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事业心》春池子

51、黑吃黑 无路可逃

　　张梁坐在昝展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脸上维持着一派冷静自持，可眼底那点按捺不住的得意，却像藏不住的星火，明晃晃地烧着。他抬眼看向对面气压沉冷的男人，嘴角勾出一抹胸有成竹的弧度，声音压得低而稳：

　　“昝总，我知道沈仲槐没死。他是假死，躲去了瑞士。”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昝展微微收紧的下颌线，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算计与试探，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在昝展的面前晃动了两下，“这里面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当然，条件很简单，林氏那块医疗耗材的代理权归我，再给我一笔封口费，从此两清。”

　　他以为自己攥着天大的筹码，以为昝展会为了沈仲槐妥协，以为这场交易稳赢不输。

　　可他太低估了昝展。

　　昝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他听完，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可怕：“说完了？”

　　张梁心头一跳，刚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从外推开。

　　两个黑衣保镖径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张梁脸色骤变，挣扎着低吼：“昝展！你不讲规矩 ——！”

　　“规矩？” 昝展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

　　他抬手，示意保镖将张梁按在桌上，自己起身，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你想要的，我一分都不会给。但你知道的，我全都要。”

　　话音落下，保镖已经将张梁的手机、录音、备份文件全部搜出。张梁面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遇上的是怎样一头猛兽 —— 他想借秘密要挟，可昝展根本不跟他谈交易，直接黑吃黑。

　　信息到手，张梁对昝展而言，再无半点用处。

　　“处理干净。”

　　昝展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

　　得到张梁的线索后，昝展当即派人控制了周道明，将他强行拖拽到沈仲槐的墓前。昝展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看着那座冰冷的墓碑，又想起张梁的话、录音里的片段，还有自己这些日子的悲痛与思念，戾气彻底爆发——“周道明，你好大的胆子！”

　　昝展一把将周道明踹倒在地，周道明惨叫一声，蜷缩在地上无法起身，额头撞在墓碑上，渗出鲜血。

　　“愣着干什么，给我砸。”被昝展喊过来的保镖们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手上早就准备好的铁锹、锤子是用来砸死人的墓碑。

　　“人还活着，要墓碑做什么？还不动手？”说完，昝展就从保安的手里抢过锤子，疯狂地狠狠地砸向沈仲槐的墓碑，保镖们见状也纷纷抄起工具开始砸，“哐当”一声巨响，墓碑应声断裂，碎石四溅。

　　发泄完怒火，昝展才冷静了几分，揪起周道明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把沈仲槐在瑞士的具体地址交出来，还有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否则...”

　　几天后，苏黎世的秋意渐浓，金黄的落叶铺满了苏黎世联邦理工的校园小径。沈仲槐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一摞实验报告，正和他的导师并肩走着，神情温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正认真听着导师讲解实验中的细节。导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赞许，两人相谈甚欢，周身的氛围轻松而融洽。

　　而在不远处的香樟树后，昝展站在阴影里，像一尊阴暗湿冷的男鬼，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沈仲槐。那眼神里，有偏执的爱意，有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 他嫉妒沈仲槐此刻的轻松自在，嫉妒他能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活得那么好，更嫉妒那个能和他并肩交谈、得到他温和相待的导师。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个潜伏的幽灵，日复一日地盯着沈仲槐的一举一动。沈仲槐去实验室，他就守在实验室楼下；沈仲槐去图书馆，他就坐在图书馆的角落，远远地看着；沈仲槐和同学聚餐，他就站在餐厅外，看着他笑，看着他说话，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他不打扰，不靠近，但是他就要将将沈仲槐的一举一动，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沈仲槐熬了半个月的实验样本，深夜从实验室取出时，才发现样本被莫名污染，所有数据全部作废——监控显示无任何人闯入，实验室的消毒系统却莫名出现故障，追溯源头，查到的是一个无法追踪的匿名指令。他强压着崩溃，重新采集样本、重复实验，可第二次，实验室的核心设备突然瘫痪，联系厂家维修，却被告知“设备核心零件被恶意预订，无货可换”，而那批零件，早已被一个匿名账户截走。

　　他申请的公益基金会经费，审核环节突然被驳回，理由是“研究数据涉嫌造假”——有人匿名提交了伪造的实验漏洞报告，虽然后来被他自证清白，却耽误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实验室的租金、试剂费用堆积如山，几乎难以为继。他对接的国内儿科医院，突然单方面终止了临床样本供应，只说“接到上级通知，暂停合作”，他反复追问，却始终得不到明确答复，直到后来才隐约得知，是有人暗中施压，断了他的样本来源。

　　更狠的是，他准备投递的核心学术论文，被人提前盗用了关键数据，抢先一步投递到顶级期刊，等他发现时，反而被期刊编辑质疑“抄袭”，学术声誉受到重创。就连他在瑞士的居留许可，也被暗中动手脚，被通知“材料不全，需重新审核”，若审核不通过，将被驱逐出境——他所有的退路，都被昝展悄无声息地堵死。

　　这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毫无痕迹，沈仲槐明明知道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却找不到任何线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研究陷入停滞，自己的立足之地一点点崩塌。他从最初的困惑、焦虑，渐渐变得疲惫、绝望，那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勒住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却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昝展就在阴影里看着，看着沈仲槐皱着眉坐在实验室里发呆，看着他因为实验失败而红了眼眶，看着他为了居留许可和经费四处奔波、低声求人。他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偏执的满足——他要的就是这样，让沈仲槐失去所有依靠，让他明白，只有自己，才能给他安稳，才能让他继续搞自己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