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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青纱帐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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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报案在段叶清他们停留的马路旁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严垚钦走进警局时,段叶清已经结束笔录。
“等我。”严垚钦跟着一位警员进审问室的时候转身对段叶清说。
段叶清刚回到家就被一通电话喊来警局,身份信息不想暴露也已经暴露的完完全全了。
段叶清还在回想刚才做笔录时警员提问的几个问题,严垚钦已经先警员一步走出了审讯室,满面春风的向段叶清走来。
段叶清腹谤:“进入警局还被牵扯到命案当中,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反而心情有些好?”
严垚钦走到段叶清面前,询问道:“没事吧?有没有人为难你?”
段叶清不满地瞥了一眼严垚钦,心想:“若不是严大总裁,他今天哪会有这一遭。”碍于严垚钦是他上司,薪资负责人的理由,他苦笑地回答道:“流程我挺熟悉的,大家都是秉公办事,没有为难。”
段叶清穿到ABO世界已经一月半有余。
刚来时他还会害怕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会让他适应很长一段时间,但是目前来看,这样一个ABO世界除了alpha,beta,omega,信息素这样的设定让他大惊失色以外,其余的日常生活,基础设施,文字文学等方面与现代生活无异。
进化出来的信息素有着野兽最原始的压迫性质,也有着封建的为了繁衍后代的诱发情愫的作用,这样的生物进化段叶清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身处其中的他自身都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整天为了生计发愁,又有何余力去思考其它呢?
严垚钦看见段叶清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用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了,还没吃饭吧,等下回去带着球球一起出去吃饭。”
说话间,在公路上与段叶清有过一面之缘的锄地的农民也在众多民警和段叶清、严垚钦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这个农民穿了一件长袖,裤子上还有湿抹布擦过的泥印,他弯着腰,阿谀地笑着走向警员。
“你的问题是什么?”段叶清眼睛盯着农民,头也不转地问。
“他们问我哪个时间点到的案发现场,我去现场的马路边的目的,还问了些住址之类的。”严垚钦回答完之后,盯着段叶清的侧脸,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吐:“你知道他们还问了我什么吗?”
段叶清想到做笔录时,警员询问他们俩的关系,问了他们到凶杀处的目的,这些问题自然也会对严垚钦进行提问。
当时的段叶清是如何回答的呢?
他只记得当时他的脑子里如一团浆糊,所有的线索,好的、坏的信息在他脑子里缠绕。他的脑子沉沉的、晕晕的。
半晕半醒间,他好像说的是不清楚。
审讯后的他,站在严垚钦面前的他,眼里满是对严垚钦的审视。
他以为他一直都是理智的一个人,可明晃晃的现实却拿着不可雄辩的证据告诉他,他的内心并没有那么冷静,他的头脑并没有那么理智。
没有理智到,他都忘了审讯室里他的回答是什么。
段叶清突然觉得有些可笑,轻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严垚钦。
严垚钦见段叶清没有再讲话的意思,识趣的没再说话。
案件发生地离城里有些距离,严垚钦开车都用了几个小时,最离谱的是他们前脚离开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案发地,后脚就被警察打电话通知他们与命案有关,需要来警局。
严垚钦今天下午开车带他去那么远的地方绝对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更不是什么带他去散心,这桩命案严垚钦绝对知道些什么内幕。
严垚钦有些心虚地问道:“生气了吗?”
见段叶清不说话,严垚钦拉拉段叶清的衣摆的一小角,小幅度晃着,语气诚恳地说:“不要生气了,下一次我不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严垚钦突然的出现,对段叶清突然得好,让段叶清觉得他的身边就是迷雾重重,每个人都带着面具,各怀心思,就他一个人突兀的像被扔进别人精心设好的局,毫无头绪。
“你有什么目的?”段叶清还是没有正眼看严垚钦,如果严垚钦看见他的眼神就会明白,这是一双冷冽到极点,甚至有些颠覆严垚钦以往认知的双眼。
“我永远不会把枪上膛指向你,叶清,这是我对你的保证,也是我一辈子会遵守的承诺。”严垚钦的话就像山谷里带来的遥远的声音,坚定又带些湿润。
“热恋的情侣做出的一辈子的承诺多的数不胜数,又有多少能够真正走到尽头?”段叶清神色收敛了一些,继续问道:“我换个问题问,我的婚礼你有被邀请吗?”
