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外冷内热之焰

10、我只知道我眼中的你

　　没开心几天，我以为好了的小感冒其实是一个严重疾病的预兆，它击倒了我，谁都没想到，竟然是肺结核，好在现在不是什么绝症，总归还是治得好的。
　　希望没有传染给夜华，毕竟我们那天也亲了很多次。
　　肺结核还被戏称是文豪病啊，那我和文豪真有缘。
　　大概是知道我生病了，所以夜华她才没有跟我说那些事情，所以……
　　我现在躺在医院里，感觉糟糕透顶，我对父母声嘶力竭的喊叫，我不想听他们之间无休止的争吵，那些小护士不仅以为我是不良，还会认为我叛逆的无可救药。
　　我跟我父母吵架，因为他们在争论钱的问题，而不是我的病能不能治好。
　　因为疾病，我痛苦万分。
　　好想告诉她……就像以前她陪伴我的时候。
　　午夜，钟表的指针跳向12点，新的一年到了。
　　一个未知的电话号码打破沉寂。
　　“……是洛书吗？”
　　是夜华的声音。
　　“是我。”我溜出病房跑到医院楼梯口。
　　“嗯……今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你是照亮我人生的一道光，学历和阅历都不是能证明一个人人品的凭证，一个人内在的美好才是，你也不用那么累，强迫自己扮演什么，你就是你，我只认识现在的你……”
　　我有点听不懂，有不好的预感，“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时间不早了……”她好像在哭……
　　“听说你住院了好好养病，时间也不早了去睡吧。以及……对不起，我可能陪不了你那么久。那个东西，如果你能找到的话……”
　　“等等……先别挂……”
　　“世界上陪你最久的一样东西是回忆。”
　　一阵电流声后她挂了电话，我回拨却怎么都打不通。
　　焦急也没用。
　　我想出去找她，可她在哪……？我不知道，在护士姐姐的注目礼下，我走回病房躺在床上，彻夜无眠……身体上的痛苦和内心的不安都在侵蚀我的意志。
　　我听闻了她的死讯，是在三天后……
　　新闻报道了这件事，标题是夜氏财团的惊天内幕！
　　大致是说，夜华从未竣工的天梯塔上跳下去，自杀了。新闻还不忘八卦夜华的母亲和财团老总的秘事，媒体为了流量真是不择手段。
　　据说调查的警察通过走访夜华的朋友得出自杀的原因是学习压力太大，想不开，可怎么可能，绝不是因为这个！我的学姐绝不是那种人，绝不会因为这种事自杀，我不信！
　　可是学姐她确实死了。
　　可我好像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关键的……可我想不起来了。
　　她绝对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死，肯定另有原因。
　　眼睛……好难受。
　　“不可能！”我看着病房里的大屏电视。
　　我不顾身后护士姐姐劝阻的声音，跑了出去。
　　身后是妈妈怒吼，“你发什么疯？”
　　“你以为你生病了我们好受？别再任性了！”
　　天空飘着雪，我踏着厚厚的雪跑远了。
　　好冷啊，学姐，好冷啊。
　　我的手里攥着她给我的那串铁牌……
　　我跪在雪地里，天空依旧飘着大雪，热泪滑过脸颊变成冰碴。
　　这钢铁森林中、这车水马龙中、这来往的人潮、这城市的繁华与热闹都与我无关。
　　我肝肠寸断的痛，我哭的撕心裂肺。
　　我无声的大喊。
　　我的后悔，我的遗憾，我的痛苦，无人知晓，无人关注。
　　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我只知道我眼中的你，可我不知道你的痛苦，不知道你的无助，是我太迟钝，后知后觉又无能为力。
　　西风传达不到我的话语，这一切一切的感情都传达不到了，这一切……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真实，真相到底是什么？又有谁真的关心这一切？
　　对不起。
　　对不起学姐。
　　我只是一个骗子。
　　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陪在学姐身边的，可我却没做到，我没能遵守诺言，我没能做到！
　　我太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
　　被眼前的温馨遮挡住了视野，我应该再细心一点，应该再对她多关心一些，说不定就可以知道更多的……
　　如果……就不会……
　　她是我最喜欢的人；是我第一个鼓足勇气跨过界限追逐的女孩；是我给予我最高人生理想的人；是教我怎么面对这个社会的人；是给予我活下去的勇气的人；是给予我肯定自我基础的人……她是我的爱人……可我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等待时间的流逝。

　　可能几年过后，我连她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可我只能把她埋在心底，埋在记忆深处。

　　大雪吞没了了声音，世界无比的安静，没有人注意到我，注意到一个穿着病号服，哭泣的短发女孩。
　　“你的过去怎样都没关系，你的过去你想说便说，不想说也不强求，我知道现在的你，重要的是现在。”
　　再也没有谁会对我这样说了。
　　我的眼中的你，就这样定格了。
　　我被护士拖回病房。
　　“怎么了你，刘雪文！你发什么疯，不就是你的朋友死了吗？”
　　“你花了这么多钱给你治病，你要是想死就直接去死啊！”
　　医生让我的亲属不要再说刺激我的话了。
　　我捂着耳朵不想再听妈妈的声音。
　　我的未来……我今后的生活……谁还会陪伴我走到这世界文明的尽头？

　　新的一年如期而至，我出院了。
　　因为是得了传染病，按照规定我必须休学到病愈，才能去上学。

　　她的父亲卖掉了那个房子。
　　琥珀也找不到了，不见了。
　　那个我们相遇的校园一隅的废楼被拆掉了，要盖新的建筑。
　　曾经我们一同犯下罪行的废楼被开发商承包，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信用社。
　　学姐走了，她死了。
　　逐渐也听不到这个信息的传播。
　　一切仿佛……她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墓在哪。
　　我拾起她喜欢的烟
　　又戒了她喜欢的烟
　　我在没有她陪伴的现在，走了这么远。
　　我对逐渐遗忘这份回忆的自己无比唾弃又觉得痛苦，对于遗忘痛苦本身，感到恐惧。
　　为什么？人这种生物为什么会遗忘自己的记忆。
　　我无法接受自己记忆里的她逐渐分离崩析，我想记住她，至少，让她永远的留存在我的回忆里。
　　我只知道我眼中的你，我会记住我眼中的你。
　　作为我仰望的最高人生目标。
　　一张纸落在地上。
　　是我写的其中一封情书。
　　我总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从来不提任何真正的痛苦，有时候需要用虚假的痛苦掩饰真实的痛苦。
　　我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看穿这一切，对我说“无论是带着假面的你，还是摘下假面的你，我全部都能接受。”
　　而那个人，是你，我爱你。

　　浑浑噩噩度过的这段时间，非常茫然。
　　突然有天有一个快递员非要我亲自签收一个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