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暮雨归·雾腾 ...
-
Chapter9.暮雨归·雾腾
“疯子！！！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眼尾纹身的短发女人神情怨愤，哪怕不住地呛咳着也没有停止怒吼，飞扬的蝶尾简直要轻颤着挣出她的脸——她在后怕地发抖，组织里相当出名的女疯子、以杀人为乐的基安蒂在发抖。
“嘘。”
青年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苍白的唇瓣上，轻易就打断了基安蒂的骂骂咧咧。
“这是多么神圣的时刻。”青年低低地笑起来，笑的在场其他亡命之徒也毛骨悚然：“美丽的烟火里，每个人都将被施予平等的安息和自由。哪怕是组织的叛徒也有这样的资格。”
“操！老娘刚刚还没撤出来！你他妈炸了目标在的地方就算了、你把旁边观测和狙击的楼也炸了干什么！！！我要是反应慢一点就他妈出不来了！！！”
青年神色淡淡，不以为意道：“这不是出来了吗。那边有条子，基安蒂。我可是好心帮忙？”
他的笑容傲慢又尖锐：“要是你留在里面了，也是你自己废物。何况——”
“这样的死亡可是一种恩典。”
基安蒂就要冲上来和他肉搏，被搭档科恩拖了回去。
“卡伯纳特、不能，打。打，不过。”
“冷静、一点。”
基安蒂勉强消停，仍然忿忿地嘀嘀咕咕，用长靴不断敲击着地面。而不约而同般，她、他们都选择避开与孤身而立的青年对视。
青年鸦青色的双眼空若无物，仿佛死水里也将干涸的浮萍、或者灰烬。只剩灰烬。任何人看到这样的眼睛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意识到一件事：活生生的人命在他眼里和在爆燃中坍塌的混凝土建筑无甚差别，包括他自己的也是。只有那一瞬的“烟火”能在死寂漠然的青中倒映出一点靡色，仿若不详的血光。
伯莱/塔的枪口悄无声息抵上青年的太阳穴。琴酒低沉地警告道：“收敛一点。不要仗着白酒就忘了规矩。”
“规矩？”青年充满恶意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白酒？和他有什么关系。”
琴酒拿枪托抵住青年脖子上的颈环，语气里同样充满鄙夷和恶意：“不然你觉得你凭什么这么快获得代号？卡伯纳特。”
青年挑眉，卷曲的额发下眼神仍然古井无波，但是一时之间他的气势居然和银发男人齐平——那种黑暗里疯狂嗜血的生物才有的、冷酷恶劣又如沼泽一般黏腻危险的气息。两头凶兽对飚杀气，旁边陆陆续续集合过来的成员都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可是琴酒/卡伯纳特！
资历最久也最让人闻风丧胆的top killer自不用说；几次任务就展现出极强的机械天赋和爆破能力、同时体术方面居然能跟琴酒打的不相上下的传奇新人——现在可以叫他卡伯纳特——也以本人疯的不轻的非人性格和某些不可言说的乱七八糟的谣言狠狠成为了组织近期的风云人物，位列绝对不能惹的成员榜内好几个老牌成员之上。
“我好像说过。”片刻的静寂里，卷发青年稍稍偏头，像是猛兽捕猎的前兆。他骨节分明的左手抬起，握住了伯莱/塔漆黑的枪管。
“我不喜欢有人拿枪指着我。”
琴酒被握住宝贝配枪的时候就瞳孔一缩，电光火石间两人身手凌厉地快速过了几招——而五秒之内打斗就结束了，两人迅速拉开距离。卡伯纳特丝毫不顾被琴酒狠狠膝击一记的右腹，低沉的笑起来；伴随着笑声响起的，是金属零件一件一件坠落叩击水泥地面的清脆声音。
琴酒的手里捏着□□。而那把几乎成为琴酒标配武器的伯莱/塔，此刻枪托主干被持有者扔开了，而剩下的部件包括子弹——则全部散落在地上——从青年的指缝间。
五秒，和琴酒缠斗的同时找机会下手拆卸了他手中的伯莱/塔。
似乎有细微的吸气声响起。风暴中央两人置若罔闻。
青年勾起一抹惫懒从容的笑，语调沉着又危险：“我靠白酒拿代号？Gin，你最好少在我面前提他。”
琴酒刚刚并没有用下死手的力度和卡伯纳特打斗，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实力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普通成员和大多数代号成员——足以让他在行动组里取得一席之地——更何况他还是个技术人才。
