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子》半笔生花

9、怀疑

　　迟耀弯下腰，眸中带着笑意，“好学生，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想我呀？”

　　县城夜晚的温度很冷，迟耀嘴里喷出的白气宛如薄稀稀的雾气，在空中散成一片，隐去不见。

　　林纯白透过白气眼神锐利地扫过迟耀身后，眼球没有察觉到气息波动。

　　迟耀笑容变了味，“你不相信我？”

　　“这是应该的，不是吗？你消失了那么久，还带着肝脏和调查组一起回来。”林纯白眯了眯眼，“我怎么知道你不会联合调查组来对付我？”

　　“又或者说，调查组以你为诱饵引出我？”

　　林纯白非常清楚被抓住的下场，她每一步都不得不谨慎。

　　虽然迟耀表面看起来很喜欢自己，但林纯白不相信别人的感情，这东西就像风，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只相信自己。

　　迟耀撇撇嘴，“真没良心，这个肝脏可是我花了370万给你买来的。”

　　不光明面上调查组在寻找神之子，私下里各种私人组织也在寻找神之子。

　　迟爹所在的商会就花了大价钱搜寻神之子，终于有侦探在一座大山里找到肝脏神之子。

　　迟耀听说这个消息，赶在商会到达前找到那个人。

　　那人是个刚毕业就被分配到深山小学里的大学生老师，不想掺和这种事，只要钱。

　　370万加两栋房子。

　　这样的价格只靠迟耀零花钱肯定不够，他嘴皮子都说秃噜了，才从他爹手里拿到钱。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Brain早就靠他们来往消息盯上了这里。

　　迟耀刚拿到肝脏，就被调查组制服关押，顺手牵了商会的羊。

　　偏偏商会还不能说什么，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

　　不过，迟耀被关押的几个月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迟耀将自己的吉他包打开，从吉他后拿出一张被压着的纸，递给林纯白。

　　林纯白接过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个部位对应的神之子名字身份，还有他们的具体功能。

　　她一打眼就看见最前面的大脑。

　　Brain，女，E国温迪戈公爵第十六个女儿的独女，18岁毕业于圣哥玛利亚大学，20岁进入世界儿童守护组织工作，22岁创办一家儿童玩具公司，现倒闭。

　　林纯白死死抿着唇，不自觉地捏紧纸张，迅速扫过背景，重点关注起她的能力。

　　大脑：可以窥探人的想法（对神之子无效）可以连接进互联网。

　　迟耀说，“这就是为什么给你纸条的原因。她能连接进互联网，无论是手机信息还是监控视频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只要你使用网络，在她眼里就成透明的了。”

　　似乎是想起什么回忆，迟耀一阵恶寒，半是嫌弃半是悚然，“那人是个神经病，我这辈子都不想和她打交道了。”

　　闻言，林纯白抬眼看他，问，“你和她见过面了？”

　　“不算见过。”迟耀说，“我被带到E国测试肝脏的能力，本想着他们少知道几分，你实现梦想的可能性就增加几分，所以死活不配合。”

　　“结果调查组就把她找来专门负责跟进我的功能测试。”

　　迟耀现在都忘不了Brain对他的伤害。

　　经过连续几场大会议，几乎每个国家都一致同意对神之子的存在进行人性化处理。

　　通过将神之子招收进公共组织，利用神力在各个领域造福人类，推动人类进步。

　　所以，神之子在调查组的待遇是很好的。

　　迟耀说是关押，其实他拥有极大的自由权。每天可以任意选择食物，还拥有单人间和舒适的大床。

　　他知道自己的房间里装了监视器和窃听器，自己就抱着吉他在房间里唱歌。

　　多亏好学生，他自认为的美妙歌喉被无情戳穿了，拿出当初追好学生的劲骚扰监视他的工作人员。

　　终于，工作人员忍无可忍，持久战打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把Brain请来。

　　迟耀正在监狱里唱着歌，突然门被踢开了。

　　一位银发女孩身穿熊宝宝睡衣，脸上带着奥特曼面具，带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年轻女孩踹门进来。

　　Brain看也没看他，直接对金发女孩说，“Left foot，hit him.”

　　迟耀被左脚踹到天花板上，要不是及时用植物护住自己，五脏六腑怕是都要被踹吐出来。

　　Brain席地而坐，懒洋洋地看着他们打，一边看一边打字将观察到的能力记录下来。

　　左脚从小受到非常系统的杀手培训，战斗意识和战斗本能高出肝脏一大半，几乎是按着肝脏打。

　　“Let's go, Left foot. We're done.”

