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我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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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璃决定，在三日之后启程。
许翎竹仍一副清淡模样，宗暮非却始终低落，看着唐璃收拾细软，眼眶红了又红。
他没有阻止唐璃，他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唐璃之前半生，为了娘亲而活，为了栖归楼而活，为了许翎竹而活，终于这一次，她找到了她想做的事情，她能够为自己而活。他理应为她高兴。
可一想到这次分别，再见将不知何日，他就止不住地难过。
唐璃仍觉得抱歉：“许姑娘，我走之后，就无人能陪你练剑了。”
许翎竹不以为意道：“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这几个月你不在，我日日练习，墨公子已经无法砍断我手中的木枝了。”
唐璃十分讶然：“你能用树枝打赢墨公子？”
许翎竹摇头道：“打赢尚有些勉强，只能打个平手。”
唐璃不禁叹道：“之后，是无人能陪我练刀了。”
许翎竹笑笑：“你想练刀，有几条路可以走。墨公子与你不分伯仲，是练刀的最佳人选；薇娘过两年不再当阁主了，你可以请她指点你几招，栖归楼大把银子放在飞春阁，这件小事，薇娘定会应允；江湖门派众多，总有几个高手，你放出话，唐总管声名在外，挑战者必将日日登门，更是难得的练刀机会。”
唐璃哭笑不得：“许姑娘，这都是什么话。”
许翎竹认真地道：“虽然是为让你不要太难过，但也都是很实用的建议。”
唐璃无奈道：“许姑娘，我原还担心，你会受不了宗大夫唠叨。如今看来，你也快赶上宗大夫了。”
许翎竹却笑着认了：“既如此，我再多说两句。我这没多少银两，你也知道，我会给薇娘修书，你若需要，直接去飞春阁支取即可。若遇着难事，也可以直接去飞春阁，她们的消息和办法，都比我多。”
唐璃叹了口气。她不需要这些，但她终究仍是应下了：“好，我知道了。”
宗暮非听着她们两个人说话，死死地盯着许翎竹，一个字都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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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璃走了，带走了她所有的行李。
她其实没有多少行李，几件衣服，一把暗器，加上宗暮非给她准备的药，一个包裹就足够了。袁清明留在沐山郡，唐璃便去沐山郡与她会合，再一起行走江湖。
道别时，唐璃没有落泪。可是宗暮非望着她转身，看见了她抬起手抹着脸颊。
他也忍不住模糊了眼眶，但终究没有开口叫她。
唐璃的背影走入丛林深处，宗暮非转过身，许翎竹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红着眼眶往回走，站在她面前，她仍是那样平静地望着他。
他问：“你想去哪里？”
许翎竹垂下眼睫：“你知道我也想离开。”
宗暮非抓住了许翎竹的手：“你听你对唐璃说的，哪有一句话，是要留在这里。”紧紧地握着，像是害怕松开了，面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我如何能不知道，我始终不是自由的。”
许翎竹长长地叹息，上前半步，将额头抵在他肩膀：“唐璃走了。”
他能感觉到她心底压抑的不舍，将近三十年，大半生时间，共守与裂隙他们都在一起，风浪与平淡他们都在一起。许翎竹是极重情义之人，唐璃于她而言，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
也早已，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他抱紧了她：“你如果想哭，不必忍耐着。”
许翎竹没有发出声音，却有水汽透过衣衫，沾湿了他的肩膀。晨风吹拂枝叶，雀鸟振翅而飞，他听见她问：“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他将她抱得更紧，没有一分迟疑：“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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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晏算是明白了，如果她不去找师父和许姨姨，他们绝对不会来找她。
她有什么办法，她只能去找他们。可是那木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是暂时出了趟门，是碗碟被褥都收拾整齐，院子内外一株晾晒的药草也无，花灯和凌章剑，她也带走了。
只有桌上留了一封信，是宗暮非的字迹。
墨白凑上来看：“宗大夫说了什么？”
安晏展信读过，话音带了哭腔：“他们怎么一声招呼不打，说走就走了！他们要去哪里，他们要离开，为什么不能带上我，我也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啊。”
信上寥寥数句，大意是说，唐璃要和袁清明去行走江湖，他也要和许翎竹行走江湖，安晏和墨白，就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吧，若是有空，他会写信给她。
墨白轻轻抚了抚她头顶：“你就不怕你一起去了，会打扰许楼主和宗大夫吗？”
安晏直抽鼻子：“那也不能连去哪都不说，我若想他们了，该去哪里找他们？”
墨白抹去她的眼泪，叹道：“既是行走江湖，怎会有确切的去处。但不用担心，宗大夫也说了会给你来信，是不是？我想，他们还会再回来的。”
安晏在泪光中抬起头：“真的吗？我真的还会再见到师父和许姨姨，和唐姨姨吗？”