琴酒眯起眼，这使他看起来像是深海里沉默游梭嗜血而动的鲨鱼。他在意味不明的冷笑后说：“你最好知道你在做什么。别让我发现你的尾巴。”
谁都知道琴酒惯例的问候语就是老鼠尾巴藏好别让我发现三连。因此卡伯纳特根本没有把杀手的狠话放在心上，反而相当悠闲地挑眉：“哦？你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是恶心的‘老鼠’？”
“那你应该知道你这种‘老鼠’——”琴酒开门上车，头也不回道：“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啊。当然。”被威胁的青年神色轻松，一耸肩后抬起长腿坦然跨上自己的哈雷：“当然。这里很适合我不是吗。不过要什么表衷心的保证的话——”
他调整SCORPION头盔的面罩，在轰然的引擎声里如风般驶向喷吐血色的夕阳。
“我可没有别的地方去咯。”
青年声线清朗磁性，话语里却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扭曲、堕落与疯狂的恶意。自暴自弃自甘沉沦黑暗的前正义新星——白酒一手造就的完美作品，最近天天口头炫耀的“宠物猫”。
琴酒在保时捷里嫌恶地转过头：白酒果然只是垃圾而已。和他相比，他琴酒，一个杀人无数的冷漠杀手居然称得上一个道德水平低的有限的“正常人”。而偏偏，他还动不了这个疯子，连同他手下的人他也动不了。他不想忤逆boss的意思。
听说boss打算让白酒和朗姆去争一争。琴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打算冷眼旁观乐子：那种变态最好和朗姆那个废物两败俱伤，这样他眼前多少可以清静一点。
*
松田阵平——即卡伯纳特——此时在晚风里飙着哈雷，同时真心实意感到畅快：他看不惯那个琴酒很久了，这次琴酒主动出手可算给他找到了出气的机会。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亡命徒，他看见他的第一眼手就蠢蠢欲动地摸上后腰然后遗憾地发现没有手铐——哪怕身为警备部机动队队员（已殉职）的他并没有这样的经历——不存在的警察本能增加了。
但是他当时手扶腰侧表情难看动作凝滞的场景明显被基安蒂那个八卦的疯婆子误会了。看她的眼神就知道那家伙即使被他短暂吓到之后又会私下编排什么东西。松田阵平简直想点烟。
他已经不是曾经纯洁的直男了，他被某个毫无羞耻之心的前辈按头狂补了很多糟糕的东西——感觉在某些奇怪领域的知识储备直追萩原研二。（后面得知此评价的某轻小说和同人漫爱好者表示：污蔑！这是污蔑小阵平！）
前辈表示这都是必要的资料和必要的牺牲，松田阵平反抗无效只能咬牙切齿忍辱负重被迫配合出演，没想到他每次看到那些眼神微妙的组织成员时在心里想把所有人都炸上天的阴暗心理活动意外的增加了他的人设真实程度——大家露出了那种“啊不愧是白酒！不愧是卡伯纳特！”的恐惧和鄙夷并存的表情。
想到这个剧本松田阵平就牙痒痒：必要性到底在哪里？？除了恶趣味之外的必要性在哪里？？
“不是说过了符合人设吗符合人设！前辈我可是牺牲颇大诶！这样的传闻对于你来说可以很大程度降低风险成本提升安全性，相比来讲失去在犯罪分子眼中的清白简直再划算不过了——”
这就是被他疯狂摇晃着质问的前辈理直气壮的回答。
不是，或者不完全是。松田阵平对泽道衡的个性自认稍有了解，这人就是喜欢把一些更危险或者黑暗的东西对后辈藏着掖着。他尝试隐晦地旁敲侧击过白酒在组织内形象到底为什么这么糟糕。白酒地位确实相当高，本人又足够神秘，所以在地位稍低的成员口中都没有得到什么答案——这更像是一种捕风捉影式的传闻——或者真相仅在更高等级的成员之间心照不宣地流通，而他们对又对下属说过什么语焉不详的警告或者评价，才会造成这种大范围的糟糕风评。
这倒是和泽道衡对他说过的话对上了。他加入组织并且那么快取得代号很有可能涉及了某些隐藏的更深的密辛，他为了取信组织也有可能——至少看起来——做过一些很恶劣的事情。而这些事都不是“松田阵平”或者“卡伯纳特”够格知道的，所以比起要他伪装一无所知还不如一开始就对他三缄其口。松田阵平拐进一条小巷时这么推测。一只白鸽拂过他的耳侧，羽翼震动带来如同纸张抖动的破空声。
