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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   三十七

      晚上八点,□□包厢内。

      周觅穿着工作服,颔首低眉站在沙发旁,五光十色的彩灯晃荡着投射在她平静的面容上,手心朝上捧着托盘,上面摆着一瓶她看不懂的洋酒。

      早上,她收拾完,准备去找薛梵汇合一起去市体育馆,刚出门接到章承渊的电话。

      惊讶之余,手指已经先一步滑动屏幕,接通了。

      章承渊三言两语交代了事情缘由,说□□缺人手,问她能不能来顶一天班,工资按照全职人员的三倍给。

      还不够的话,可以商量,任由她提。

      周觅笑了,强权如他,怎会连这样的小事都解决不了。

      无非是借此由头,让她去一趟。

      虽说当初章承渊卖了梁今律的面子,但确实对她照顾有加,安排她在最简单的岗位,上最轻松的班,拿跟其他人一样的工资。

      这份人情,周觅始终记在心里。

      对章承渊那种大佬级别的人来说,可能压根不在乎。但她行事磊落,讲究分寸,该还的也不会躲。

      现在对方有需要,她单凭良心,也做不到拒绝。

      内心挣扎了两秒后,周觅回一个“好”。

      挂断电话后,她看着手里的票,陷入沉思。

      祁恒那面....

      估计会晚点才能到,大不了她直接打车过去,车费贵点就贵点。

      可万万没想到,她在□□直接待到了现在。

      一整天心不在焉,经理率先看出端倪,问她:“怎么了,昨晚没休息好?”

      “没,”周觅摇摇头,示意前面喝得正在兴头上的一群人,只问:“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

      经理实话实说:“一时半会儿就别想了,这群人哪次来不得吃喝玩乐一条龙先过一遍,这才哪到哪,刚喝上头,光吹牛逼就得俩小时。”

      周觅急了,现在已经八点了,她早已错过了比赛,再不回去负荆请罪,估计祁恒连个全尸都不会给她留。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我先走。”周觅恳切地求助经理。

      经理一脸无奈,“大姐,你可别害死我,你看这包厢里就咱俩站着,而且章总下了死命令,你走了我跟谁交代去。”

      “这群人各个都是有头有脸响当当的人物,他们舒心了,上亿的单子眼睛都不眨给你签,不高兴了,别说你我,就连章总也得头疼。”

      经理毕竟是经理,经验老道,从头到尾把其中的利害关系,因果联系讲得明明白白。

      光讲道理还不够,又开始打感情牌,继续轰炸周觅。

      “再说了,章总以前对你也不错了,你就委屈点陪这一天,就帮了章总大忙,又不要你干牺牲人品的事儿,你着什么急?”

      周觅有点懊悔,她今天不该答应过来的。

      “我不是着急,我是真有事儿。”

      经理不以为意,“什么事儿?你也有几个亿的大单子要谈?”

      倒也不是,她跟祁恒谈的是命。

      她失约,祁恒恨不得杀了她。

      “帮我争取早点回去。”周觅诚心恳求。

      经理看她这副模样,无奈点点头,“行,章总估计快下飞机了,等会儿我跟他通个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周觅如芒在背。

      期间客人喊她好几次,要酒,瓶底见底,还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经理吩咐周觅赶快去拿酒,总不敢怠慢了这群祖宗,否则章承渊回来非活剐了他不可。

      酒拿过来,周觅心一横,直接往经理怀里一塞。

      “我实在等不了了,等章总过来,你就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说完,转身推门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哎......”

      经理哪能想到周觅走得这么干脆,慌忙中想给章承渊拨个电话,正好客人又叽叽喳喳要酒,只得先去招呼。

      不过三分钟,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章承渊阔步走来,难掩满身风尘。

      快速扫过一圈,眉头轻皱,问道:“人呢?”

      经理也没想到章承渊回来得如此之快,当下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如此,他就是强拖硬拽也该把周觅留住。

      经理赶紧上前关切道:“章总,您回来了,累了吧,要不要......”

      \"走了?\"章承渊又问一遍。

      “嗯。”经理小心翼翼点着头,大气不敢喘,一通解释:“章总,什么办法我都用了,留不住,我总不能把人绑下......”

      章承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疲惫的眼神顿时生出一股落寞。

      “她不愿等我。”

      声音极轻,似是自言自语。

      满是哀怨自嘲。

      他这段日子都待在京都,老爷子病重,家里闹得鸡犬不宁。他并不想去趟浑水,奈何他母亲要争,因此他也跟着没日没夜熬了许久。

      说来奇怪,当他独自站在医院的长廊上,看着风吹着烟灰往外飘时,脑海里竟不自觉浮现周觅的样子。

      一个大风大浪都见过的人自是不愿意承认想见一个小姑娘。

      不承认归不承认。

      到底还是回来了。

      想着看她一眼,再带她去尝尝朋友推荐的那家餐厅。于是一早编个理由让她过来帮个忙,否则以她的性格,哪里肯白白接受他的好意。

      一切他都算好了。

      唯独没有算到。

      周觅不愿等他。

      ......

      外面的夜又黑又冷,周觅完全感受不到寒意,半降车窗任由风灌进来,吹得她清醒些,即便脸被吹僵了也毫无感觉。

      她掏出手机,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又打开聊天软件,只见班群里清一色的“祝贺夺冠”字眼,后面加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表情,有鼓掌有鲜花。

      周觅指尖滑动,往上翻着消息,最上面一条是班主任老陈发的。

      ——热烈祝贺溪远县第六高级中学在第20届市级联赛中夺得冠军!

