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鬼三娘

5、sugar是甜的还是辣的？

　　高中生活既枯燥也有趣，每天有数不完的卷子做不完的题，赖云舒逐渐适应了比初中更繁重的课业以及住校生活。

　　这天上午第二、三节课都是班主任郭长虹的数学课，加上下雨，导致最后一节体育课也被班主任占了。临近正午，加上连续三节数学课，同学们无一例外都一副又困又饿，生无可恋的样子。

　　郭长虹的教学热情却丝毫不减，声情并茂滔滔不绝地在讲台上讲着几何学。

　　“我看大家才周一怎么就无精打采的了？下周就月考了，都给我瞪起眼来！咱们班入学考试的平均分全校第四，这次给我冲进前三！”

　　郭长虹清了清嗓子，道：“咱们继续看第45页，第一题，双曲线的渐近线与圆(x-2)^2 + (y+1)^2 = 1相切于P，已知双曲线经过（根号6，0）......”

　　郭长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着圆和双曲线，赖云舒顺着黑板看去，目光不自觉掠过右前方的李如媛。她一手托腮，另一只手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不清是啥。赖云舒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直起上半身，踮起脚想凑过去看看她画了什么。

　　“赖云舒，你干什么！来给我说说P在哪？” 郭长虹正愁找不到“典型”教训，正好看到赖云舒鬼鬼祟祟上课走神。

　　赖云舒缓缓起身，一头雾水。他太过专注于李如媛，完全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更不知道P是什么。

　　此时全班同学像是如梦初醒一般，也都不困了，目光纷纷向他投来。赖云舒支支吾吾，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的大抵不太对，憋了半天，终于不得已才扭扭捏捏地说，“厕......厕所？”

　　顿时，寂静的班级哄堂大笑，同学们的睡意完全清除。

　　郭长虹的脸渐渐变青，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忍住不能笑被憋的。他板着脸道：“拿着书给我到后门站着，清醒清醒！”

　　赖云舒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看到同学们的反应知道自己定是出丑了。看到心中的女神笑得合不拢嘴，更是觉得十分没面子，人设碎了一地。

　　他拿着书径直向后门走去，途径佐坤时看到他俊朗的脸上嘴角上扬，冲自己比了个大拇指，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赖云舒向他举了举拳头，然后百无聊赖地罚站在佐坤后面。他盯着佐坤的后脑勺，眼珠子一转，酝酿起了坏点子。只见他偷偷蹲下，仗着自己四肢修长，悄悄把佐坤的鞋带绑在了椅子腿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归原位等着看好戏。

　　说巧不巧，没过多久机会就来了。

　　郭长虹指着黑板上的一道题道：“这道题谁会，上来解一下？”

　　赖云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答道：“老师，佐坤会，我看到他在本子上解出来了！”

　　“好，那佐坤上来解吧。”

　　佐坤回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心想这傻冒不知道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不过这道题他确实解出来了，也就没太多想，于是猛然起身，结果一站起来椅子瞬间倒地，佐坤被绊了一下又往前拖着椅子踉跄了几步，亏得有优秀的身体协调能力才没摔个狗吃屎，只是弯着身子俯身前倾用双手撑在地面上。

　　赖云舒嘲笑道：“哟，佐坤给老师拜年拜得有点早呢！”

　　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始作俑者赖云舒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一手捂着嘴咯咯地笑着，一手向佐坤回敬了个大拇指。

　　连郭长虹都有些绷不住，还好凭借自己几十年的教学经验练得一张扑克脸，他面容严肃道：“赖云舒，又是你！幼不幼稚？你们俩给我一块儿出去站着去。”

　　佐坤对这小学生才玩儿的把戏深感无语，无奈地解开鞋带，没好气儿的和赖云舒走到走廊上，两人背靠着墙并排站着。

　　佐坤用一种关爱弱智儿童的眼光看着赖云舒：“出来站着开心了？”

　　“嗯，开心了！” 赖云舒没心没肺，死乞白赖，满脸堆笑地说，“我一个人站在那儿多掉价，咱们两个人站一块儿就很帅。”

　　佐坤冷哼了一声，摇了摇头，“我是很帅，你是很傻。”

　　赖云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知道吗？怎么跟你爸爸说话呢！”

　　佐坤侧过脸，阴鸷地看向赖云舒，眼神阴森。

　　赖云舒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急忙转移话题：“那个......我确实看你在本子上的题都做出来了，没想到你数学挺好的，你入学考试班里第几啊？我15。”

　　在实验高中这种竞争压力很大的学校，大多同学都会回避关于成绩，升学的话题，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名次。赖云舒直肠子，从不藏着掖着，自然也不避讳问别人这样的问题。

　　佐坤向来不喜欢回答任何有关他私人的问题，若是以往他定是不会回答。也不知怎的，他倒不避讳赖云舒这么问，连想也没想道：“16。”

