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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昭然若揭 赵采彤的千 ...

  •   这一次打头阵的人不再是刘香,因为,他们现在多了杜沣这个“带路人”。

      根据杜沣自己透露,他从前就偷偷闯过藏剑阁,只不过那时他只敢闯到第六层,而且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去。

      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通往第七层的楼梯口,啃着干粮等,等到他的师父上课时发现少了人,提着剑来藏剑阁削他的时候,他自然就能出去了。

      可惜,杜沣如今已经出师,他的师父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往上的路,只能由他们自己想办法。

      刘香摸着下巴,纠结地开口:“我能不能,也问一个问题?”

      赵采彤笑道:“说。”

      刘香接着道:“按照我们走过的路径,莫非,这藏剑阁阁主每次想要去最顶层的时候,也要把机关全都趟一遍?”
      反正刘香在设计自己的地盘时,他绝对会留出一条隐秘的安全通道,供他自己进出。

      “你说得没错。”杜沣道,“可是藏剑阁最顶层只有阁主能去,也只有阁主知道捷径的入口在哪里、在哪一层,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赵采彤点头:“接下来交给我。”她有把握抵达最顶层。

      刘香见赵采彤似乎成竹在胸,便不再犹豫,只是叮嘱她:“遇到不确定的地方,让我来试,我比你有经验。”

      然而,赵采彤一路上却宛如拿了地图一般,三步一走,五步一停,生生带着他们安全地走到了顶楼。

      杜沣实在想不通,“你说你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非要找到刘香?你一个人不也能闯天风楼?”

      刘香心中同样诧异,正欲言又止时,赵采彤忽然不再前进。

      她开始没把握了。

      “让我来吧。”刘香把她挡在身后,开始观察前方的构造,却被赵采彤拉了回来。

      “无妨,我还能行。”赵采彤依然走在最前面,刘香在她身后左侧,杜沣在她身后右侧。她的步子如履薄冰,因为这是最复杂、最危险的一层楼。

      三人敛声屏气地走了大约七八步,赵采彤的鬓角终于滑落一滴汗水。下一步,她有些记不清……但她不能露怯,否则刘香一定会阻止她继续前进。

      赵采彤小心翼翼地伸出右脚,脚尖刚在右前方的地板上轻轻一点,那块地板就“哐”的一声陷了下去。

      “不好!”她听见右前方传来一声箭啸,顷刻间,一只短箭就出现在她的视野中,箭的尖端直指杜沣的腹部。

      倒霉透顶!

      杜沣惊讶之际来不及闪躲,赵采彤的脚立即化作了挡箭牌,用他难以反应的速度挡住了那支短箭。

      “唔!……”箭端没入了赵采彤的小腿,她吃痛皱眉,却放心了不少。

      还好,没有第二支箭,这支箭也没有被她习惯性地踢飞,否则不知又要触发哪里的机关。

      刘香焦急地将赵采彤揽到怀里,“时英!疼不疼?”不用问,他知道当然很疼,“……不是说了让我来,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赵采彤咬牙道:“不要紧……箭上没毒。”

      箭上没毒,流出来的血液是鲜红的。杜沣难以置信地盯着赵采彤的伤口,他现在受惊过度,暂时还无法启齿。

      他的惊讶不是来自那支箭,而是来自赵采彤。

      确切地说,他感受到的其实也并不完全是惊讶,更多的应该是震撼和愧疚。震撼于赵采彤对他的奋不顾身,愧疚于……

      他对赵采彤的欺骗。

      “柳姑娘。”杜沣转身背对赵采彤,“阁主马上就会过来,你不用再试了。”

      “什么?”刘香惊讶了一瞬,随即了然。

      赵采彤也许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又或者她其实早就有所预料。

      在得知杜沣是藏剑阁弟子的那一刻,她也许就猜到杜沣会这样做,只是可能出于某种莫名的信任,所以始终未曾开口询问。

      杜沣不敢看赵采彤的眼睛,并非因为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对,而是,他竟然有些害怕,他发现自己不想承受赵采彤失望的目光。

      “你……”赵采彤确实有些惊讶,但也正如杜沣所猜测的那样,她其实早就设想过这种可能。

      她之所以不过问,可不是因为什么信任。

      “时英,别说话了,我来背你。”刘香对着赵采彤是满眼的心疼,转向杜沣时,又牵起了一肚子的气,“快来搭把手。”

      “哦。”百感交集中,杜沣默默扶住赵采彤,下一刻就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刘香刚才是不是管她叫“时英”来着?

