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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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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看一个人影猛地扑了上来,一声娘嘞差点脱口而出。
转头一看,被扑的长官一点也不惊慌,依旧稳如泰山,小张只能感叹:不愧是队长!
陈庭樾开始是想将人踹开的,好在听到声音及时收腿。
他接住来人,扶住她的肩膀,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在颤抖,沉声道:“不必害怕,我是军人,会护你安全。”
池蕴脑袋昏昏沉沉,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多伤,从没这么疼痛,这么狼狈,现在发生的事情无一不是在挑战她的神经极限。
突然一个人对她说“我会护你安全”,里面包含的安全感令她忍不住依靠,她慢慢松开手,头埋在他怀里,身体也不停往下滑。
陈庭樾见此托了她一把,就听人声音因为虚弱而软糯:“脚疼,太疼了……”
陈庭樾皱眉,看她的腿确实支撑不住,转了个身,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顺便将人放在了背上。
“队长,我来!”小张见此急忙说。
陈庭樾轻轻摇头,“没事,你照着路吧。”
“那我来拿着包!”
到了暂时扎营的地方,陈庭樾想要将人放在他的床上。
池蕴绷紧的弦一松,层层叠叠的恐惧与疲惫就涌了上来,她也不管对方是谁,只要知道能保护她就行了。
抱着他脖子的手不肯送,察觉到自己要被放下时,池蕴的胳膊越搂越紧,嘴里乱七八糟地喊:“不行,我害怕!我脚疼!我头疼呜呜……我要回家。”
不仅如此,她的腿在男人的腰上越缠越紧,头也埋在他脸侧,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耳边,整个人巴在了他身上。
陈庭樾抿了抿唇,松开托着她大腿的手,一腿撑地,一腿跪在床上,微微后仰,确定她不会伤到后,直接扯开差点勒死他的手臂。
池蕴被甩开后又想贴上去,就听这人说:“我需要看看你的伤,不是喊疼吗?”
听到这话,池蕴勉强恢复了些理智,乖乖躺了下去,还自己拖了鞋袜。
然后她自行将腿担到人家身上,“脚踝疼。”
陈庭樾:“……”
他觉得这位女同志有些奇怪,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他抬起头来,正打算看清楚她的长相,却对上一双有些红肿的水汪汪的眼睛。那丝红肿,苍白的脸色与湿黏在一起的发丝在此时也无损她的美貌,反而更多了股楚楚可怜。
陈庭樾目光一顿。
池蕴脑袋混浊,她在想为什么这人还不给她治伤,抬腿又向上怼了怼,那只脚在他胸膛处点了点,告诉他是这只伤到了。
男人收回视线,握住她的小腿将腿放下去。
粉嫩的脚趾微微蜷缩,红肿不堪的脚踝尤其刺目,他皱着眉头轻按了下,池蕴瞬间哭出来,“疼……”
她越哭越难过,一边哭一边抽。
这里药品不全,他们还有任务在身。
陈庭樾看着她脸上诡异的红晕,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很烫。
池蕴做了个很长的噩梦,她睁开眼,旁边的护士很惊喜,“醒啦!”
她不安地环视周围,她在输着液……大概是在医院吧?虽然这里简陋得令人无法想象。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扑在一个军人身上的那刻。
所以……现在是得救了?
“我……”池蕴发了个音,发现自己声音嘶哑。
“你的脚踝扭伤了,身上还有许多擦伤磕伤,我都帮你处理过了,还有点烧,因为身体有炎症,再输天液。嗓子因为发炎可能需要养几天。”
“送你来的军官给了我一些钱票,让我照顾你一下,我就给你买了身衣服,擦了擦身子,脱下来的洗了洗在外面院子晾着。”
“饿了吗?我给你带点吃的?”护士姐姐人很和善,脸颊旁边有可爱的酒窝,名字叫王素。
池蕴点点头,道了谢。
王素同志送来的是一碗杂面片和一个杂粮馒头,还有只鸡蛋。馒头很硬,面片也是灰不溜秋,伸舌头舔了舔,有点咸味。
池蕴嗓子疼,吃了鸡蛋后掰了小块馒头泡面片汤,慢慢吃了半碗,剩下的实在没有胃口。
吃这种饭简直就是折磨!
