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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尘埃落定 ...

  •   已经快是深冬了,天穹一片惨白之色,寒风凛冽如刀。她穿的衣服并不足以御寒,刚一走出来,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不远处有个身影正从马路对面奔来,可是她却怎么也看不清一样,目光中模糊一片。直到被人拥入怀里,身上裹了厚厚的毛毯,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是纪淮漫。

      纪淮漫不知道她竟穿的这样单薄,昨晚她被叫回纪家,临睡前对着屏幕那边的蔺杳舟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穿好衣服,自己到时候来接她。

      把人搂在怀里,急急忙忙地就往停在路边的车上带,直到上车后关好门窗开足热气后才定下神来看蔺杳舟。女人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她把那双冰凉的手捞了过来,给她暖着。

      到底是不忍心责备的,只是心疼又怜惜的询问,“冻着没?有没有吃午饭?”

      被关心着的人摇了摇头,“我没事,吃过了。”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子,前后排中间的隔板拉了下来,后面的两个人依在一起,纪淮漫有意让她往自己身上多靠靠,好让她坐得舒服些。

      蔺杳舟的情绪不对劲,如果在平时她早该察觉到了,可是此时她心里想着另外一件事,因此有些心不在焉。这天刚好是圣诞节,因此计划是蔺杳舟见完苏铭远后两人再一起去给蔺泽华陶染夫妻俩扫墓。此刻车正在向墓园行驶,纪淮漫悄悄地把左手伸进大衣口袋,摸了摸里面的小方盒。

      还在。

      这是她自打今天出门后反复伸进去摸的第八百次了。

      蔺杳舟好似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她的头靠在纪淮漫的右肩上,想着苏铭远扎进自己心里的话。

      这个男人的那些诡辩自己全部可以击倒,除了他最后的那句话。

      车里热气开的很足,蔺杳舟的脸上没一会儿就红红的,她在纪淮漫的肩头蹭着,轻声唤道:“漫漫。”

      “诶。” 纪淮漫侧过脸来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在呢。”

      “我爱你。”

      这突然其来的直白倒让纪淮漫有些无措,她看着蔺杳舟低眸时垂下的睫羽,温声回应:“我也爱你。”

      “可是如果我其实没有那么爱你呢?” 声音细弱蚊声,又被衣物遮去了大半,因此纪淮漫没有听清这句话:“什么?”

      “没什么” 蔺杳舟又往她怀里钻了钻,不再说话。

      陵园里没有什么人,只见处处低矮的石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冬日的原素而格外阴冷。这是纪淮漫第一次随蔺杳舟来这里。

      两座墓碑挨在一起,照片上男人与女人的面孔都很年轻,正当壮年的年纪,女人陈静娴雅,男人的脸上则带着意气风发。

      蔺杳舟把抱在怀里的两束白菊分别放在幕前,在她弯腰低身的那瞬,额前的发丝被风吹起,好像是天上的亡魂收到了这份心意。

      纪淮漫看着她的动作,两人一起长久地伫立,蔺杳舟温柔地注视着墓碑,迟迟开口。

      “爸爸。妈妈,我又来看你们了,但是这次我不是孤身一人。” 她说着,伸手仔细地摸着冰凉的石碑。

      纪淮漫上前了两步,敛了下衣服,神色郑重地鞠了三个很深的躬,起身后牵起蔺杳舟垂在身侧的手。“叔叔阿姨,请原谅我迟到了这么多年才来看你们,不过我向你们保证,我以后永远也不会缺席。”
      说到这里,她侧脸过来看蔺杳舟,恰好这时蔺杳舟的目光也迎了上来,两个人的视线就这样子撞在一起。纪淮漫弯了弯唇,又将视线转向那两处碑。

      “我是真心爱阿舟的,请你们放心,我会认认真真地对她,认认真真地对我们的感情。请你们把她交给我。” 话毕,又是深深的一躬。

      她很虔诚,虔诚地希望得到两位长辈的祝愿。她和蔺杳舟是最最般配的,理应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从陵园出来后,纪淮漫让司机把车开到市中心的一家意大利餐厅。下车时夜幕已经裹住了整片天穹。这个餐厅是她提前包下的,布置得很妥善。