      等一下,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不待杜沣发问,走廊尽头便传来了重重的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

      是师父。

      杜沣大喜,顿时将心中的疑惑抛开,也顾不上考虑自己可能会受到师父的责罚。他现在只想求骆行川赶紧放他们过去,“师父!是我,杜沣!”

      脚步声停住,显示出骆行川的意外。他昨晚两次收到常如客栈送来的消息,都没有署名,都是让他明日早点守住藏剑阁,他还以为……

      “怎么是你?”骆行川的声音里夹杂着疑惑与愤怒,杜沣一听就知道,他待会儿一定少不了要挨打。

      接下来的脚步明显加快,待声音停下,骆行川终于出现在他们面前,果然是满脸的怒气。然而杜沣此时却只感觉到亲切,就好像他十七岁那年,独自守在藏剑阁第六层,终于等到师父来接他回去时那样亲切。

      杜沣:“师……”

      骆行川打断了他:“别叫我,我没有你这个徒弟!”他心虚地看了一眼赵采彤,继续板着脸对杜沣说,“你当藏剑阁是什么地方?我今日要是不来,你就等着饿死在这儿吧!”

      赵采彤的整张脸都埋进了刘香的怀里,她好像已经疼得不行了。

      杜沣心急如焚:“弟子知错!求师父开恩放我们过去,等这位姑娘上了药,师父要打要罚,弟子悉听尊便!”

      “行了行了,都快过来吧,总闸已经关上了。”骆行川恨铁不成钢,叹一口气便拂袖先行。

      刘香不再等杜沣帮忙,他直接揽腰横抱起赵采彤,几步跟上去,跟着骆行川来到一间明亮的小阁子。

      阁子里居然早就备有药箱,刘香谢过骆行川,让赵采彤轻轻落座,一言不发地给她清理伤口、上药。他独自行走江湖多年,这些事情不过家常便饭。

      刘香身后,杜沣一进来就对上他师父的竖眉怒目,“跪下!”

      杜沣没有分辩,听话地双膝落地。

      骆行川:“为什么带着外人擅闯藏剑阁?”

      杜沣垂眸道:“此事全因弟子一时争强好胜所起,与他二人无关。如今柳姑娘又为救我而受伤,师父若要怪罪,就怪我一个人,要打要骂,要杀要剐,也只冲着我来。”

      骆行川气得来回踱步,“你真是我的好徒弟!”说完,他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木剑,“手伸出来。”

      杜沣乖乖伸手,任由木剑在他的手心抽打出三声脆响。

      嘶……手麻了,比他扇完刘香那会儿不知道要疼多少倍,但……赵采彤跟他现在相比,一定又不知要疼上多少倍。她已经疼得话都说不出,杜沣绝不能让师父再责罚她。

      骆行川光从表情就能看出杜沣在想什么,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嘲讽,“你要充英雄,就在这里跪着,没我的话不准起来。”

      >

      “好了。”刘香上完药便不再看赵采彤,他的心情很烦闷,必须要先弄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阁主。”刘香起身直面骆行川,“阁主方才说,‘怎么是你’,难道阁主还在等别人?”

      赵采彤在刘香身后轻轻笑起来,“他当然是在等我。”

      刘香面色一沉,转身看向赵采彤,他的眼底压抑着委屈,愤怒,还有悲伤。然而他始终未发一言,他要听赵采彤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等你?”杜沣现在若不是还在罚跪,他肯定要冲到赵采彤的面前,奋力摇晃她的肩膀,把所有疑问的答案都摇晃出来。

      不过,当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好像就已经在心里看见了答案的影子。

      赵采彤从怀中取出《疾舟剑》,将它交给骆行川,笑道:“我带着《疾舟剑》来藏剑阁,你说是为什么?”