　　赖云舒：“哎呦，这么巧，我们俩挨着。你是体育生成绩还这么好，在咱校体育生里肯定第一！”

　　佐坤：“其他都还好，就是英语班里垫底，记了新单词忘了旧单词。”

　　赖云舒：“放心吧，这不有师父我嘛，名师出高徒，保你英语进前10！对了，你到现在还没拜师，快叫师父！”

　　佐坤没理他。

　　赖云舒不放弃：“那叫哥也行。”

　　佐坤：“不叫。”

　　赖云舒翻了一下眼皮，得意地说：“叫舒哥总行吧，不叫我以后不教你了。”

　　佐坤沉默了3秒，硬生生挤出来了句 “sugar。”

　　赖云舒：“嗯？”

　　佐坤：”我以前记sugar这个单词的时候，就是按照中文谐音‘舒哥’背的。别说，跟你还挺配，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赖云舒：“......行吧行吧，就算你叫哥了。不过你这记单词的方式确实有问题，之前一直教你语法，还没注意到单词的问题，等着我教你吧。”

　　佐坤：“你呢，将来想去哪个学校？”

　　赖云舒漆黑的眼睛里闪闪发光，嘴角微微上扬，自恋地用手向后梳了一下头发，自信答道：“我想去英国，绅士风度是最适合我的style！我可以去看利物浦踢球，尝遍米其林餐厅，看遍音乐剧歌剧。我哥去了牛津大学，那我就去剑桥大学！”

　　佐坤点点头，平静地说：“挺好，到时候给我寄明信片。” 出国对于佐坤来说就是奢望，不要说出国，他连省都没出过。他羡慕但不嫉妒赖云舒，别人成不成功，幸不幸福，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不关心，也不在乎。

　　赖云舒摆出一副欠扁的样子：“那必须的，为师绝不会忘了我的乖徒儿！”

　　佐坤又无奈地深叹一口气，自从和赖云舒认识后他叹气的次数就呈指数形上升。他和大多数人都是点头之交，对其他人的评价都是一个字：“无”。但唯独对赖云舒，是另一个字：“傻”。

　　赖云舒：“还有10分钟下课，要不要提前溜去食堂，免得跟他们跑饭？”
　　“好。”

　　食堂在离教学楼10分钟的一栋3层楼房。第一层是高三专用食堂，二层有两个普通食堂，分别名为“下江南” 和 “入蜀地”，三层的食堂名为 “闯关东 ”。顾名思义，“下江南” 的厨师来自江浙，饭菜清甜可口，“入蜀地” 的菜大多麻辣重口， “闯关东 ” 大多是家常菜。高三的学生也可以使用普通食堂。充钱的地方在三层，学生提前把钱充到校园卡里，就可以用卡买饭，小卖部、洗衣房、澡堂等都是用校园卡支付。

　　佐坤调侃道：“去下江南吗，sugar？”
　　赖云舒不服：“哼，谁说我只吃甜的，入蜀地！咱们吃麻辣香锅去。”

　　于是两人挑了满满两大筐的麻辣香锅食材，赖云舒像往常一样把校园卡递了过去：“一起算。”

　　食堂阿姨：“微辣，中辣，变态辣，要哪个？”
　　佐坤最近有些上火便要了微辣。
　　赖云舒不知抽了什么风，许是逞能，要了变态辣。
　　佐坤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他们的两份麻辣香锅就好了。两人坐在食堂靠窗的桌子前开动。

　　赖云舒吃了一口碗里的金针菇，紧接着上演了一幕川剧变脸，原本白嫩的脸瞬间变得通红，接着就是一阵停不下来的咳嗽和一连串的眼泪，好一副梨花带雨，可怜兮兮的模样，灌了好几杯水也没缓过来。

　　“我靠，辣......辣......辣死我了！”

　　佐坤今天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动了恻隐之心，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中辣香锅换到赖云舒面前，换了他的那碗变态香锅，“再让你逞强。”

　　赖云舒：“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辣！太变态了！你不觉得辣啊？”

　　佐坤：“还好，平时吃老干妈吃惯了，练出来了。”

　　佐坤一边吃着一边用纸巾醒着时不时流出的鼻涕。

　　赖云舒见状起身，去拿了个大碗和一双筷子回来，将两份麻辣香锅放到大碗里，用干净的筷子搅拌均匀。

　　赖云舒很有成就感地笑道：“喏，这不就好了，都能吃。” 说完夹起大碗里的一块海带，“嗯，辣度正好！快吃快吃。”

　　佐坤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和别人用一个碗吃过饭。也许是太饿，也许是菜太香，犹豫片刻后还是夹起了一片白菜，味道果真刚好。

　　经过个把月的接触，赖云舒总算和佐坤混熟，终于开始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