      两人落座之后,原本灯火通明的餐厅灯突然一下子黑了下来,场内没有声音。蔺杳舟慌了一下,去唤纪淮漫的名字,却无人答应。她刚要拿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只听一阵悠扬的琴声飘了过来,一辆泛着烛光的推车在朝她靠近,纪淮漫推着车,车上堆满了玫瑰,白烛被围在中间,成了唯一的光源。

      纪淮漫推着花车站定,举起一个盒子,刚要跪下的时候就被已经预感到了的蔺杳舟拦了下来。

      蔺杳舟撑着她的手肘,“不要跪,漫漫,你站好。”

      纪淮漫愣了一下,这怎么跟她预想中的不一样。她这一愣,原本要说的话也卡壳了。

      蔺杳舟将她手里的盒子拿了过来,里面的钻戒很漂亮,在烛光的反射下璀璨的惊人。

      她的眼有些酸,胸口也有些胀胀的,不过她的嘴里说道:“漫漫,这个,我还不能收。”

      纪淮漫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扶住,手里的戒指被接过,一听到她这拒绝的话,瞬间从愣怔的状态里回神。

      “为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子的,那我再重新安排?” 她的第一反应是蔺杳舟不喜欢这样浮夸的方式。

      蔺杳舟闭了下眼,睁开后,有些艰涩的开口,“不是的,漫漫。只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

      空气沉静了两秒,纪淮漫笑了下,“没事的,姐姐,我愿意等。”

      两人又安静了下来,纪淮漫刚想说那我们就先吃饭吧,正要让人开灯,只见面前的蔺杳舟脸上闪过丝决绝,好像是下了某个决定。

      “漫漫,如果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爱你呢?”

      “什么?”纪淮漫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呢。

      大簇大簇的玫瑰香随着晃动的烛光一起飘荡着,空气里满是馥郁的香气。这样的环境中两人面对面站着,刚刚因为扶纪淮漫而短暂的搀在一起的手也放了下来。

      “我没有开玩笑,漫漫。你记得之前我问过你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蔺杳舟顺着自己的问题继续说下去“准确来说,是在我父母走之后。”

      “那是我人生中最为漫长黑暗的时段,我一直在不断回想起曾经的那些美好。想象父母还能再次回到我身边,想象我的人生依旧花团锦簇。可是没有,这些都永远离我而去了。明明都说乱我心者不可留,可是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回想。而每次我想到父母时,都会想到你。你是那段明亮的时间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可是你在,漫漫,长久以来我一直觉得如果能抓住你,那我就还能抓得住那段时光。”

      纪淮漫喉头动了动,“所以你…”

      “对,所以从那天宴会见面起,我就一直在设法靠近你,吸引你。漫漫,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你想象中纯粹的一腔爱意,对不起。不过你在这中间竟然没有半点起疑,依你的性格,哪怕一个从未和你见过面的人突然说爱你爱你的死去活来,你也不会惊讶吧。你向来都是觉得别人喜欢你是天经地义的。”

      纪淮漫只觉得什么东西在脑海里轰地一声炸起,呼吸也滞涩起来,她花了好一会儿来消化这话里的信息量。

      长长的睫羽轻颤,如同她此刻的声音:“所以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什么呢?你想告诉我这一直以来的一切都不是出自真心吗?”

      蔺杳舟眼底是难掩的忧郁,换了好几次气才开口:“不是的漫漫,不是这样子。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知情权。” 她不敢去看纪淮漫,等待命运之神的审判。

      纪淮漫反而笑了。

      “蔺杳舟,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知道什么呢?知道你的感情并不圣洁,知道你故意接近的我,知道你最初的目的?蔺杳舟,你敢说你不爱我?”

      纪淮漫的掌心附上面前人的胸口,两人鼻尖碰在一起,她愠怒地再次重复,“你敢说你不爱我?”

