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外冷内热之焰

13、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世界上的另

　　世界上的另一个我
　　【现实是梦的终结，梦是现实的延续】

　　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年仅12岁，品学兼优，可以问心无愧的对朝冬烨发誓，自己从未做过什么叛逆的事。
　　但渐渐的随着年龄增长，你慢慢品出些味道来。
　　你的家庭和其他同龄人的家庭不一样。
　　今天你只是因为买了一本和学习无关的书就被妈妈痛斥。
　　“你不知道这个书的作者是战争犯吗？真搞不懂这样的人的书为什么还能在很多个国家发行。”
　　说着就扔进了垃圾桶里。
　　家里的氛围就像是充斥着氢气的空间，随时都会因为一点火花发生爆炸。
　　你觉得好像有一个巨大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头上，不知道何时会掉下来。
　　路过英雄纪念碑的时候你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女性站在那里弹唱。
　　“小明是个画家/没有人看好他/但是他很快乐/因为他会画画/他的世界很简单/只有他和他的画
　　小明不是画家/但是喜欢画画……
　　小明也算画家/他不止会画画/个性一向独特很多人议论他/他们羡慕他嫉妒他/所以他享受它……”
　　“可我是个歌手，我喜欢唱歌。”那最后一句，不知为何让你心中一酸。
　　“你在干什么？要去外语班上课了。”妈妈催促着你。“别看外国人表演了。”
　　你知道，那个人不是外国人她是柳如烟的女儿，长女。
　　经常你能看到有路人拍她的街头弹唱，她在社交平台上也算是一个冷门热题。
　　冷门又有很多人会讨论她。
　　可你又能说什么呢？你不是她，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失在你眼中，被拉着离开了那。
　　你坐在学习班上看着男同学打闹，老师还没有来，大概又是因为堵车耽误了。
　　在内心吐槽这些男生的幼稚，你默默又翻了两页书。
　　是那本被妈妈骂过的作者写的，你偷偷藏起来了，书名就很吸引人，你心中仿佛有一个虫子，吵闹的虫子。
　　《人杀人时——心中的喧嚣》
　　你的内心就无时无刻充斥着喧嚣的声音，你不知道如何平复自己的内心，让那吵闹的声音安静下来。
　　现在明明是假期，开学就是初中一年级，你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你承载不了来自母亲对你过高的期待。
　　你的父亲姓柴，你的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将军，你父亲多年前因为在大街上喝醉酒，殴打、猥亵妇女，被一位见义勇为的人教训了，大抵那是意外，在那场阻拦中，你的父亲脑袋撞在了消防栓上，死了。
　　那个见义勇为的人没有因此被媒体过多议论，妈妈说只是苦了你，你妈妈恨死那个见义勇为的女人了，那个人叫柳如烟，正是你今天路过广场上的纪念碑那位。
　　你熟知她的一切传闻，因为你妈妈极端讨厌她，恨不得扒出来她的每一份黑料。
　　你的妈妈也姓柴，硬要说的话，你爸爸和妈妈还有点血缘关系，但是很久远的了，不是三代以内近亲。
　　“什么英雄啊，她就是一个卑鄙小人，有很多人传她是同性恋呢，还有两个女儿，女儿优秀就了不起了？”
　　“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我现在能这么苦？”
　　你觉得父亲做的不对，但你不敢说出口，更不敢忤逆你的母亲。
　　柴家也算名门，你知道的，其实你祖父和柳如烟的父亲还是好友，理应你父亲也和她也是好友才是，但柳如烟拒绝过去的一切联系，她有自己的人脉，大多都是女性，比如旷家比如刘家，一开始柴家和现在的柳家关系不那么僵的。
　　儿时你曾见过柳如烟，见过她的两个女儿，柳鸣蛟和柳泽松。
　　还有一个神秘来客，没有透露姓名，你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那是一位外国人，你一看就知道，像是从明星海报中走出来的人。
