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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搅乱 轰轰烈烈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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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姜迎与若雪反应,就有衙役猛地上前,按住她们的头颅,用力扯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莲花烙印。
许是服用了疗愈百花饼的缘故,若雪脖颈处的烙印已经淡得看不出纹路。
可纵使若雪的烙印已经看不清晰纹路,许大人依旧没有放过她们。
那罪名是为她们量身定做的,容不得她们逃脱。
根本无人在意那烙印是什么形状的,任你是方的圆的,到他们嘴里就都是莲花状的。
若雪与费俅还在争辩,而姜迎却沉默不语。
她的目光徐徐扫过那些人,强装镇定的许大人,志得意满的梁大人,紧盯着若雪烙印若有所思的罗缊,最终目光却落在身后围观的百姓身上。
不知什么原因,今日李婶子也未曾来,围观的百姓里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这些陌生的面孔里有麻木沉默的,也有为了生计来来往往的,更有站在官绅一边唾沫横飞指责辱骂姜迎他们的……
一声声惊堂木压下的又岂止是姜迎三人的命运,压下的是最初审判时跟着梅香与李婶子一同高喊“狗官”的声音,压下的是所有受权力压迫百姓反抗的声音,压下的是所有的反抗精神……
一股卷席着前所未有悲凉的怒火蹭蹭地向上窜,怒火的火舌不断舔舐姜迎的灵魂,那根理智的弦就快要熔断。
“啪”惊堂木再度落下。
许大人高声呵道:“经本官核查,三人均是白莲教教徒,假借告状之名,行妖言惑众之实!”
说话间,许大人掷出红色的令签。
“判!三人斩立决——”
话音落地,红色的令签正好落在姜迎眼前,那抹红映在姜迎瞳孔深处。
罗缊曲肘,左手支着额头,居高临下地审视姜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压低嗓音道:“你能奈我何?”
尾音的最后还夹着一声饱含轻蔑不屑的冷哼。
瞪着罗缊的姜迎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愤怒,是一种从骨缝里溢出来的愤怒,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的愤怒。
从穿越而来的那一天起,姜迎就一直在忍耐,她所求不过是平平安安回家。
可忍耐似乎换不来她想要的结果。
反正束手就擒被判斩立决也是死,使用百花饼的能力被发现也是死,那为何要窝囊地死,何不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以寻生路呢?
心中已有决断的姜迎,心中默念“花花”,眨眼间,掌心多出数块百花饼。
姜迎直接将力大无穷百花饼和刀枪不入百花饼猛塞入口中,直接吞下。
目光一直落在姜迎身上的罗缊震惊之余,连忙招呼衙役:“拦住她!”
周围的衙役满脸懵懂,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罗缊口中的她是指的何人,就一股脑儿涌上前去。
还未等衙役们理清思绪,姜迎已经咽下最后一口百花饼。
顶着若雪与费俅震惊的眼神,姜迎将两块疗愈百花饼塞进费俅手里,然后光明正大地站起身,高喊:“若雪,蜀锦多少钱一匹?”
若雪立即高声答道:“至少白银二十两。”
说话间,身后无数衙役想要上前按住说话的两人,全被姜迎左一拳打飞,右一脚踹翻。
一时之间,衙门里哀嚎遍地,许大人惊得站起身来,猛拍惊堂木,一连数声“大胆”。
姜迎才不管他,接着发问:“苏绣多少钱一匹?”
若雪:“最次等的苏绣也得白银四十两一片,好的更是千金难觅!”
觑着罗缊铁青的面色,姜迎再问:“扬州城内一座七进院落要多少银钱?”
若雪心中估算:“至少两万两,若是装饰奢靡只怕是十万两都止不住。”
见衙门内衙役倒伏一地,许大人扶着官帽只是一味地猛拍惊堂木,面色不佳的罗缊微微眯起眼于半空之中,撞上梁旗的视线。
两人对视一眼,梁旗随即一撩衣袍,双脚似豹足,双手似鹰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姜迎袭来。
才擒住姜迎的手腕,梁旗瞬间察觉到这姑娘的异常,这身体坚硬得好似铁板,绝非常人。
梁旗心下一沉,此时此刻,他才知道罗缊所言非虚。
姜迎轻松牵制住梁旗与众衙役,冷哼一声:“十万两?!敢问罗大人这位什么两淮盐运使同知一年年俸几何?又做官几年啊?”
心绪不宁的罗缊并未答话,只是给身后的义文使眼色。
罗缊不答,若雪抢答:“两淮盐运使同知从四品官,岁俸二百五十二石,不算折色,到手约一百两白银,若是我未曾记错罗大人似乎是四年前才入朝为官的。”
余光瞥见罗缊双唇紧抿,一连愠色,姜迎便知若雪所言不假。
怒火中烧的梁旗用手肘狠勒住姜迎脖颈,企图让姜迎说不出来话来。
可肉体凡胎如何能与服用了力大无穷百花饼的姜迎相抗呢?