听到这句话,严垚钦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眼眸一低,嘴角微扬,不知是苦笑,还是自嘲,“没有参加过。我跟你认识的时候比你结婚的时候还要早,可能你不记得了吧。”
段叶清刚张嘴要说些什么,审讯室的门打开,那个农民走了出来。
“张富,回家以后老老实实的,那块地离你家那么远,为了安全考虑,以后上山锄地叫人一起做个伴。”随后而出的警员对下午与段叶清打过照面的农民说。
严垚钦看见张富毫发无损地走出审讯室,眉头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就当他打算上前去跟审讯员再交代一些事情时,段叶清已经端着一杯烫水极其“不小心”地泼向张富的胳膊。
“倒是个急性子。”严垚钦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些得意的笑意。
“哎呀!对不住!我本来想给警察同志端杯热水喝,谁知道好心办坏事,烫着你没?我看看。”段叶清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一丝不见一丝愧疚之意,手上动作快得张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把他的长袖拉到手臂处。
“你看!手腕、胳膊都被烫红了,有些地方还被烫出了抓痕。真是对不住呀!”段叶清加大音量。
张富隐瞒的东西被段叶清这么一闹,再也藏不住,不禁怒上心头,抬手就要往段叶清脸上打去。
严垚钦上前把段叶清护在怀里。张富的巴掌还未落下,他的胳膊被严垚钦紧紧的捏在手里,随着严垚钦暗暗使力,他疼的呲牙咧嘴。
“警局里面还想动手,张富你想干什么?”在一旁的警员呵斥道:“刚才审讯的时候为什么隐瞒手臂上的伤?”
张富慌忙稳住,低伏着背,嘿嘿笑着辩解道:“警察同志,这是我家小猫抓的,我觉得跟这件事没多大关系就没说。”
“据我所知,小猫的爪子都是尖而利抓出来的伤口该是深而细的。”严垚钦抓起张富的手臂,仔细察看,“你手臂上的抓伤倒像是大母猫的爪子挠的,只伤到表层,指甲印也粗长,杂乱无章,颇富美感。”
“啊对对对!是家里老母猫抓的!”张富有些激动,快速的接话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等我们这边专人鉴定出来再说。”警员反手把张富的双手压在身后,“现在需要你在这里待一晚上。”
段叶清和严垚钦一同走出警局。
“我开车来的,我送你回去。”严垚钦极其自然的把车门打开,对段叶清说。
有车不蹭是傻子,段叶清上了车。
随着引擎声一响,车子离警局越来越远,两人在车上难得的没有讲话,一路无言。
夜色渐浓,车子在外面停下,严垚钦和段叶清两人排排走在黑漆漆的小巷里。
“我马上要到楼下了,你自己回去吧。”两人之间长久的沉默终于在夜色中被段叶清的拒绝打破。
严垚钦没说话,只是拢了拢外套,往段叶清那边靠的更近一些,说道:“天越来越凉了,你要多穿衣,不要感冒了。”
段叶清能明白严垚钦是在刻意回避他说的话。
“不管你是何居心,有秘密的人在我这里永远不会得到信任。”
夜色虽然黯淡,段叶清却看到严垚钦眼中似乎闪着泪光。
严垚钦内心复杂,他眉头皱起,脸部表情像是在思考大事一般纠结。
“叶清,在你这里,我永远都是属于下风。”
也许是天寒夜凉,也许是夏蝉已死,严垚钦说话时还带有些许的哽咽,努力克制的抽咽声直导段叶清耳中。
严垚钦说跟段叶清很早就认识,为什么严垚钦这样的富家子弟会认识衣服都洗的发黄的段叶清呢?段叶清是因为落水王明才有机会魂穿他,用他的身份在ABO世界生存。
严垚钦对段叶清的好,全部都是建立在原主的基础之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只有原主他们两人知晓,严垚钦爱的,追求的也一直都是原主,与穿到原主身上的他无关。
“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该明白,现在的我与你记忆当中的我大相庭径。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
严垚钦见段叶清有些松口,急忙回道:“我知道,人都是会变的,我们那么多年未见,甚至你可能都记不起我了,有些事情只要我记得就行。”
段叶清没有想到原主对严垚钦的影响会那么大,原主是救了他的命吗?搞得严垚钦念念不忘。
严垚钦既然说原主可能不认识他也正常,说明他也很久没有见过原主。
“我不喜欢男人。”
“我知道是我自己心太急,毕竟我没有跟你交代我的情况,你有疑虑,拒绝我也是正常的。”严垚钦继续为段叶清找借口。
段叶清轻叹了一口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移话题问道“凶手是张富吗?”