　　周围杂乱的声音打断你的回忆，将你拖入现实。
　　“看，那个叫‘Rocky’（洛奇）的人更新了一篇短打诶。”
　　你也拿出手机打开little light小光（设定中的一款国际向的社交服务平台，开发商是米诺斯的‘让世界充满百合’公司），你也偷偷关注了这个叫‘洛奇’推主，文章推送首页《忘却日记》十六岁的我回到十年前，对过去的自己说抱歉。
　　短短一行字，就让你心跳如鼓。
　　‘对过去的自己说抱歉’
　　是那么触动你。
　　在这时，补习老师推门而入。
　　按照规矩，你要站起来鞠躬，可今天来的老师你格外熟悉。
　　“都坐下，不必鞠躬，我比你们多的仅仅只是这门语言的知识。”来者说。
　　……是柳鸣蛟。
　　“你们的老师有点事，临时委托我来任课。”
　　此言一出，在场的很多学生都有些躁动。
　　她敲着桌子，从一开始的平和变得严肃起来，就在敲桌子的一瞬。
　　你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你总能细致入微的发现每一个人的情绪，看起来柳鸣蛟就是不好惹的人。
　　这是个私人的课，并非什么机构，老师叫旷博渊，理所当然，你的老师当然认识柳鸣蛟。
　　因为旷璃和柳如烟就是好友，你早就知道的。
　　女学生私下还会说她们很像一对，可你早就看出来旷老师另有喜欢的人，而柳鸣蛟确实只把旷老师当成朋友。
　　你乖乖放下了手机，收进口袋里，有些恋恋不舍，可你真的被柳鸣蛟的眼神吓到了。
　　她并没有看向你，而是看你前面的几个男生，因为他们很吵，累及你。
　　在一分钟内整个课堂就安静下来了。
　　她点头，翻开书。
　　你的注意力都在柳鸣蛟的脸上，随着她翻书，你又看向她的手。
　　柳鸣蛟很高，你目测至少一米八，货真价实的一米八，她的手指修长，是非常好看的那种。你词穷，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但你很快就记起昨天看的钢琴演奏，她有一双适合弹钢琴的大手。
　　柳鸣蛟调整了讲台上的电子计时板。
　　“稍后讲完课我会告诉你们原因，现在我们先上课，时间不等人。”
　　她抬头，你对上她的目光，“Good, Open your books at page 35.”
　　你记起她是警察，最近因为暴力执法被停职处分，这让你不免有些担心她的人品，可你总是盯着她的脸，完全没看黑板。
　　她好漂亮，很难形容的漂亮，兼具你能想到的各种美貌。
　　你又记起她在广场上的弹唱，那非常帅气也美丽，她唱歌也很好听。
　　突然她点到了你。
　　让你念第三十五页第三段到三十六页的内容并翻译。
　　你有些紧张，但胜在流畅的念完了，她点头，没有说什么，看来发音没有问题，接下来就是翻译了，这是一则希腊传说《伊利亚特》，讲述了特洛伊战争
　　预言家卡尔卡斯告诉大家因为阿伽门农先前在狩猎中杀死了女神阿尔忒弥斯的神鹿，招致了女神的诅咒，只有把阿伽门农的女儿伊菲格涅娅作祭品献给女神才会饶恕希腊人。阿伽门农得知后宁愿放弃出征，也不想放弃女儿，他的弟弟墨涅拉奥斯再三请求，让阿伽门农思量大局，一番讨论下来阿伽门农终让步，并派使者急步前往迈锡尼，并对隐瞒妻子（克吕滕涅斯）真相，说女儿要与阿喀琉斯订婚而要带女儿来军营，当第一个使者离开军营后，阿伽门侬又后悔，他派第二个使者告诉其妻子真相，让妻女不要来这里，立刻掉头回去，然而第二个使者被墨涅拉奥斯截住了，并谴责阿伽门侬的背叛，‘你作为联军统帅，怎么做事如此忸怩？你这是背叛了全希腊。’，‘她是我的女儿，我最宠爱的孩子，她将作为我的继承人继承我的王国’。两人争吵间克吕滕涅斯特拉及伊菲格涅娅已到。
　　……
　　克吕滕涅斯特拉与阿伽门农争吵，阿伽门农说，“事已至此，早已不可挽回，自己身为联军统帅不能因为儿女情长如此优柔，只有他做出符合全希腊人利益的决定，将士们才会听自己的统帅。”
　　克吕滕涅斯特拉听后愤然道：“大家都是为希腊而战，凭什么牺牲我的女儿？实在不行就拼个鱼死网破，看看命运女神到底站在哪一边。再不行就献祭你弟弟的女儿，反正这场战争也是为了夺回你弟弟的妻子海伦。”
　　你并未说完，就听到了掌声。
　　来自台上那人。
　　“很好，我已经知道你的水平了，很棒，坐下吧。”