      赢了?

      周觅看着“官方”发出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勾起。

      挺好。

      那祁恒应该挺开心的。

      出租车按地址停在小区门口,周觅付了钱,打开车门就往外跑。

      天越来越黑,道路两旁的灯安静亮着,偶尔传来小狗的叫声,显得周围更加寂静清冷。

      身上的冷气越来越重,周觅将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勉强遮挡着四周袭来的风。

      上半身还勉强可以抵抗凉风,下半身只有一条黑色短裤,马丁靴包住脚踝,整条腿光溜溜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冻得她膝盖发麻。

      一路跑到5栋,仰头看着三楼,没有一丝光。

      还没回来?

      外面实在太冷,周觅只能先上楼。

      她从早到晚站了整整一天,酸痛感自脚心蔓延到小腿,又重又胀,等爬到三楼的时候,只觉得酸软无力站不住。

      周觅走到墙角,忍着酸楚屈膝蹲了下去,背靠着斑驳,几近脱落的墙皮,总算找到一个支撑点,让她全身放松下来。

      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21:40了。

      不知道祁恒什么时候回。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今晚到底还回不回来。

      想着,周觅还是拨通了电话,但对面关机了。

      她仰着头,尽量让脖子舒服点,长睫毛忽闪忽闪,眼睛因长久的劳累而变得空洞。

      风无孔不入,并不愿意放过瑟缩在角落的她。

      不知过了多久,周觅浑身都冷住了,好在卫衣下摆宽松,能盖住她已经冻僵了的膝盖。她一米七多的个头,现在嵌在墙角也显得很小一只。

      就在周觅等到快绝望的时候。

      一双球鞋,映入眼帘。

      她缓缓抬头,眼睛扫过笔直修长的腿,最后定格在帽檐下,男人冷若冰霜的一张脸。

      他终于来了。

      还没等她起身,祁恒已经旁若无人地从兜里掏出钥匙,插紧锁芯一拧,打开门进去。

      然后“啪”地一声,狠狠关上。

      楼道再次回归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觅愣了几秒钟,大脑有点空白。

      靠!直接无视她?

      周觅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于是起身就要走。

      蹲太久,腰以下的位置全都麻了,尤其是两条长腿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无奈只能单手扶着墙,借力慢慢起身。

      “吱~”。

      周觅停顿了下,只见门再次被打开,祁恒从里面走了出来,自上而下打量着蹲着的她。

      互相瞪着对方,就这么僵持着。

      倏然,祁恒向前迈了一步,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周觅下意识往后,可此时的她已经无路可退,后面是整整一堵墙。

      接着,颀长的身子在她面前蹲下,凌厉深邃的眸子对上她的眼睛,由于俩人靠得太近,周觅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帽檐轻轻擦着她的。

      “干嘛来了?”男人开口,夹杂着冷风与酒气,直扑向周觅。

      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周觅忍不住蹙起了眉。

      “你喝酒了?”

      祁恒置若罔闻,自说自话。

      “我问你呢。”

      周觅看着他藏在帽子里,半昏半明的脸,面部轮廓显得更加立体深刻。

      “我刚下班......”

      祁恒没有耐心听她这些废话,直接打断。

      “我问你干嘛来了?”

      祁恒连问了三遍,像赌气又像醉酒。

      可偏偏都不是,他清醒得很,目光悠远。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周觅的脸,用一个问题来回逼问她。

      周觅停顿了好久,嘴巴抿成一条线,面无表情,就这么跟他僵持。

      下一秒,祁恒动了动身子,又往她身前近了两分,鼻尖直接戳在她的脸上。温热的鼻息清晰喷洒在她脸上,周觅僵直地贴在墙上,险些忘了呼吸。

      她能感受到他高阔的鼻梁,温热的皮肤,淡淡的酒味...

      还有那几乎贴上自己的嘴唇。

      他故意的。

      “我再问一...”他沙哑的嗓音缓缓流出。

      周觅何止不怂,还学会了抢答,在他问出口之前。

      “找你。”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就要变成一缕烟,随风飘散。可在它无踪无影之前,祁恒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然后又钻进了他的心里。

      祁恒笑了。

      嘴硬的女人,他偏要治她的嘴硬。

      “冷吗?”他又问。

      “不冷。”

      之前她确实冻得发抖,但现在他像个火球一样堵在她身前,把她整个人搞得又湿又热,哪里还冷。

      祁恒的酒气被风散得差不多了,身上带点淡淡的香味,让人清醒又迷乱。

      祁恒单手握住她的小腿,纤细到刚好被他完全包裹住,她的皮肤上蒙了一层寒霜,化在他温暖的掌心。

      他作恶地用力捏住,手里捧着冰棍腿儿,咬着牙反问:“这叫不冷?”

      “不冷。”周觅跟他犟。

      祁恒微垂着眼睛,目光锁在少女的唇间,眼神越发昏暗,一定比夏天的水蜜桃还甜嫩。

      周觅吃痛“哼”了一声,才反应过来祁恒这混蛋咬住了她的下唇。

      只是咬着,让她痛。

      周觅推了他一把,“疼。”

      “不疼不长记性。”祁恒离开了她的唇。

      她在漆黑一团的楼道里,灌着冷风等了好久,跟他抱怨道:“腿麻了。”

      祁恒率先起身,一把将人拎起来,“能走吗?”

      “不能。”

      周觅也不算赌气,整条腿确实很麻,脚心像一千根银针在扎。

      祁恒也不废话,弯腰单手将人扛在肩膀上,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周觅惊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出声,祁恒已经勾起一只脚将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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