但也不排除那个家伙又出于对雏鸟的某种保护心态隐瞒了问题。松田阵平意识到了新的方向：比如这样的传闻一出，如果按照松田阵平提供的直男特供1.0版内容，假如某天松田阵平意外暴露真实立场，白酒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很有可能只受一点惩戒就可以继续潜伏；而换成这个添油加醋的2.0版，一旦松田阵平的不忠暴露，首当其冲被怀疑立场的就是白酒——在这样的关系里什么都没发现是不太可能的，也就是说他很难把自己摘干净。出于这个角度考虑一部分的动机：泽道衡这么做大概率是为了表示愧疚，把自己牵扯进来的愧疚，因而选择拿更多的筹码出来保护——一意孤行到无论如何松田都劝不动。
松田阵平拐出小巷，看见前方的主干街道上有一片雪白的鸽群。在泽道衡的鞭策下，他已经被迫背会了东京的地图。他回忆着这边的路，决定绕道。
松田突然又意识到：这其实也可以说是变相的威胁——类似“你小子不好好注意安全小心谨慎的话咱俩一起完蛋！”这样的简单又有效的威胁。难缠的家伙。
男人说这话的语气都几乎可以具象出来…这段时间一直被对方魔鬼训练的松田阵平叹气。
松田阵平叹气到一半僵住了。
他在鸽群围绕的长椅上，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不应该…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松田阵平掉头就想跑。哈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片刻后他意识到不对：他要是突然转换方向，举止看起来才相当可疑；他现在带着黑色头盔、身上一套纯黑色皮衣长裤长靴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特征都不露——谁能认出来他？
于是他暗自镇定，假装只是摩托出了一点问题停在原地检查片刻后再次启动引擎路过了长椅上安静的青年。
五米。三米。一米。三米。五米。
青年一直神情温和地逗弄着讨食的白色鸟儿们，并没有抬头往他这边看一眼。
松田阵平逐渐远离那个身影。两人看似毫无关系般相错而过。
驶出这条街道后，松田阵平才在头盔里露出一点玩味的、怀念的微笑。
*
诸伏景光就笑不出来。
他只是在缓解自己的情绪压力，因为不想被“客户”或者熟人看见，所以选择了一个远离他平时活动范围的地方——结果就看见了意外之喜啊。
那是某个据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卷毛同期对吧。绝对是的吧。
虽然除了后颈被头盔压住的几缕卷翘的发尾之外完全没有露出任何足以证明身份的特征，但是诸伏景光身为一个训练有素的公安卧底（潜伏预备中）的洞察力和警觉性都不是吃素的——即使是放松状态，他也一直注意着这条街全部的动静，因而在听到隐约的哈雷引擎声后他就暗中观察着那条小巷；他敢保证，在哈雷摩托车上的人理应看不清他的脸的距离时，驾驶者就产生了如有实质的震惊慌乱…肢体语言瞬间表现出逃离的倾向；他现在看起来可不像警察，哪怕是个暴走族，对方的惊慌也根本毫无道理。虽然很快假装摩托有问题找补回来了，但是这些表现和某种无法伪装的熟悉感都告诉他一个答案——这就是松田阵平本人。
好吧。是真的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活的不错。活蹦乱跳还有心情飙车——诸伏景光思索：等等。那种机车型号…Pan America 1250？这种价位的探险摩托是一个警部补工作一个月就可以买下的吗？就算加上警校期间的工资…不。他们都很清楚当年卷毛同期工资支出去向——不外乎就是主动请他们吃饭、打赌输了请他们吃饭，买模型、买模型以及买模型，他根本没有存下那么多钱。*
加上他那种出乎意料的慌乱反应…所以其实、果然是被犯罪分子捡走，现在深陷泥潭之中了吧。诸伏景光啼笑皆非之余难免生出苦涩：虽然以松田的性格，大概率是不会吃亏，已经如鱼得水呼风唤雨手下一帮小弟了也说不定；但是那种惯常直来直往、又正义善良嫉恶如仇的家伙居然要被迫卧底什么的…怎么想都还是多少有点让知道他本性的人担心。