　　Brain打了个哈欠，又如旋风般和左脚离开，只留下鼻青脸肿的迟耀。

　　两天后，一份肝脏能力评析报告由工作人员交到迟耀手里。

　　迟耀心惊胆战，这份报告几乎透彻地写明了他的能力。明明他都已经收着力量了，却还是被Brain看透了。

　　这张薄薄的报告上写满了Brain的不屑。

　　他似乎看见对方在透过那张幼稚可笑的奥特曼面具嘲讽他都是白用功，不仅挨了揍，还暴露了能力。

　　工作人员说，“另外Brain女士让我转告您，就你这个歌喉，你喜欢的女孩是不会喜欢上你的，趁早放弃单相思吧。”

　　迟耀：“……”

　　他对着监控竖起一个中指。

　　迟耀略带可怜地望着林纯白，“你不知道我在E国经历了多少才为你换的这份报告，你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林纯白将纸张仔细地收进口袋，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迟耀笑了笑，好看的五官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闭上眼睛，张开嘴。”

　　林纯白照做了。

　　她要利用迟耀，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应当的。

　　而且这些事也不是第一次做，反正已经对梅小欣做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无所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冷风中林纯白感觉到自己牙齿都在打颤，她一面思考着迟耀可能会发生的行为，一面艰难地接受倒灌的凉风。

　　突然，嘴里涌现一抹甜。

　　她下意识睁开眼，迟耀塞进她嘴里一根棒棒糖，橘子味的酸甜味在味蕾里炸开。

　　“我想要你天天开心。”迟耀笑道。

　　他是为了打感情牌降低我的警戒心吗？还是说谋划其他事情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纯白含着橘子糖的甜味，面上挤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又假又虚伪。

　　-

　　“局长，几乎全市的监控都在这里了。”

　　局长将监控全部传送给Brain，没过多久Brain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Brain：陈，这个小县城很有趣，不是吗？］

　　陈局长深深认同Brain的话。

　　仅仅半个月，就发生了十二起意外事故。

　　乍一看，这些意外事故没有什么关联，交通车祸、突发火灾、溺水身亡、校园霸凌……

　　非常常见的意外事故，但是太不对劲了。陈局长的直觉告诉他，这些意外事故中是有关系的。

　　他熬了三个晚上，仔仔细细查阅这些案宗，发现死亡的人中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曾犯下过法律难以审判的错误。

　　第一个死亡的是一位做小买卖的中年男人。

　　他曾在各大平台上撒播谣言，逼疯行业竞争对手。死前突然发疯，死于车祸。

　　然后是五个意外死亡的小混混，常年混在学校门口，连续三次因骚扰女生进少管所，但都因年龄未到而释放，死于车祸溺水等各种意外事故。

　　接着，一位折磨工人的工厂老板家中突然失火，活活被烧死。

　　而警方最后的排查结果是，他自己点燃了煤气，属于自杀。

　　最后，一位被长期霸凌的高中女生杀死三位霸凌女生，跳湖自杀。

　　不仅如此，还有跳楼自杀的偷窥狂，家庭暴力的醉汉，骗取钱财的销售经理……

　　如果说这都是神之子利用神力做的事情，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位神之子本质上是一位嫉恶如仇的好人。

　　她只杀恶人，或许还有谈判说服的可能。

　　可是看着这一沓沓案宗，陈局长不寒而栗，冷汗直流。

　　无论犯下的过错大小，她都一视同仁地给予他们最残忍的死法。

　　其中一位死者仅因为碰瓷，就被一辆货车无情碾压过去。

　　而且在她执行这些死法时还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人，案卷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

　　陈局长一直认为，神力不该出现在当今人类社会里。

　　人类是一种群体生物，需要制度和法律才能平稳发展下去。

　　但神明残骸远远超越人类认知，可以轻而易举凌驾于制度和法律之上。

　　当个体意识太强，群体就不得安稳。

　　［Brain：陈，肝脏呢？窃听器信号断掉了。］

　　Brain的突然询问拉回陈局长的思绪，他捏着眉心道，“那个混蛋小子说要去见女朋友，就把窃听器关掉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安排技术人员再秘密装一个。”

　　［Brain：不用了，万一她女朋友是神之子，会气到她的^^］

　　Brain从不说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果然下一秒她就发布了命令。

　　［Brain：接下来一个星期，以调查组名义放出消息，调查组已经注意到这十二起意外事故，并着手开始调查。］

　　［Brain：不需要散播太广，只要保证县高中周围的人都清楚就好，必要时可以到高中举办讲座。］

　　陈局长问，“你怀疑神之子在高中？”

　　［Brain：其一，死者全都和县高中有关联，神之子的生活范围绝对脱离不开高中。

　　其二，这种幼稚理想的行为也只有高中生能做出来。如果是成年人，大概率会用力量谋取自身利益。］

　　“所以你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是吗？”

　　［Brain：高三五班，林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