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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青纱帐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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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警察吗?我们杀谁了?证据在哪里?口说无凭的你是证人吗?”段叶清一连串的反问使姚娜哑口无言。
姚娜被段叶清的胳膊肘弄得呼吸不畅,她试图用双手弄掉段叶清对她的禁锢,奈何力气太小,未能如愿。她被段叶清抵着脖子,脸上已经有了狰狞的表情。
摆脱不了段叶清的控制,姚娜双眼发红,愤怒地看着段叶清,开口破骂。
“呸!你们俩衣冠楚楚,人面兽心。我们这里离城外马路边有几个小时的车程,你们俩谈情说话谈到那里去我是一点都不信。我看就是你们俩打着约会的名义,再利用野外没有监控的条件,对我妹妹这个可怜的omega实行qiang jian。”
“我妹妹刚刚大学毕业,前几天还兴奋的跟我说她得到了一家大公司的面试机会,结果去面试的路上就被你们这群上层社会的败类活活玩死。你们俩的良心不会痛吗?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你们不会在屋子里看见我妹妹瞪着冤屈的双眼站在床头吗?”
姚娜骂完,心里的怒气得到了宣泄,段叶清看她冷静下来了,便撤走了压制她的胳膊。
“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严垚钦没有半点关系。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妹妹就是马路草丛里被发现的尸体吧。”段叶清跟姚娜解释道:“那天我跟严垚钦去那里,纯属意外。”
段叶清没有向姚娜坦白是严垚钦开车去带他去凶案现场。
“那天被传讯的人不止我跟严垚钦,还有当地的农民,张富。我跟严垚钦是没有作案动机的,你应该去找出有作案动机的人。”
姚娜迎着段叶清的目光,咬紧下唇,嘲讽道:“出了公司就直呼严总大名,干嘛急于撇清你们俩的关系?你说你们之间没点关系,我看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瞎扯。法医检测的结果告知,我妹妹身上沾染了不止一种信息素,有alpha,有omega的。说明作案的不止一个人,那么你跟严垚钦合伙作案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可能。”
“严垚钦怎么对我是他的事,我不是统治者,无法控制别人的思想,更无法干涉别人的行为。他要做什么,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与我无关。”段叶清听出来姚娜对他根本就是不信任,既然怀疑的种子种下,那么说再多,解释再多都会显得苍白,有时候甚至会适得其反。
“你妹妹的事自然有警察调查。我要回家做饭了,不要再跟着我,请便。”
段叶清小幅度的晃了晃他的手腕,这副身体还是太弱了,该锻炼锻炼了,告别后,他转身出巷子。
姚娜似乎是受到了打击,眼睛紧紧盯着段叶清离开的背影,嘴一张一合,嘟嘟囔囔着什么不信......没用......不会放弃......
段叶清多事的那颗心早就被搁置在另外一个世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整理好帽子、口罩继续往外走。
因为帽檐压的有些低,导致段叶清视线主要在地上。他直接撞到一个人的胸膛。
被撞到的人穿着昏黄的路灯下依旧锃亮,西装裤两条裤筒直挺挺地用皮带系在腰间,上半身的衬衫、西装外套没有因为段叶清的碰撞起皱,依旧有型的挂在仿佛衣架一般的人身上。
段叶清抬头口中说着对不起,抬头看时,发现他撞到的是姚娜指认的另外一个杀人犯--严垚钦。
严垚钦目光紧随着段叶清,眉头微锁,看来情绪不佳。
段叶清跟姚娜在巷子里几分钟,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说明严垚钦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站着了,那么他和姚娜的对话严垚钦自然也是听得见的。
说过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我不会做多余的解释,我的话就是我的想法,你要跟姚娜解释的话她就在里面。”
他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没有解释的必要。
说完,段叶清直接掠过严垚钦,向家的方向走去。
严垚钦愣了一会儿,立马追上段叶清,将手里的一个礼盒塞到段叶清挎包里,不等段叶清发一言就跑向姚娜所在的巷子里。
回到家,段叶清把礼盒随手扔在门口的简易鞋架上,球球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就知道是段叶清,他的爸爸回来了。
于是他抱着鲨鲨,乖乖地站在门边,双手张开,脸上笑容灿烂,声音甜腻地喊他爸爸,诉说着他对爸爸的想念。
段叶清也很配合的蹲下来,抱起球球问他在幼儿园怎么样,吃的什么饭,开不开心。
随后他熟练的穿上围腰,提着从菜市场买的鸡肉,猪肉,胡萝卜,白菜......走进厨房。
球球看着段叶清进厨房就知道他又要自己待着,心情有些低落。
突然,他看见段叶清放在鞋架上的礼盒。
爸爸也有人送他礼物了,球球心里这样想着,开心极了,他小心翼翼地用他小小的双手把礼盒拿起,朝在厨房里忙活的段叶清问道:“爸爸,礼物放在哪里?”