“不是。”严垚钦干脆的说出这两个字。
上一个话题难以解决,所以段叶清想转一个话题重新开始对话。原本以为严垚钦会有所隐瞒,没想到他直截了当的告诉了段叶清答案。
“死者是一名女性omega,脖颈出的腺体遭受多次撕咬,并且死者的腺体内被注射进去的信息素已经超过正常人能够容纳的量。死者的上衣被撕烂,裤子也被撕成两半。头发、脸上、身上、指甲里全都带着那一片泥土,要说特殊的就是她的指甲因为抓挠过施暴者,只要检测出受害者指甲里的血液,真凶就逃无可逃。”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段叶清没想到这个世界的信息素居然也可以成为破案的关键。说来来到这个ABO世界几月有余,他除了被迫接触过胖老板和鸡腿混混的信息素之外,没有接触到其他的信息素。
宋温瑜讲信息素分为释放和注入两种方式,释放信息素短时间是无法像空气一般被稀释,维持时效有限,但是如果是往腺体注入信息素,那么注入的信息素将会一辈子难以摆脱。
“没有。警察将血液送去检测的路上,证据被抢走了。”严垚钦解释,看了段叶清一眼说,“关键性证据没了,你倒挺冷静。”
“天在做,人在看,我是不信鬼敲门。”段叶清无所谓地回答。
能够当着警察的面把证据抢走足够说明这桩案件背后肯定牵扯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再加上严垚钦一副,自案件发生就是纵览全局的胜券在握的姿态。
如果严垚钦在上任之前就勘测好杀人地点,事先雇人杀尸。他整天跟段叶清在一块儿,作为他不在场且没有杀人动机的证人。
再根据那块地里种植物的生长状态估算,土地的主人--张富来锄地的时间。
而他,只需要扮演一个为了爱情冲昏头脑的富家公子哥就行。
如果严垚钦按照段叶清推测的执行凶杀案件,那么带着段叶清来到案发地实地参观,就是他做的最出格,最不合常规的决定。
犯罪者的心理谁能猜透呢?
犯罪的人总有各种理由犯错,因为别人一句正常的话,因为今天心情差看人不爽,因为生性如此......
警局里,段叶清当时故意泼热水给张富时,两人拉扯中看见张富胸脯上有着一个特殊的印记,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人在做,天在看。”严垚钦纠正道。
“证据都被抢走了,你怎么知道张富不是凶手?”段叶清质问严垚钦。
严垚钦嘴角带笑,说道:“感觉,我的第六感最准了。”
段叶清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因为警局这一个插曲,他们俩忙到现在都还没吃饭。
“天太晚了,我们去楼下吃碗面凑合一下吧,再给你的室友和球球打包。”严垚钦说。
连日的精神紧绷,让现在的段叶清身心俱疲,累到极点。
没有魂穿之前,再苦再累再残忍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提线木偶,任人操控,感到无力。
“都行。”
段叶清冷冷的声音与夜晚的凉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