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赶尽杀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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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故事颇多，梁止一回了府上便问询梁瑜清今夜之事。梁瑜清不敢隐瞒，把舞阳推她下水的事情说了，只省去中间那位三郎，以及碰到的面纱男。
梁止疑惑：“你竟会水？”
“女儿小时候入水湖中，差点溺水。后来我便自己摸索着如何潜水。”梁瑜清看着梁止，淡淡解释着。
果然，梁止心头愧疚不已：“你的好多事情，父亲都不知晓，你随你娘久居寺庙，是我疏忽你。”又叹息道：“公主是铁定了心思不想让你入宫，即便入宫，往后也会处处与你为难，咱们防她一次两次，可总不会次次皆幸运！不过你放心，陛下让你今夜赴宴，又赏赐你华服，已是拿你不同，待你为后，他自不会任舞阳欺你。不过以你为人，太过温善，你可在陛下面前多替瑜音说些好话，他日她回到宫中，自也会帮衬着你！”
为什么他们都以为李拓待她不同？
这不过是皇帝后宫权衡之术而已，真待自己好，便不会不顾她脚伤逼迫自己入宫赴宴，不会任由舞阳几次伤自己，而不对公主施以重罚，更不会如同今夜这般，看她满身狼狈而来，眼中全无半点心疼跟内疚……
李拓在意的是他以孝治天下的名声，可拿她作为挡箭牌去权衡各氏族。
父亲在意的是梁氏全族的利益。
他们都从来不顾及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死活。
“今夜多亏那位萧太尉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过此人心思阴沉，诡计多端，此次北渊派他前来，不会安着什么好心。他救命之恩，爹再寻机谢他便是了！切莫在此刻让殿下抓着咱们与萧璟相交的把柄，不要与他多往来。”
“父亲不担心我将来入宫的遭遇吗？”
梁止叹息一声：“如今宫中还有你姑姑，便受到这样的欺凌跟刺杀，若太后崩，也不知会如何？但陛下念及太后教养扶持之大恩，便不会太过委屈你！”
梁瑜清应着话，神情更加黯然。
虽然一直知晓，但她的心还是沉沉的。不管是自己还是梁瑜音，还是梁太后，她们都是梁氏的工具。
“爹知道你不在意皇后之尊，向往山间田野生活，可是你跟陛下的婚事，太后懿旨已下，陛下也应了此事，那更是没得推脱了。你若有了其他想法，累及的可是全族人的性命！你不念我的，总要想想你兄长，你母亲！”
这半是劝诫半是威胁，梁瑜清已然失望至极，躬身请退：“女儿知道了。我去看看母亲。”
梁止也知道她素来喜静，又十分孝顺，道：“去吧！”说完，又独自坐对面榻上，许久沉默。
他如今是知命之年，却早已两鬓斑白。他对妻子心生愧疚之心，只是那女子性子清冷倔强，一旦狠心绝情下来，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竟连给他弥补错误的机会都不愿给！
无情最是帝王家，他年少之时不能担起氏族荣誉，委屈妹妹入宫嫁了不喜欢自己的人，如今又逼得女儿不得不入宫，一切都是自己过于懦弱无能了。
梁瑜清行至门口，又被梁止叫住。
“爹还有话？”
梁止回神，又郑重叮嘱她：“高斛护你，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你们都绝无可能，你以后离他远点。”
梁瑜清应了声“好。”
“还有那个萧璟，此人外表温文尔雅，实则心狠手辣，今夜救了你我，不知这是他布的局，还是果真突然发了善心，你莫要被他蒙骗！”
梁瑜清转身，郑重道：“女儿对高斛并无爱慕之心，更何况他是准驸马，我也知道萧太尉的传闻，我会用自己的心跟眼睛去看，去体会，不会盲目听信传闻，父亲放心。”
梁止点头，他知道这个女儿最是让他省心，省心的都让他觉得她不需要自己这个爹护她，让他时常有些挫败感。
他黯然了些神色，又想起了什么道：“还有……还有你那姐姐，如今休养家中多年，她是后宫出来的女人，自然无人敢求娶她。她还尚年轻，你若念及姐妹情谊，便寻个机会，在皇帝面前也好好替她说话！你年岁小，不懂后宫倾轧，有她在旁协助你，也是好事！”
梁瑜清真正笑了出来，面上乖巧道：“知道了，父亲！你刚刚已经说过了。”
景阳殿内，李拓听闻陆策禀告，抓了案上砚台，本想狠狠砸了出去，仍旧缓缓放下，吓的众人纷纷跪倒，不敢吭声。他素来内敛，善隐藏情绪，此刻这般已然是怒极。
