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太容易上钩了》空空猫猫头

46、苏铭远

　　“是我给他的。”

　　审讯室里，一直拒不开口的单连城突然承认了。

　　此刻他已经被留置盘问了36小时，距离羁押最长时间的48小时还不到。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此刻开口承认。单连城交代了23年前曾经买通张少阳在蔺家夫妻的车辆上做手脚，并且对很对细节说的也很清楚。

　　“不过，警官，一点劣质刹车油而已。谁知道他们连人带车翻下悬崖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你们也知道，那天雪大。”

　　这位海外上市公司的高管毫无惧色，面平如水，淡定如斯，只不过那双已经年迈浑浊的双眼还是透着阴鸷。好像不是在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而是在品茶听雨一般。

　　“为什么之前一句话都不说？” 坐在对面的警官一脸严肃，目光犀利。

　　“看看你们能查到哪一步，不行吗？” 老人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像他这个年纪还依旧脊背挺直的人已经很少了。

　　单连城说，他是因为和蔺泽华有私人恩怨才会如此的。至于到底是什么恩怨，“无可奉告。”他说道，“你们要判刑就赶紧判，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在监狱里还能待几年。”

　　雪山绵延起伏，山脊与远处的天光连成一线，日色不是瑰丽的金黄，而是如同这白茫茫的白雪般冷肃。这处北欧的雪山脚下有座庄园，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正躺在摇椅上，阳台向南开，几只狸花猫卧在他的脚边。男人已经年纪不小了，不过面向极其文雅，穿着深灰色的羊绒毛衫，架着金丝框眼镜，正拿着本不薄不厚的书在读。一位年轻男子敲门进来，向他附耳低声了几句，男人点了点头，随意的向后摆了下手，示意他退下。

　　年轻男人走后，摇椅上的人合上书，丢在了一边的桌子上，长久地凝视着远方，旋即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单连城微弯着腰，“老板，他们还是查到了。”

　　苏铭远正摆弄着桌子那盆绿植，“查到又如何，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

　　单连城迟疑了片刻，“用不用现在找人做掉王居福，抢走录音？”

　　啪的一声，裁剪枝叶的箭头被扔在了桌上，苏铭远一边擦着手，一边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阿城，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单连城的头垂的更低了，”四十年了，老板。”

　　“是啊，四十年了。当年我第一次叫你阿城的时候，咱们也才二十多岁，这一转眼，就这么长时间了。”

　　“她也去了这么些年了。”

　　单连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刚要开口，就被打断：“阿城，这么多年了，你是最了解我的人。”

　　“既然被查了出来，又为什么要躲呢？”

　　弯腰的男人重新抬了头，他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只不过这已经是双遍布皱纹与瘢痕的手了，他道：“老板，只要我还在一天，我绝对不会让你比我先进去。” 说完后他深深的鞠了躬，走出了办公室。

　　单连城被捕，对当年的罪责供人不讳。

　　回忆道到这里结束，苏铭远从摇椅上起身，几只猫温驯的围在他脚边。他自言自语道：“这么多年，也该结束了。”

　　他走出屋子，步伐缓慢而坚定，几只猫在他背后盘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跟出去。实木圆桌上那本刚刚放下的书也没有带走，那是一本精装的《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