“嗯。”墨白很笃定地点头，“在他们回来之前，我一直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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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许翎竹和宗暮非正向飞春阁走去。
宗暮非还在闹别扭：“也不见你给安晏留一句话，却要来向晚娘和薇娘道别。”
许翎竹清淡笑着：“路途遥远，总要带够银两才行。而且，不知何时能回来，”目光微黯了一瞬，“总要向晚娘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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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听完许翎竹远行的打算，轻蹙起眉：“听你的意思，是要去很远的地方？”
“是。”许翎竹道，“我想去越国之外，看一看其他的国家。”
“‘其他的国家’，似乎并非祈国。”
“世界之大，不止祈国。或许，我会先往北走。或许，要去那些从未听过的国家，一直走到，陆地另一端尽头。”
晚娘目光渐深：“许姑娘，你想做什么？”
许翎竹垂下眼睫，笑了一笑：“不同国家，风貌各异，我想去亲眼一观，也想将所见所闻，记录于册，留与后人。越国国土广袤，物阜民丰，但若因循守旧，固步自封，终有一日，会消亡于傲慢与自负之中。”
她说完，在座四人都安静了一瞬。
晚娘轻轻叹息一声：“许姑娘之胸怀，晚娘自愧弗如。”
许翎竹却说：“飞春阁之远志，亦是我所不能及。”
晚娘不置可否，只又叹道：“你此行遥远，我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许翎竹默然半晌：“是，或许，今日就是最后一面吧。”
晚娘一顿，不由得笑了：“我说这话，是叫你说会早日回来，不是叫你说的确如此。”她看着许翎竹，后者却没有笑，安静地回望着她，目光像藏了一汪寂静深邃的湖。晚娘不禁停了一停，才续道，“生死本为天道，无需太多伤怀。”话音坦然，又认真郑重，“只要飞春阁仍在，就是我一直活着。”
许翎竹又默了默，才终于轻声叹道：“晚娘请多保重，或许，还会有再见的一日。”
她没有留下来用饭。离开时，却将花灯留在了飞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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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娘本想给她两匹马，她却说她的轻功比马更快，骑着马，翻山越岭，反而不便。许翎竹最后带走了约三成银两，然而离开松亭郡，二人落脚的第一个县城客栈，许翎竹就只要了一间房。
宗暮非问她：“为什么不要两间？不是还有很多空房间吗？”
许翎竹意简言赅地说：“省钱。”
宗暮非压低了声音抗议道：“你编也编个像样点的理由，我不知道你富可敌国？南青剑派和唐门的钱都被你搜刮走了，再加上栖归楼产业，有多少钱我能一点数没有？你真觉得不够花，从飞春阁那多拿点不行？”
许翎竹睨他一眼：“在木屋时都能睡同屋，怎么出门不行了？”
宗暮非心跳一顿，双眼却不敢看她了：“那是，那不是条件不允，环境所迫……”
“我看你也睡得挺好。”许翎竹揶揄道，“我们今日在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说不准有谁认出了你我，若分床而卧，夜里万一有敌人，我来不及救你怎么办？”
“这理由就像样了？”宗暮非放弃了挣扎，埋头向客栈的后院走，“哪来的敌人，哪有你来不及打的敌人。”
许翎竹笑起来，赶上他，牵住了他的手。
宗暮非脚步一停，她拉着他继续走，一边轻笑道：“现在，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宗暮非心里咯噔一声：“什么？”
许翎竹眯起眼：“我与墨公子切磋时，你在做什么，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宗暮非心里警钟振响，几乎下意识地想抽出手，许翎竹哪会让他挣脱，推开房门，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门扉合拢，夕光与人声好似都模糊了。他贴着门，她却凑上前。
宗暮非努力地维持着理智：“现在还是白天！”
“夕阳都要落尽了，不早了。”许翎竹很无辜似地眨眼，“再晚些，住店的人多了，更不方便了不是？”
宗暮非从牙缝里挤着话：“现在人不多？你就，你就不能等几天？”
许翎竹将双手扶上他的腰，笑眼盈盈地望着他：“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她最近越来越爱笑了，越来越像她原本的样子——像他与她初遇时，明媚坦荡，自在又狡黠。可当初她只是嘴上不饶人，现在，就连手上也不安分。他哪有什么本事能赢她？他全身都渐渐热了，额头抵上她额头，口干舌燥地开口：“我就是因为这，才说要睡两间房。你是不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我今晚睡不成觉？”
许翎竹的心跳也急促起来，她却故意说：“那我，现在再去要一间房？”
她将她的手离开他腰侧，作势要走，他却一把握住了，迫使她抱着他，贴近他。“别走。”他在她耳边喃喃，忍不住去吻她的耳垂，心跳声盖过了夏末的蝉鸣。
她轻轻一颤，闭上了眼，他的呼吸便在她耳边清晰。“不是让我，再等几天吗。”
“你……哪有一点，要等的样子。”他的吻落在她耳畔，落在她脸颊，最后落在她嘴唇，“我也，不想等了。”
他弯腰抱起她，向屋内大步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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