      眼眶湿润了起来,话里也染上哽咽,蔺杳舟小幅度的摇头否认,“不是的,我只是…我可能确实有病…我被这执念困了太多年,我…唔。”

      纪淮漫的吻吞掉了她所有要说的话,这吻来的又猛又急,以至于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息

      “什么叫有病,你告诉我,这就叫有病了吗?这就让你面对内心的谴责,不敢接受我吗?蔺杳舟,你可以骗自己,但是你骗不了我。” 纪淮漫一字一顿地宣判“你爱我爱的要死。”

      “况且就算你是有意接近我,我不是照样被你勾走了吗?蔺杳舟,那我这种见色起意的爱,是不是也是有病的、浅薄的?!”

      蔺杳舟眼眶泛红,眸中水光闪闪,急于去否定她的话,“不,不是的,不是这样…”

      纪淮漫借着这一股气,把要说的一下子倒了出来:“蔺杳舟,我根本不在乎你原本想干什么,也不在乎我原本在你心里算什么。这些都不重要。此刻我们是相爱的,这就够了。我只知道我们错过了太多的时光,我只知道在你念着我的时候我却把你抛在脑后,我很后悔。”

      “漫漫,不是的,你不要后悔,这都跟你没有关系” 蔺杳舟想去抱她,但是被推开了。

      纪淮漫看着眼前人的眼眶变得更红,水光莹润。但有些话必须要讲清楚,要不然这会永远亘在两人心里。

      “我对你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是认真的,我不是一时兴起,我纪淮漫说话从来都对得起自己的心。”

      爱从来没有什么特定的标准,不是只有生死相随才叫爱,也不是只有高尚之人才能爱。爱由个体谱写,饮人如水冷暖自知,谁又能对其他人的爱随意定论。

      纪淮漫的爱意就像是随风而起的野火,短促的火苗燎过,荒原转瞬间烧成连天之势。

      纪淮漫重又抓起她的手,那枚戒指一点一点的推进直至指根,尺寸分毫不差。这是纪淮漫趁着蔺杳舟睡觉的时候偷偷量的。蔺杳舟眠浅,可是睡在纪淮漫身边的时候就能沉沉入睡。

      “漫漫”
      “我这算是求婚成功了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蔺杳舟咽下了还没来得及说尽的话——“漫漫,对不起。”

      大厅里的灯重新点亮,蜡烛的光芒被掩住,两个人的眼眶还都是红的。蔺杳舟哭得更狠点,鼻头也是红的,脸上泪珠未下,还是一副泫然若泣的神情。

      突如其来的坦白和情绪让纪淮漫计划中的浪漫求婚变得有些狼狈,蔺杳舟有些难为情,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算。”

      所幸结果是好的。

      “但是为什么只有我戴戒指,你的呢”

      纪淮漫修长的手指上只有那个她一直戴着的旧戒指,这是个素圈,还是她在国外念书时买的。铂金的戒指上有一部分镂空,是两条首尾相连的鱼,纪淮漫见到它的第一眼就很喜欢,一直戴着。

      她伸手摸了下后脑勺,低着头:“时间太赶,那个设计师没空做出两个来。”

      这枚戒指是她专门找人做的,看到图纸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等了近一个月才终于等到。

      蔺杳舟摸着这枚戒指,颇有些爱不释手。纪淮漫没有准备自己的也好,总不能让她没有个送戒指的机会。“那你的我来准备。”
      纪淮漫皱起了眉头,“那我也要你这个一样的,让人再做一个。”

      总不能俩人一人戴一个样吧。

      这顿饭吃到最后,纪淮漫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蔺杳舟最开始以为她是在家里也布置了什么,结果刚一进门就被抵在了玄关处的柜子上。

      纪淮漫抱着她让她坐在上面,从下往上撩起裙子,手从大腿处往里探。

      蔺杳舟这次被折腾的够呛,最后精疲力尽的躺下时,看着纪淮漫拿着手机在旁边敲敲点点。

      “看。” 纪淮漫把手机屏幕送到她面前,顺手揽过柔软的腰身。她

      最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内容是很简单的一张照片,两只手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其中一只手上的钻戒格外显眼。那是回来的路上纪淮漫在车上拍的。

      这张照片的文案是:

      “有家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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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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