      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三本秘籍,最后那一本只不过是个幌子,她原本就是受骆行川所托,去任郃手里取回这本《疾舟剑》的。

      杜沣找到一处漏洞:“可是永宁侯一开始并没有告诉你最后一件东西是什么,你怎么确定自己此行就能来到藏剑阁?”

      赵采彤笑道:“那是他以为我不知道而已,你猜猜他需要的那三样东西,是谁胡诌出来的?”

      当然是就是她!

      杜沣恍然大悟,想起昨晚赵采彤面不改色地骗他,顿时气极了:“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一进来就告诉了你我是藏剑阁的人,你若早点告诉我,我可以直接带着你走密道,你也不用……”不用为了救我而受伤。

      亏他刚刚还在因为自己欺骗了赵采彤而难过,原来他才是那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人!

      “哈哈哈哈哈……”骆行川爆发出一阵大笑,他就是想要看见杜沣发现自己受骗的样子,所以才装出一副生气的嘴脸,“你小子也有今天?知道被人骗不好受了吧?瞧你这点出息!今日来的人要不是你师姐,你是不是也要哭着求我放过她?你把我这藏剑阁当成什么了?”

      他这个徒弟别的都好,不好的地方也大多随他,唯独一点,就是对女人太没有分寸,迟早有一天要惹出祸来。现在耍他一回,希望多少也能让他长点教训……

      可惜,骆行川说了一大串,杜沣只听进去两个字——

      “师姐?你是我师姐?”他用眼神来回探视,发现赵采彤和骆行川的脸上都没有异色,不像是在骗人,可是……“不对啊,我从来没见过你!”

      像赵采彤这样的人,他但凡见过哪怕一次,也绝对不会忘记。

      骆行川将《疾舟剑》锁进柜子,然后落座,“你当然没见过她,她又不是我的徒弟。”

      这其中的渊源解释起来过于麻烦,骆行川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反而问道:“你先说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哼。”杜沣把脸一撇,“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嘿你这……我稀罕你告诉我!”骆行川也把脸一撇,“时英,来,你来告诉我。”

      啧,其中的渊源解释起来过于麻烦,赵采彤并不打算现在告诉他。

      以后也不打算。

      “求师叔别生他的气。”赵采彤笑道,“是我要带他来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永宁侯的秘密,若不如此,永宁侯绝不会放过他。”

      原来是这样,骆行川顿首沉思。此事永宁侯迟早会有所察觉,赵采彤三人往后一定会遇到麻烦。往后的事他管不了,眼前还是可以管一管的。

      “外面有没有监视的人?”骆行川问。

      赵采彤点头:“明处有一个,暗处不清楚。”

      骆行川:“既然你会易容术,那你们不如就先隐藏身份,在藏剑阁住下来,等到时机成熟再离开,你看怎样?”

      赵采彤继续点头。

      这就是她原本的打算,否则她也不会带着杜沣和刘香进入藏剑阁。她就是要让单阅搞不清状况,要让他以为他们三人命丧于此。

      不过关于刘香,她还有自己的私心……不用看赵采彤也知道,刘香现在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

      暂时不管。

      “一切听师叔的安排。”赵采彤笑道,“时英还有件幸事要告诉师叔!”她说着又往怀里一掏,掏出另一个本子。这是——

      《倾玉拳》。

      骆行川惊了一回。他是练剑之人,对拳法秘籍并不怎么上心,之所以知道《倾玉拳》,是因为一桩武林公案。

      此事大约发生在二十年前,事发地点就在离巴陵不远的安福寨。那时杜沣才刚刚出世,所以他并不清楚。

      骆行川感叹道:“原来《倾玉拳》落到了永宁侯的手里,看来,当年安福寨一事的幕后主使,一定跟永宁侯脱不了干系。”

      “不错,所以我拿一只虫子和一块石头从他手里骗走了《倾玉拳》和《疾舟剑》,一点也不过分!”赵采彤现在看起来非常开心,刘香的脸色有多差,她的脸色就有多好。

      杜沣正想问《倾玉拳》是什么,安福寨又发生过什么事,刘香终于忍不住对赵采彤爆发:“那你说拿到了三本秘籍就跟我归隐江湖,也一点都不过分?”

      若不是房间里还有别人,他现在就想把赵采彤的胸膛剖开,看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人心,还是狼心狗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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