诸伏景光眼神一凛。
等等。不能确定松田现在是不是已经联系上警方了。虽然按照萩原的描述，很有可能这一系列事件背后有立场不明的操盘手，松田现在死的很彻底，但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尤其是松田以后肯定是要恢复警察身份的，所以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和官方通气。诸伏景光盘算：找个机会和他接触一下好了，正好他现在还没有被他的目标组织接触——要是接触过，以那个组织的危险程度反倒难办了，他不能亲自去接触松田，以免让他卷入更恐怖的漩涡。
那么问题是：要怎么找到他呢？
从11月中旬到现在马上进入3月，萩原扮成情报商在地下活动这么久都没能查出更多有效的直接消息，似乎也没有什么“擅长格斗爆破的出名极道成员”之类的传闻出来…大概没有。所以要不他涉身的组织并非想象中简单的极道组织，要不就是他有意避开友人的活动范围，这也符合他看到他时难掩震惊的表现。最糟糕的情况，两者兼有，或者说，松田就是这么倒霉的牵扯进了最危险的那个…以酒名为代号的组织。
此时诸伏景光的脑回路与两个月前的伊达航重合了：松田应该…没有这么倒霉吧？
不能轻举妄动。接触他的事情急躁不得。诸伏景光做最坏的打算：还需要更多信息。
但是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好了。不奢求安安全全完完整整地回到阳光下继续使用他的天赋；只要活着，并且有重逢的可能，他们就该满意了。即使…即使本来不该是这样。
此时诸伏景光对那些犯罪分子的厌恶达到了一个峰值。
而松田·不仅被牵扯进来还已经少走两年弯路先两位正经卧底的同期一步拿到酒名代号·阵平，在安全屋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的泽道衡也打了一个喷嚏，他惊恐道：“我草！”然后用日文控诉：“我不会被你传染感冒了吧！”
虽然不懂中文也被拒绝解释C国国粹脏话，但是已经完全知道“我草”不是什么好话的松田阵平半月眼：“为什么不是你的仇人想弄死你。”
“要说是仇人的话不太可能。”男人神色轻松地挥手：“因为那也太多了，他们肯定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地念叨我，也没见我天天打喷嚏啊。难道我被你们公安盯上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这是一个ICPO的基本操守。”男人似笑非笑：“我当年可是在东南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把一群肥鱼都宰了个干净还全身而退，那几个毒/枭至今没人知道我的警察身份——他们都以为我只不过是在关键时候保命反水自己跑了从此海阔天空，我甚至继续用着这个身份经历在这里卧底。想要找我复仇的人填满了C国M国N国T国L国的监狱，已经死掉的也从十八层地府、三途川、西天极乐排到地狱。”
泽道衡嚣张的打开双臂：“无论什么黑市啊暗网啊——悬赏池里人头没超过三十万美金的都不配惦记你泽哥我的命！哈哈！”
松田也情不自禁轻松起来。和泽道衡这样的人在一起，的确——无法否认——让人感到安心无比。好像无论是怎样滔天的罪恶、张牙舞爪的黑暗都奈何不了他丝毫，他一定能护住他所发誓守护的事物。
嚣张的要命，但是有够帅的。
“所以。”泽道衡撑着下巴问他：“遇到什么人了？看起来受了点伤，但是心情还行。”
松田也没想过能瞒住泽道衡，于是坦诚道：“挑衅基安蒂和琴酒，和琴酒打了，拆了他的枪。”
泽道衡笑了：“你还真是会给我找事。之前就看你看他不顺眼，这下爽了吧？记得自己疗伤，我去搞点吃的。”
松田已经去翻医药箱：“知道了。其实我还遇到了同期，他在喂鸽子。”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他之前是一个特别温和纤细的人，但是现在手臂的肌肉隔着兜帽衫都看得出来，看起来也一点都不好惹。估计也是打算卧底哪个组织吧。”
