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尔阳传》厦霜雪

13、你我是一样的人啊

　　言及此，二舅的神色忽而变得严肃起来，令我不由纳罕。
　　“尔阳，你可知太祖缘何重文轻武？”二舅问道。
　　“回舅舅，太祖乃是黄袍加身，起义得来的皇位，登基后唯恐臣下效仿，故而杯酒释兵权。”我如是答道。
　　“不错，那你可知先皇选择本王来辅佐官家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二舅继续问道。
　　“难道不是为了更好地收服失地、抵御外敌？毕竟身为一国之君，总是不好时常出征的。”这原没错，可二舅今日这般问话，倒是令我有些犹疑了。
　　“这是其一，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先皇深知官家那争强好胜的性子，若是本王为帝，他必不服，届时再兴兵戈，没得叫百姓白白受苦，所以……”
　　“所以，外祖父索性立官家为太子，而您素来顾全大局，不较一时得失，如此定能保天下太平。”我恍然大悟道。
　　“是。”二舅言及此忽而低头把玩起手上的玉扳指来，神色不明。
　　见此，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论文治武功，二舅可谓是全才，没道理当不得储君；可为免兄弟相争、再生战乱，先皇只能再作考量。官家虽不大精通带兵打仗，可只要其深谙朝堂之道，寻个忠臣良将从旁辅佐，这点不足便可补全；而二舅恰好是这个不二人选。故而若是能够令这两人在庙堂江湖各显其能，无疑是最完美的结局。可这世上，又何曾有过真正的完美呢——
　　陆家和我之间，官家选择了牺牲我；二舅和官家之间，先皇选择了牺牲二舅。
　　“舅舅……受委屈了。”我微微福身，朝二舅拜道。
　　二舅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伸手将我扶起，因道：“怪道官家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让你入宫的执念啊！”
　　“舅舅此言何意？”我疑惑道。毕竟对于官家来说，太子的个人喜好当远没有国家安定来得重要，我不入宫便不入宫，天下之大，有的是人能当太子妃。
　　“你我原是一样的人啊！尔阳，进退得宜，善解人心，这是你最大的优点——太子乃一国储君，将来登基了你便是皇后，这世上能当得起母仪天下四字的人可不多啊……”
　　二舅这一番话不由令我产生了自我怀疑——皇后？说实话，我没想过；就连成亲这种事，我也不曾细细想过，故而只得自嘲一笑道：“我……何德何能？”
　　“自是能的——官家那是什么人？我的这个皇兄啊，最是慧眼如炬、识人善任，所以，尔阳大可不必自谦，左右来日方长，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学习、长进！”二舅看着我，赞许一笑道。
　　好吧，未来究竟如何，如今怕是也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答案了。
　　别过二舅，我实在是有些困了，坐上马车，趴在娘亲怀里很快便沉沉睡去，直到我的贴身侍女红袖唤我起身准备赴宴——
　　“这……衣裳会不会有些太过鲜艳了？”我看着红袖手里这套橙红色的对襟大袖微微发愣，毕竟我平日里的衣裳大多是以淡色为主，鲜少有似这般明艳的。
　　“小姐，夫人说了，咱就算不欲张扬，也自会有人要往咱身上泼脏水；与其如此，不若就光明正大地站在殿下身边，任他们羡慕去！”红袖傲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