　　你极力隐藏自己的优秀，可还是被发现了，开小差神游换来的不是她的斥责，而是赞赏。
　　她让你坐下，接着你并未说完的继续。
　　[伊菲格涅娅被希腊士兵找到，在希腊士兵的团团包围下她见了父母最后一面。伊菲革涅亚以为只要父亲一声令下就可以改变这个局面，她祈求着父亲。她的父亲阿伽门农厉声道，“站士的狂热早已让他们热血沸腾，眼下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们将你献祭给女神，他们只想出征特洛伊，若我不答应此事，他们会杀了我们，会攻打我们的王国迈锡尼，我们的王国会被摧毁，为了希腊，我们只能牺牲自己的利益，为了希腊我要牺牲你。”说完，阿伽门农离开了。阿喀琉斯走到希腊军士面前，说要阻止献祭一事，只是没有人听他的，包括他自己的部下。最终被乱石打出了军队，阿喀琉斯来到了王后与伊菲革涅亚面前，他对伊菲革涅亚说，“我将为你而战。”王后与阿喀琉斯都准备与围过来的士兵决一死战。这时，伊菲革涅亚看着母亲，看着阿喀琉斯，在这关键时刻，她决定接受自己的命运，她走到了士兵面前说，‘既然你们都想要我的命，那我给你们便是’母亲听后痛哭，她不想失去女儿。阿喀琉斯问，‘死亡不可逆转，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将为你而战’伊菲革涅亚不希望阿喀琉斯因自己而死。阿喀琉斯尊重伊菲革涅亚的决定，并说会陪伴她到最后一刻，只要刀没有割断喉咙，只要你后悔，我将挺身而出，为你而战。伊菲革涅亚听后一笑，劝慰母亲接受命运，不要为她感到悲伤，她走到祭坛前。传令官塔尔提比奥斯命所有人保持沉默，卡尔卡斯拿出献祭用的宝刀，高喊女神阿尔忒弥斯的名字，祈求航路一路顺风，当刀触及少女……]
　　你不喜欢这个故事，英雄叙事诗里的女性就像是物品一样被交易、奖赏、被献祭。
　　早就知道了这场战争的结局，特洛伊城邦落败，希腊人胜利。英雄阿喀琉斯之死，作为最终胜利者阿伽门农带着荣耀返回希腊，被克吕滕涅斯特拉杀死，为了自己未曾设想会被献祭，再也无法相见的女儿。
　　你低头看向书，作者那一栏TROY这几个字母在此刻格外显眼。
　　“我不喜欢这个故事。”不知不觉你说了出来。
　　“很好，讲讲原因？”柳鸣蛟对你持有赞赏的态度。
　　台下的学生议论纷纷。
　　这不是平常的你。也不是平常的课堂，以往是在学习生词和语法的同时学习一下外国的历史传说，根本不会涉及文章读后感。
　　“英雄的故事，堆叠在女性的牺牲之上，伊菲革涅亚的死为她的父亲，为希腊人带来了荣耀，特洛伊战争原本就是……借着夺回希腊的海伦，对特洛伊宣战。”
　　你想起那本书的扉页上写的一段话“过往的历史都是死人的故事，但却是活人讲给活人听的。历史的存在一定是希望不要再重复这样的悲剧，所以记录下来这一切。”
　　你看到柳鸣蛟的眉毛动了一下，似乎是触动了她。
　　“很棒，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欢迎各位同学踊跃发言。”
　　周围的学生都在议论你，因为你很特别，你没有朋友，因为性格原因你也很少和其他人对话。
　　内心的你渴望交流。
　　这一刻，你希望柳鸣蛟不是老师，而是你的朋友。
　　只见她在黑板上写下‘永别了，我的光，年少的我所爱的一切，会在未来的某天与我重逢。’
　　是《心中的喧嚣》这本书上的话……
　　kill oneself
　　“这个词的意思是自杀，还有一个同义词。”
　　Suicide
　　她写下了另一个词。
　　“生命，是一个值得讨论的话题，或许你们会觉得现在的课业繁重，升学压力很大，所以你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学习是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些没有办法和我们一起上学的人，为了打破现有不平等的一切。”
　　“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所热爱的一切不会被摧毁，尽自己所能打破世界之壳吧。”
　　她很会调动你们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很多人都被鼓舞到了，也有一些人对此嗤之以鼻，觉得她在做梦。