“高氏豢养的死侍？”李拓心中十分笃定，却还是希望陆策的话来验证一番，又或者希望事有反转。
陆策不敢妄自下结论：“属下确实看到刺客胳膊上有飞鹰的图腾。”而此图腾是高氏的标记。
“他怎么如此着急？”竟敢在此刻动手，分毫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中，去了一个梁氏，又来一个高氏，着实令他头疼。
李拓稳了稳情绪，“此事朕知晓，不必再让第三个人知道此事。”
“臣明白......另外，此事恰逢萧璟经过，是，是他救了梁小姐。听闻肩膀被暗箭所伤，虽不严重，但他此刻身在南唐，若他有了风吹草动，臣担心北渊趁机是否要寻借口生事端？”
李拓握手成拳：“此人不知道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传朕旨意，令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前去看看。”
北渊帝对此人情同父子，若他有个好歹，势必是北渊发兵南唐的借口。
驿站内，卫瞻早已重新替萧璟清理伤口，绑了绷带，又提醒一些注意事宜。
卫瞻感慨：“还以为郎君是刀枪不入，我竟也有机会给您疗伤。”
萧璟笑了声：“你看出了什么？”
卫瞻正色道：“不过是箭矢擦破肩头，却已是血肉模糊。箭矢虽不带毒，周边却带了锯齿。若被刺中要害，即便华佗在世，恐也回天无术。这到底是谁下了狠心，要几次三番，赶尽杀绝？”
他不知萧璟是因护梁瑜清才受的伤，只觉萧璟如今陷入危险境地。
刺客是针对梁瑜清还是梁止？还是他自己？萧璟并不能十分确认，但论情势，他并不难猜到对方身份，只是这是南唐的事，伤及不到自己利益的时候，他无须插手。
卫瞻收拾妥当，见一旁的崔护一脸别扭着，调侃他：“崔郎君不是武艺颇有建树？怎么还能令郎君受伤？”
崔护张了嘴想解释，却又不想再提及梁氏女郎：“是我护卫不周！”
“好了，这不能怪他，是我自己疏忽。”
崔护素来性情冷清，卫瞻有时难免会调侃取笑他几句，见他如此快认错，倒是稀奇了。
倚秀坊是官营的妓坊，这里的女子大多是被贬的官宦之女，姿色虽不算绝顶，也算是整个建邺城之中最好的。
咸阳王李执身形高壮，因喝了些酒，面色潮红：“崔公子是对这里的姑娘不满意？”
这位咸阳王足长了李拓十岁，其母妃出身卑微，是李苻时世子时的通房丫鬟，因之前扶持李拓登基，并未从中捣乱作梗，且先帝子嗣不丰，所以李拓也对他宽宏。
韩映秀崔护暗想，这厮在南唐无足轻重，却想来攀附自己？不知是何意思。再者，太后如今病危，奄奄一息，他便如此在这风花雪月之地招待北渊使臣？
且这招待的地方？萧璟跟韩映秀倒是轻笑而过，任由周围莺莺燕燕围绕，给自己上酒布菜，唯崔护冷着个脸，一有脂粉香气靠近，便免不了捂鼻遮口，一派嫌弃的模样，惹得韩映秀大笑不止！
崔护冷着脸，不愿说话。李执靠近了些道：“若崔公子不满这些，可唤些兔爷来尽兴！”
崔护眯了眼，韩映秀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见崔护几预发怒，解围道：“王爷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这崔兄性情易羞赧，可着实也没那等雅好！”
李执哈哈一笑：“本王听闻北渊素流行风雅之风，多王孙贵胄兴养，南唐也有不少，此等雅事自古皆有，也不是如此怂人听闻。那等姿色绝美，不比世家贵女差......”
他看一眼萧璟，此人长相俊朗，若非知晓他身份，将他收入自己手中便是极好的。
萧璟抬眉看他，仿若觉察他的意思，举了酒盏，轻笑：“王爷觉得我美？”
李执回过神，立即道：“太尉大人怎可用美去形容！......是本王唐突。”他也知晓萧璟为人狠辣，断不敢在他面前同他开玩笑，刚刚那般审视他的容貌，已然是得罪他。
萧璟最是厌恶有人拿他的容貌做文章，这是他的忌讳。但显然李执不知。
崔护冷冷道：“北渊素来重阳刚男子气概，可不兴这阴柔之风。此风怕不是你们南唐才有。”
“是，是，是，崔大人说的在理！是本王见识短浅，耳听为虚，本王自罚三杯！”李执见三人神情肃然，也不再论此。
几个人论了会风流，韩映秀便遣退了众人道：“如今太后病危，全国都不倡歌舞酒乐，王爷今夜带着我们前来此处作乐？若是被有心人告到皇帝面前，可不太好！”
崔护看他一眼，暗想你这狐狸，话可说的有些晚！
李执满面通红，醉的一塌糊涂，不屑道：“告就告去！难道他李拓就是真心尊太后？也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给世人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