泽道衡对着冰箱沉思，闻言也笑了：“那真是难得的岁月静好。他认出你了吗？”
两人又一次在厨房里聊起来了。
松田拿着一个苹果啃，话音有一些含糊：“我不知道。他肯定看不清我的脸，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说真的，他从警校开始就是一个特别擅长隐藏自己所有情绪的人，好像理智和感性是分开运行的。他为了追寻幼时一桩惨案来读警校，晚上犯ptsd做噩梦被吓醒，白天还能泰然自若地和我们谈笑，看不出什么问题——结果看到一点线索就和疯了一样去查，什么都不管不顾，比我还会踩油门。”
泽道衡哐哐哐切菜，动作行云流水，却在听到这几句话之后动作微顿。
松田阵平从回忆中抽身，皱眉：“怎么了？”
“啊。”泽道衡面色如常：“嗯。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到一个朋友。”
松田阵平狐疑：“你说的那个朋友不会叫泽道衡吧。”
“虾吃白灼还是红烧？还是你想清蒸？”
“喂。”
“哈哈。暂时不能说哦。总之快点决定吧？”
松田阵平按住拳头：又是这样。
他狞笑道：“红烧。”
“好可怕。”泽道衡指挥他去冰箱拿虾：“感觉你更想把我红烧了。”
“啊。被发现了。”
“说回你那个同期？”泽道衡把似乎每次在厨房谈话都轻易歪掉的话题强行拉回正轨：“说实话，如果像你上次认安室透那样莫名笃定的话，我觉得他八成认出来你了。”
“但是也应该不用太担心。”松田阵平冷冷开口，算是揭过：“他和【安室透】一样，毕业之后就毫无音讯，八成是去卧底培训了。我们接到过保密协议，我和萩也把警校期间大部分照片删掉了。所以他不会主动接触我，也不会主动联系萩他。”
“那样就好。”泽道衡想了想：“他也要卧底在东京活动的话，你可以暗中关注他，但是要小心一点。万一被发现——松田先生，你也不想演更离谱的东西吧？”*
松田的铁拳这回真的忍无可忍正义出击：“你在说什么怪东西啊！！！说到底难道不是怪你吗！！”
泽道衡像模像样地惨叫：“怎么还打厨子啊——”
“打的就是你。帮你清一清脑子里的水——”
*
“我一定…要这么做吗…？”
“你知道的。你没得选哦？乖乖听话，那位心情好的话…麻烦会小一点也说不定。”
青年这么漫不经心地威胁道：“毕竟大人可是对安室透势在必得。不如说，拿不到的话，就用你…和你那个来之不易的私生子的命来偿？”
青年站姿懒散，他对面人模狗样的某极道组织高层却冷汗直流如瀑。见状青年撇嘴：“恶心。总之，剩下的都不是你该知道的。把事办好，我可不想在那位大人面前留下办事不力的印象。相信你也不想？”
男人一瞬佝偻起来。早知道…他的手就不该伸那么长…也不至于现在被迫接受魔鬼的交易，不说权势财富和地位…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半晌他垂头：“我明白了。”
青年愉快地敲敲耳麦：“很好。朗巴德？”
细小的红点缓慢地移向一旁典雅的古老花瓶。从男人的胸口前。
“巴塞洛。”狙击手的声音低沉沙哑。
青年——巴塞洛叹气：“好吧好吧，知道没见血你不爽。想打就打吧。你应该不介意，田中先生？”
花瓶应声而碎，素白的瓷片如烟花般迸溅。
巴塞洛却起身，在男人下意识的阻拦动作中捡走了碎片里的一个黑色物品，神色轻松地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笑嘻嘻道：“朗巴德，这可真是意外之喜——看来我们只好换一个下家了。真是可惜，要是学乖一点，你本来可以活下去。”
“啰嗦。”
当厅堂里的保镖听到与伴随瓷器碎裂声的第一声枪响不同的、显得格外安静的第二声枪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破门而入时，只看到眉心处被开了个血洞的尸体倒在地上，双眼大睁。
“Rum大人应该不会责怪我自作主张吧。”
已经消融在夜色里的青年微笑着自言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暮雨归·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