段叶清动作迅速,已经在厨房里开始砰砰乓乓的炒菜了。声音的嘈杂让他没听清球球的话,他透过厨房玻璃向球球看去,见他手里拿着严垚钦送给自己的礼盒,说了句:“放到卧室去吧。”
球球举着礼盒,还没走到卧室,宋温瑜的门从里面打开。
他自然而然地拿过球球拿着的礼盒,撕开包装,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十只抑制针剂和抑制药水。
宋温瑜脸色复杂地看着这些东西,眼睛不自觉地看向在厨房忙碌的段叶清,眼里满是纠结。
他把礼盒合好,拿给球球,轻声说道:“拿去放好。”
球球像是接受了将军命令的士兵一般,挺直身体,昂首扩胸的向目的地走去。
最近几天晚饭的伙食无论是味道还是水平,比以前都好太多了,荤腥必有,蔬菜也很新鲜,有时甚至还会有饭后零嘴。
吃完晚饭,段叶清收拾了碗筷,在厨房里洗碗。
宋温瑜倚靠在厨房门框,看着段叶清略长的刘海打下阴影,将他的眼、脸埋在阴霾中,就像他平时出门利用帽子、口罩作伪装一般,真容永远难以瞥见。
他的手细长粉嫩,此刻在满是油污、沾满劣质泡泡的黄色池水中显得格格不入。
宋温瑜从第一眼看见段叶清开始,即使他狼狈至极,但是他身上的衬衫材质为蚕丝,衬衫上的袖扣是外国一个牌子的定制品,皮鞋、裤脚虽然有很多污渍,但是隐约还可以看出裤子和皮鞋的材质都不错。
他觉得段叶清应该是那种身在象牙塔,没有接触过社会,依然相信童话中的真善美的那种人。
“发生了什么了吗?”段叶清没有转头看宋温瑜,仍旧低头洗碗,修长的手指在水中搅弄。
“最近有些人在我们附近闲逛。”宋温瑜说,“他们有没有跟过你?”
他们被监视的事,从他穿到段叶清身上第一天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
最初,监视者只是极富职业操守的远远跟踪,没有什么动作,他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好当做没看见他们一般照常上班、生活,毕竟刚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就像刚刚降生启蒙的幼儿一般,对新世界一无所知。
上次的菜市场跟踪者、闹事堵他的混混、拍照取证的偷拍者、检举他身份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表明那些见不得人的人是冲他来的,为何宋温瑜身边也会发现他们呢?
“我可能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宋温瑜说这句话时看向段叶清,段叶清仍旧低着头,一点视线都没有施舍给宋温瑜。
宋温瑜觉得此刻的厨房厨具摆放地十分别扭,为何待了将近一年他才发现呢?