只见姜迎咬紧牙关,手掌牢牢捏住梁旗的手肘,用力一旋。
“咔”的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耳边乍响,随即便是梁旗痛苦的闷哼声在耳畔回荡。
“那日长庆大街塌陷时诸位百姓应当瞧见了罗大人身上裹满了蜀锦与苏绣,少说十数匹,怎么着也得三四百两。”姜迎话音一顿,“可罗大人就算你四年不吃不喝也最多只能赚不到四百两啊!”
说完,姜迎好似才发现秘密似的惊讶捂嘴:“难道罗大人不吃不喝将俸禄都用来买蜀锦苏绣啦?!”
顾不得看罗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姜迎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不对啊!若是都用来买蜀锦苏绣,那那座数万两白银的七进院落又是从哪来的呢?”
姜迎继续阴阳怪气:“哎呀!罗大人不如也向百姓们分享一下是怎么迅速赚到万两白银的?”
看着围观百姓脸上的麻木逐渐松动,一点震惊,一丝不甘,一毫愤懑渐渐占据他们的面孔,姜迎心中那一点仅存的不安也烟消云散。
起初状告的漕粮盐运离百姓的生活太远,很难激起他们心中的波澜,而现在姜迎提及的蜀锦、苏绣以及宅院都是百姓亲眼可见的,再将这些折算成白银以帮助百姓们更好去理解核算。
而姜迎的切入角度也给了若雪启发,若雪朗声道:“许大人,四品官厅堂五间,门三间是律法规定的,罗府逾制当罚!”
这一声“许大人”给懵圈愣在原地的许大人一击重锤,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个时候他说话还有意义吗?
许大人不理解,他的惊堂木和“大胆”几乎都成为了姜迎进攻的鼓点,姜迎明明可以直接杀了罗缊和梁旗,为什么要来问他的意见?
他的意见又那么重要吗?
神思恍惚间,许大人瞧见姜迎一脚蹬在梁旗腰背上,半蹲着,一手扯着梁旗的头发,挑衅地看向他。
只听姜迎问:“许大人!该怎么罚呀?”
声如惊雷,吓得许大人神魂出窍。
也因为姜迎这高声一问,罗缊、梁旗,连带着围观百姓的视线都齐齐看向许大人。
许大人喉结滚动,咽下无数口唾沫:“这……这……”
在许大人结巴之时,姜迎又猛扯一把梁旗的头发,一声闷哼声从梁旗嘴里溢出来。
眼前的画面吓得许大人一激灵:“逾制当罚一百大板且罢职不叙!”
“哦!”姜迎闻言连连点头,“那等什么,快判罚吧!”
许大人的眼睛在罗缊与姜迎之间梭巡,见罗缊虽面色不佳,但仍旧稳坐泰山,他料想罗缊必有后手,便又犹豫起来。
见状,姜迎站起身来,左手抓着梁旗的小臂,顺势将梁旗拖拽到许大人面前,右手从签筒抓了一把令签塞进许大人手里。
姜迎:“按照律法来,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说话间,许大人与罗缊对上视线,吓得手一软,令签散了满地,他压低嗓音,双手合拢,向姜迎拜了又拜:“姑奶奶耶!您既然武力无边,您直接带着您的朋友们闯出去得了!何苦为难我呢!”
“我现在闯出去那就是畏罪潜逃,我们又做错为什么要逃?”说话间,姜迎又塞了一把令签到许大人手里,“再说,什么叫为难你,‘持印治事,依律问刑’那是你的职责。”
许大人撇着嘴,拿着令签犹犹豫豫。
可忽然百姓之中响起一声清脆“狗官”,一石激起千层浪,紧随其后是千万句“狗官!官官相护!”。
一人之言不足为惧,可人聚成众,群众之言,则似惊涛骇浪,裹挟着巨大的势能。
许大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扶了扶官帽,心中权衡:若是暴民引发暴乱,那这官也是做到头了,不若将这罗大人的事推给三法司,那就是两不得罪。
已有对策的许大人掷出令签:“此案复杂,宜移交三法司……”
“此案已有决断!”
一声清脆却又不失威严的女声生生截断。
那声音的主人坐在大轿内,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群士兵。
士兵立即控制住群情激愤但却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将所有围观的百姓驱散。
待到百姓散尽,那位女子才出了轿。
姜迎这才看清了来人,来者似是一位美妇人,身着上等妆花缎,外披绯红霞帔,头戴攒珠金冠。
美妇人微微扬起下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众人,瞧见被姜迎打到头破血流的梁旗时,目光陡然一滞,眼眶瞬间通红,再看向姜迎的目光便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势要将姜迎千刀万剐。
此刻,姜迎也猜出美妇人的身份——必定是若雪提及的梁旗的夫人,罗缊的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