁花落地,春天,或许已近尽头了吧……
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的身体才终于好转。
半个月中,泠母每天雷打不动的来看我,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之外便是每隔一天来替我把脉的梁大夫。
梁大夫有着现代男孩少有的羞涩,看起来年纪很轻,二十岁上下,不算帅气却干净帅气,身上总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味。看诊时,他总是抿嘴不语,然后开好方子交给青墨,嘱咐几句便告辞离去。
身体逐渐康复的我好奇心也跟着旺盛起来。百无聊赖中对这梁大夫充满了好奇。
这天,梁大夫如往常一样把完脉,转身去改方子。
“梁大夫啊,一直没跟你说谢谢。”我努力装出大家闺秀的样子。
梁大夫转过身,脸一如既往的微微泛红,拱手,“三小姐严重了,这是在下份内之事。”
“没有没有,就冲梁大夫不厌其烦的把脉改方子,我就得说声谢谢啊。”我笑着,鼻子微微皱起,“对了,认识这么久了一直叫你梁大夫多见外呀,请问先生雅号?”
“在下梁衫薄。”他依然彬彬有礼。
只是……梁衫薄,梁山伯……我毫无形象的喷出了青墨刚刚端给她的茶。
“那你妻子不会刚好叫祝英台吧?”
“在下尚未娶妻。”梁衫薄的脸更红了。
“没老婆?那得抓紧了,看到叫祝英台的可千万别放手。追,死命追,要发挥不要脸不要命的精神,实在不行,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成。这叫祝英台的跟你那可是绝配啊。”我越讲越得意,就差让他提防蝴蝶了。
“谢,谢小姐关心。”说完,我们的梁大夫拎上药箱夺门而出。
我在床上笑的花枝乱颤,不错不错,刚穿越就把一纯情少男给调戏了。
“看来你的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略显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旋即,一身青衫的男子映入眼帘。那男子,挺拔英气,帅气的外表配着略显清冷的声音,深邃的眼神仿佛看穿一切,那男子……
是夏末。
我痴痴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属于我的世界。
“你把梁大夫怎么了?”男子微蹙双眉。
“夏……末?”我看着眼前的男子,脑袋一片空白。
青墨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假装整理被子,抚在我耳边轻轻的提醒着:“小姐,这是大少爷,你哥哥。”
哥哥!我飞走的思绪被这两个字拍了回来。转头惊恐的望着青墨。
哥哥,那个极似夏末的男子居然是我哥哥!
老天爷真是个开玩笑的高手。
泠漠看着举止奇怪的主仆二人,“怎么了?对我有什么疑问?”
我再次转过头来,神色已恢复如常。垂着眼眸, “没有,就是好久不见,哥……哥哥瘦了点。”我努力掩饰着心底巨大的悲凉。
泠漠微微一怔,撇开视线:“最近忙了些。”
“那,哥哥注意休息了。”我假装淡定的说着。心底的空洞像巨大的怪兽,吞噬着我所有的思绪和情绪。
是夜,支走了青墨,我蜷缩在床角,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眼泪无声的滑入锦被,眼前闪过夏末或泠漠的影子,不停交替,却终究无法重叠。
是的,他不是夏末,夏末不会有这样冰冷的眼神,夏末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藏的那么深。他不是夏末,他是一个叫泠漠的男子,而他,注定是我的哥哥。
哥哥,原来这极尽亲昵的词有时也会如此冰冷的刺入人的心脏。
不知不觉,来到泠府已经一个月了。
我的伤已基本愈合了,我惊叹于自己打不死的小强精神的同时,顺便在这个新的世界迎接着夏天的到来。
梁衫薄自从那一日的调戏之后便行色匆匆,看完脉便闪人,有时远远的看见我这个泠洛小姐,立马改道。弄的我少了不少乐趣。
慢慢接受了“夏末”变成哥哥的现实,我开始学着坦然面对他,只是,我发现这对兄妹之间似乎存在着一层巨大的隔阂,表面上是兄妹,而有时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泠漠自那日之后,便很少出现,不过不用经常面对哪张熟悉的脸,到让我轻松不少。
从青墨口中得知我所处的这个时代是由烈国,赤炎国和多罗国三国组成,而我所穿到的便是三国中做大的烈国。而如今的皇帝萧裕,是先帝的长子,前年刚刚登基。看来,在现代狂啃的那些穿越小说,在这里是一点也用不上了。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模样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更稚嫩了点,更清秀了点,头发也更长,放下来已经过腰了,现在的我,演贞子估计是不要化妆的。
不过,让我疑惑的一点就是关于我受伤的事。我受了剑伤并且被囚地牢,这泠家人仿佛约好似的,绝口不提。一提到这件事,泠夫人便红了眼眶,不住的抹眼泪。我便不好多说。私下里问青墨,她也直摇头,问急了甚至会跪下不住磕头。这可把我给怔住了,只好罢手,就当自己一不小心磕剑上了。
于是,便快快乐乐过起我的小日子来。
雪盈阁。
“母亲,洛儿伤已经不碍事了。”
“嗯。”卧榻上的贵妇闭着眼睛徐徐的扇着团扇。
“那个秘密……其实不必”泠漠欲言又止。
“哼,一切我会处理。”
泠漠微微皱眉:“那您对她那么好……”
贵妇人缓缓睁开双眼,望向窗外无精打采的海棠:“那是债,我欠她的债!姚婂儿,这债,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