“他们发现我了,来找我是迟早的事。”宋温瑜抛下脑中的奇异感,继续说道:“叶清,我如果走了,就接送不了球球,再加上你车祸后球球变得特别懂事,他其实想要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但是他知道你要工作,要养他,所以他就会笨拙的学着照顾人、会学着快快长大。”
“你们俩留在这里,我不放心。”
宋温瑜说得没错,段叶清身份未明,身边又是各种隐患,再加上最近还跟命案扯上关系,这样复杂的环境确实不利于球球的成长。
“我实话跟你说吧。”宋温瑜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郑重地说道:“我是温城宋氏集团的董事长的少爷,我是逃婚躲到这里来的。如今我们家的人找上门来了,胡闹够了的我也是时候回去了。”
段叶清把碗洗好后,沥干水,视线终于落在宋温瑜脸上。
宋温瑜这人长得白白净净,脸上时时刻刻带着少年特有的开朗的笑容,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烦心事一般。
他还说球球在学着快快长大,他才像是温室里百般呵护的花朵,走出别人给他安排的舒适环境,想要快快长大。
“既然逃了一次,为何不再继续逃呢?”段叶清问。
“就是逃过了,我才要回去。”宋温瑜直视段叶清,说,“这段时间我过了一种与我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这里与我以前所接受的信息里大相庭径。过往,我的父亲教导我身为omega就要拥有治家的本领,要会讨alpha的欢心,要把自己接受的良好教养展现出来。”
“你知道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宋温瑜继续说,“它们跟我没什么本质的区别,豢养金丝雀是它的美丽、歌喉可以讨豢养者欢喜。而我呢,父亲在我身上投入的比养一只宠物更多的精力、人力、时间,联姻为他带来更多的利益是我的价值。
什么为商之道,什么公司业务,什么生存之道,他都不屑于教我,只因我是个omega,可笑吗?
你知道吗?当我知道我要成为联姻对象时,我跟我的父亲大吵一架,那是我第一次大声的忤逆我的父亲。他也被我气得不轻。
他本来是扬起手掌想打我一巴掌的,也许是我这张脸还有用处,他改了主意,随手拿起旁边一根棒球棒朝我身上打来。有些事情,如果一味逃避,是得不到解决的,所以我决定不再逃,我要去直面它,解决它!”
今夜月光明亮,洁白无瑕的光如银霜透过厨房的玻璃,洒落在段叶清身上。
屋内灯光昏黄,小小的灯泡散发出的黯淡灯光,散落在宋温瑜背后,看不清他身前光景。
少年要背上行囊独自出发,远行的决心不会被人轻易劝退。
段叶清好像除了说几句安慰的话,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他什么也没说。
“你的联姻对象,是张氏集团的张周年吗?”段叶清发问。
“不是。”宋温瑜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我的联姻对象是谢氏集团的谢家大公子,他叫谢佳昀,是个alpha。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之87。”
跟踪监视宋温瑜和段叶清的人绝对不是一批人。
如果那些人仅仅是冲宋温瑜来的,那么段叶清在工作的路上根本不会遇到任何事,抓住他威胁宋温瑜还不如直接抓走要简单的多。
“你跟严垚钦最近如何?”宋温瑜问。
段叶清刚在思考,听到宋温瑜的问话,想起自宋温瑜见过严垚钦后,好像对他意见一直很大,突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我跟他?我和他没什么呀!”
“没关系挺好。”宋温瑜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没失忆多好,那么很多事情你自己都能作出判断。可是你现在这样的状态,我都害怕你作出的判断有一天会出错。”
“你要相信我。”
宋温瑜看向段叶清,月光下段叶清清晰可见,他的眼里有一丝清冷的月光融入其中,他的眼神坚定无比,他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信赖的气质。
宋温瑜终于知道为什么待了那么久,如今才发现厨房有些怪异了。
失忆后的段叶清远比他想象的要独立、要坚强。
过往他担心段叶清会被人欺负是正常的,如今的段叶清不需要他忧虑也是正常的。
“我信你。”
宋温瑜笑了,他的笑真诚坦然,人总要成长的,就像森林里的树要争养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