正想把剩饭收拾收拾放在一边的垃圾袋里,突然接受到周围谴责的眼神。
这个时代粮食珍贵,浪费可耻,尤其这还是更加贫瘠的地区。
可是池蕴没吃过剩菜,还是刚出锅时都很难吃的饭菜。池蕴捏着半块馒头不知所措,又做不来把自己吃剩一半的饭分给别人的举动——这得被骂死吧……
池蕴很委屈,慢吞吞地将馒头和面片汤包起来放好,打算下一顿用热水冲冲灌下去。
就像喝药一样屏息凝气,眼一闭,嘴一张就过去了!
真是想想都心酸。
池蕴一下午都在昏睡,等到了晚上还是没吃中午的剩饭。
她给自己做了好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结果一小口馒头还没咽下去就直接呕了出来,呕了好一会儿,呕得胃都疼了。
真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她又不敢扔,又吃不下去,最后还是旁边一个婶看不下去,“闺女,实在吃不了不如给我吧!”
那婶黑瘦黑瘦的,躺在床上的是她的女儿。母女俩衣服都很破旧,缝缝补补非常明显,中午吃的是褐色的糊糊,但是清汤寡水的。
池蕴有些开心又有点尴尬地将半块馒头递过去,馒头她也没咬,是用手掰的,但是还是令她有些羞耻。
那婶拿馒头泡了水,给孩子小口小口地喂。
“这么好的粮食,怎么不吃呢?”这话是问的池蕴。
池蕴连忙说:“是我胃口小。”
一问一答后,婶突然热情起来,“今早天刚亮,送你来的那个军官是你对象吗?”
池蕴眨眨眼,这卫生室在镇上,离李家庄好一段距离,天刚亮就把她送来,这真是个好人,“不是,我迷路了,军人同志在为人民服务。”
“哎呀,那真是好同志,应该是背了你一路。”说着,婶又叹了句:“可惜,那同志又高又俊,闺女你也长得和那狐精似的,看起来般配。”
这里人夸人长得漂亮只会说像狐狸精嘛?
好在池蕴喜欢别人夸她漂亮,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笑容更明丽了,简直甜到人心里。
不过语言上的赞美也只能让她开心一会儿,晚上饿得睡不着觉,池蕴无力地躺在床上,睁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看着屋顶。她也不出声,也不动弹,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滚出来,顺着肌肤没入头发里面。
第二天依旧是难以下咽的饭菜,不过池蕴已经提前拜托王素同志买少一些,女同志看她的神情是诧异的,无法想象她怎么吃这么少。
池蕴说自己胃口小,纯粹是因为看着那些东西毫无食欲,可是又不想自己饿死,吞几口已经是她的极限。
但她又不是真的吃这么点东西就饱了!她是个身体健康且胃口良好的成年人!然而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她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不过今天她的烧退了,精神也恢复了许多。
池蕴还没来得及开心,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她离开医院之后去哪呢?
这个世界没有她的亲人朋友,没有落脚之处,一切都是陌生的。
甚至她连个身份证明都没有。
命运扼住她的咽喉,鸡蛋梗在了心口。
突然,池蕴猛地坐起来,拉过背包,翻出那几封信还有笔记本。
将被子拉起围成一个屏障,池蕴逐一拆开。
第一封拆开是一些这个世界的钱票,第二封是有关她的身份证明,第三封是手写的书信。
字体遒劲,可以看出写信的人颇有风骨。
池蕴最先看见的是最底下的名字:池径云。
她一样一样看,直到太阳西移到中间,才扭了扭酸痛的脖子,大致了解现在的情况。
她姥爷曾经是他党高官,抗日战场上被炸了条胳膊,后来全家避世国外。父亲原来是大家公子,新时代后也出了国,结识了母亲,生下了她。
但母亲早亡,父亲殉情,她由姥爷拉扯大。去年姥爷去世,她知道老人家的愿望是落叶归根,独自一人踏上归国旅程。
笔记完全以第三人称记录,从中看来,“池蕴”归国路上艰难,程序复杂,辗转多地终于找到池家故居,埋葬姥爷后被人拐卖到李家庄。
池蕴捏了捏眉心,她母亲池女士经常做这个动作,尤其是在她调皮捣蛋后,现在池蕴终于体会到母亲的心累。
她无心去想这其中的bug,事实上穿书本就是不可思议,存有漏洞的事,再多一些也不稀奇了。
正要扣上本子,她猛然发觉,上面的文字开始移动。
妈呀!见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