　　后面的课你听进去了，你无比认真的听着她讲的每一句话。
　　结束时她说。
　　“你们的旷老师因为今天早上出了车祸，扭到了腿，我会代替她上七天的课，后面我们还有相伴六天的时间，希望我们相处的愉快。”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用手指指了一下自己的表，“时间刚刚好，各位同学，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开心的回家吧。”
　　你觉得柳鸣蛟上的课非常有意思，你原本还担心完全听不进去新老师讲的，没想到你竟然听进去了，很快就习惯了这个讲课方式，和旷老师完全不同的方法，侧重也不同。
　　以前你从未思考过文字背后的意义。
　　你疑惑的一切，在今天都在柳鸣蛟这里找到了一个答案，你仰慕她。
　　学生们渐渐离场，你坐在座椅上拿出手机翻看着洛奇的那篇小说。
　　你感叹着洛奇的文笔，写的真好，主人公回到十年前，告诉自己未来的事情，原谅自己犯下的错误，十六岁的主人公对六岁的自己说‘很抱歉让你难过了那么久’。看完抬头的那一刻，你看到了柳鸣蛟在教室门口抽烟，这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
　　你看了她很久，突然她抬头看你，还冲你微笑，尴尬感油然而生，你很想逃离。
　　接着你看到了你正在走上楼的妈妈。
　　你下意识想直接跑下阶梯教室，也不管阶梯的高度，三步并作两步，可以说是连滚带爬的背着书包踏出了教室门。
　　柳鸣蛟看着你仓皇而逃，很是不解。
　　因为过于慌张，你被浅浅的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
　　擦破了膝盖。
　　这反倒让你松了口气，多了个理由。
　　她摁灭了烟，朝你走来，你连连后退，却只是在地上爬。
　　“我背你下去吧，你这样没办法走楼梯的，伤到了膝盖要冰敷好好休息，不然会造成慢性损伤。”
　　柳鸣蛟把你拉了起来，就在同时你听到了一句厉呵。
　　“放开她，你这个脏东西。”
　　你觉得尴尬极了，她是在公然侮辱柳鸣蛟，你连连道歉，脸上烧烧的，羞愧万分。
　　“这位女士，请你向我道歉，你违反了法律，你在侮辱他人名誉。”
　　“你怎么搞得，你让我的女儿受伤了。”
　　你的手臂被妈妈攥住，她也不管你，直接一把拽了过去。
　　“您女儿慌张的原因似乎不是因为我，”
　　妈妈拉着你，恶狠狠的给柳鸣蛟道歉。
　　你看着柳鸣蛟朝你挥手，随后是被重重关上的门。
　　妈妈不管你腿上的伤，你一瘸一拐想尽力跟上脚步，可你是被拖着离开的。
　　破天荒，妈妈没有责备你，只是把你关在房间里，给你一堆扭伤擦伤需要的东西，说明天看情况决定去不去补习班。
　　因为时间还早，妈妈说她要出去一会，你知道，为了所谓家族的面子，维护她的关系网。
　　你叹了口气。
　　哪也没去。
　　那一下午，你看完了你偷偷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藏在妈妈找不到的地方的《心中的喧嚣》。
　　看完这本书，你突然间心平静下来了。
　　那些挤压在你内心的情感，不满，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冲击着你的心脏，你看不到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你发挥你的优势，以最快的速度想了一个无比周全的自杀计划，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自杀计划。
　　想完这些，你轻松了很多，明天还是去学习吧。
　　你觉得柳鸣蛟当老师要比旷老师有意思多了，尽管旷老师教的内容足够你应付所有的考试。
　　你想尽可能在生命最后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现在，你站在天梯塔上有些犹豫，又觉得没什么好留恋的。
　　在你趴在栏杆上出神之际，一个声音传入你耳中。
　　“嘿，姑娘，请别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