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业心》春池子

52、孩子 绑架

　　昝展站在教学楼外的梧桐树下，隔着斑驳的树影，看见沈仲槐与一位年长的华裔教授并肩走出实验室。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地安慰着他，说着什么，沈仲槐微微低头，嘴角竟牵起一点浅淡的、带着释然的笑意——那是昝展找过来之后，第一次看到他笑，是那种卸下所有防备、被人理解的轻松笑容。

　　那点笑意，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的扎进昝展眼底。

　　积压多日的阴鸷、痛苦连带着折磨的爽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他可以隔岸观火沈仲槐的崩溃、绝望，却绝不能容忍他抛下他忘记他，绝不能容忍有任何人，能取代自己，成为他的依靠。

　　他再也忍不下去。

　　不等沈仲槐与教授分开，昝展身形一动，直接从阴影里冲了出去。

　　沈仲槐只觉身后一股冷戾刺骨的气息逼近，还没来得及回头，手腕就被一只滚烫而用力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疼得他闷哼一声。

　　“沈先生还记得我吗？”

　　昝展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与忍耐，愤愤不平的问道。

　　不等沈仲槐挣扎反抗，昝展剜了一眼教授，然后强行将他拽进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光线与外界的声音，也彻底斩断了沈仲槐最后的喘息。

　　沈仲槐脸色惨白，抬头撞进昝展那双猩红而偏执的眼——他终于知道，这段时间无处不在的阴冷与不安，从来都不是错觉。昝展，真的找来了，带着他骨子里的偏执，要将他重新拖回那个被控制的牢笼里。

　　沈仲槐的手腕还被他攥在掌心，指骨几乎要被捏得错位，他疼得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强忍着没再发出一声闷哼，只是猛地抬眼，看向身旁的男人。

　　昝展就坐在他身侧，身姿挺拔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布满猩红的血丝，那眼神太过骇人，像是要将他拆骨入腹，又像是怕他下一秒就凭空消失，死死黏在他身上，半分都不肯挪开。

　　“是你做的。”沈仲槐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害怕，是彻骨的心寒与绝望，他看着昝展，眼底蓄满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昝展，我都已经假死逃到这里了，我只想安安静静搞我的研究，我从来没想过再跟你有任何牵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昝展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他猛地收紧手，将沈仲槐拽得更靠近自己，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语气里满是被欺骗的愤怒与压抑多年的执念，“沈仲槐，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然后躲在这里，过你想要的日子？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的墓碑，守着一座空坟，我有多痛？我差点就信了你真的离我而去。”

　　“你跟周道明合起伙来骗我，伪造死亡，远走高飞，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昝展的声音渐渐变得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可这份脆弱转瞬即逝，又被浓烈的占有欲取代，“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把你找回来。”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昝展！”沈仲槐红着眼眶嘶吼，积攒多日的委屈、绝望与愤怒在此刻彻底爆发，“我有我自己的事业，我有我想做的事。”

　　车厢内的僵持像一张拉满的弓，沈仲槐背抵着冰冷的车窗，双手死死抵着昝展逼近的胸膛，指节泛白，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倔强，半点不肯退让。“我绝不跟你回国，昝展，你就算绑着我，我也不会任你摆布。”他嗓音沙哑，连日来被暗中使绊子的疲惫、被欺骗的心寒，再加上此刻的绝望，尽数堆在脸上，唯有眼神亮得执拗，那是他对研究、对自由最后的坚守。

　　昝展正欲开口再逼，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来电的是国内心腹，语气急得发慌，打破了车厢内死寂的对峙。

　　“昝总，不好了，放在城郊福利院的小少爷，被人偷偷抱走了！我们查了监控，是陌生男子趁夜翻进福利院，避开安保把孩子带走了，福利院这边已经乱成一团！”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仲槐头顶。

　　他浑身猛地一颤，抵着昝展的手瞬间失了力气，原本苍白的脸瞬间褪得毫无血色，连呼吸都顿住了。那个孩子，是他和昝展的骨肉，当年他执意假死脱身，没勇气带走尚且年幼的孩子，寄希望于那个孩子是昝展的骨肉，能被好好对待，但是传来的消息却是在襁褓之中就被送去了福利院，这是他心底最深的愧疚——他能抛下一切逃去瑞士追求事业，却唯独亏欠了这个从小没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无数个深夜，他都在思念与自责中辗转。

　　“孩子……我的孩子……”沈仲槐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倔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慌乱与恐惧，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是谁？是谁抱走了他？他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

　　昝展眉头微蹙，对这个从未亲自照看过的孩子本就没多少温情，甚至觉得他是无关紧要的累赘，可听到孩子被偷，他第一反应不是担忧，而是眸底闪过一丝算计的暗光。他松开扣着沈仲槐后颈的手，对着电话冷声吩咐：“立刻查监控，二十四小时内找到孩子下落，把对方身份、动机查得一清二楚，随时汇报。”

　　挂了电话，沈仲槐已经彻底乱了方寸，全然忘了之前的对峙，一把抓住昝展的胳膊，力道大得近乎掐进他的皮肉，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找到孩子了对不对？快告诉我，是谁抱走了他？他有没有事？”他此刻满心都是孩子的安危，什么研究、什么自由、什么逃离昝展，全都被抛到了脑后，那份深埋心底的愧疚，在孩子遇险的瞬间彻底爆发，让他方寸大乱。

　　昝展看着沈仲槐失魂落魄、满心满眼只有孩子的模样，将惊慌失措的爱人抱进怀里，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背，嘴角勾起一抹隐晦又阴鸷的笑。

　　他本就对这个孩子毫无感情，孩子的生死于他而言无关紧要，可他清楚，这个孩子是拿捏沈仲槐最致命的软肋。沈仲槐越在乎孩子，越对孩子有愧疚，他就越有筹码将人牢牢捆在身边。之前费尽心思使绊子、强绑沈仲槐，他都不肯低头回国，如今一个孩子，就让他主动放弃所有抵抗，这远比他用强硬手段管用得多，看来孩子这招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