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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远在阴山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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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阴山崖数万里之外的沧州境内，某处窸窣林子中有一座十分破败的庙宇，破庙里有一对脏乱不堪的兄弟，他们随意躺在草堆上，捂着肚子数星星。
其上方的夜空里，忽有一位白袍道人以一步千里之势向南而去留下残影。
“哥哥，快看啊，天上有个人飞走了！”
“你眼瞎啊，那明明是流星!”
“居然是流星啊！我看到流星了，哥哥快许愿！”
\"傻子，已经许了，我要去乾元宗。”
\"那我也要和哥哥一起。\"
此时，面对未来，两个少年人眼眸清澈明亮，充满了希望。
……
同一时刻的阴山崖底，夜色渐深，闻冬耗尽全力托着昏过去的李长庚终于爬上了岸，她将口里的血水全部吐出，瘫倒在地。
为什么会她们会出现在崖底，全然是因为两个人在遭遇偷袭后不幸双双坠崖，所以对后来崖上发生的事情也一无所知。
闻冬望着上方的悬崖绝壁，从坠崖到落水再到上岸，她不得不从心感叹一句实在是大难不死。
阴山崖下是四海湖的东海界阴山域，靠近山体，所以有形成很多的海岩暗刺，然而她们俩掉得远，恰好避开了，后又幸运地被水浪冲回岸边，所以闻冬才能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带着少年爬上岸。
在初步急救检查措施后，闻冬费劲地拖着少年往里走，很快就发现一个因水流水势天然形成的崖洞，她小心翼翼地在洞外试探和观察。
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生物生活的气味迹象，她便初步评估里面没有危险，于是就莽着胆子拖着少年进去。
洞内漆黑一片，有气流穿过她身体，带走不多的热量，闻冬慢慢摸索着，不久便欣喜发现这里曾有人待过，因为她不小心踢到了火堆。
蹲下一摸居然是干火堆，闻冬狂喜，赶紧放置好少年，出去洞外找来一大一小的石英石打火点燃火堆。
火光骤然照亮洞内，闻冬的心里也是松下一口气。
这个洞并不深，可以一眼望到头，而她们现在的位置处在中段偏里一点，洞内除了火堆和一些零散的树枝石块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了，可见别人也是暂作停留。
湿透的衣服贴着皮肤让人十分难受，闻冬心想：幸好有火，不然没被掐死也会被冷死。
于是便离火近了一点，盯着姿态扭捏的火焰，闻冬的思绪又回到崖上。
对于黑衣人诈尸，以及短镖飞来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要不是少年顺手及时拉了她一把，短镖就该穿过她的心脏了。
虽然划伤了手臂，也总比没命要强，但不幸的是边缘的石体因常年的风蚀作用而越来越薄，她还没站稳，脚下的石体就因力断裂，两人最后双双坠崖。
高空坠水确实会造成摔死，在少年用尽最后一丝灵力生成的保护罩里，也没能让她避免内脏强烈挤压造成的痛苦，同样少年也无法承受。
在接触水面时，保护罩瞬间碎裂，少年吐血晕死过去。
还有，水下渡气救人也根本是自寻死路，由其对她这种水性一般的人。
落水后下坠的力量很快就被缓冲了，可闻冬胸内外的气压差让她只能死死闭紧嘴，当即选择左手从后穿到少年胸前托起他往上拼命游。
闻冬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旁边昏迷的少年，神色复杂。
阿嚏～
“果然，还是着凉了。”闻冬拖着少年的身体靠近火堆，忍不住抱怨：“只是看起来轻！”
说罢，闻冬脱掉他的外衫，却发现他粉红的内衫上还有几处在冒血，表情就更加晦涩。
看他眉头紧皱，嘴型像是说冷，闻冬抿紧嘴唇，转身烤干他的外衫，最终盖在了他身上。
闻冬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脚和右臂上肿裂变大的伤口，捂着肚子叹口气，并靠着墙闭上眼睛，渐渐在火柴燃烧声中沉沉睡去。
此刻，洞内的场景倒异常显得有几分安静与祥和。
李长庚嘴巴一直不知重复着什么，突然伸手抓住闻冬的衣服，慢慢贴近。
“娘，为什么…娘…”
他做梦了，梦见过去的场景，父亲被囚杀，母亲抛弃他，把他留在了封印之地。
他因此从梦中惊醒，头有些昏沉，但发现此刻自己贴着少女，手里还抓着她的衣服，立马就清醒了，飞快放开手并坐直，片刻后思考起这个穿着怪异的少女身体里为什么会有他母亲的力量与气息。
半晌，李长庚看向少女干净娟秀的脸，无辜又可怜，像一块儿上好的霜玉，但越是精致越是易碎。
他眼里再次闪过异光，将瞳色染成深蓝，同时一抹神息从他的眉心飞出，钻进少女的身体，但令李长庚没有想到的是竟会这么容易就进入了她的神识空间。
为防止意外发生，李长庚明确目的，直往中心找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少女的一些记忆。
原来她叫闻冬，是个可怜的异世之人。
也是从闻冬失踪就医的记忆片段里，李长庚发现了要找寻之物。
他面前被密文包裹着的神石，在少女记忆里是异世所称的绝症，脑瘤。
这一认知惹得李长庚一句冷嘲：“愚昧。”
他抛开杂念，专注看着面前这块儿神石，样子十分普通，绝不是他想的那块儿，倒是密文有点奇怪，并不是他所认识的文字。
于是思考着怎么破开密文，才能一探究竟。
他闭上眼，试着神石感应，神息渗透，包裹，分离等非强攻的办法，但都通通失败。
一筹莫展之下，他突然想起阴山崖上的那股元力冲击，那是神石发出来的能量，叫元力。
李长庚一时计上心头，盯着神石，表情自信轻快，仿佛志在必得。
“既然从外不可取，那便让你自己出来找我。”
……
睡着的闻冬不知怎么也开始做起梦来，她梦见当年自己昏迷醒来后就被通知患有脑瘤，而母亲也因为难产去世，父亲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毅然决然抛弃她。
闻冬十分痛苦，头疼欲裂，虚弱地喊着：“不要…不要！”
同样惊醒，但闻冬却感觉要命，睁眼就看见一身血衣的少年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准备用力，吓得她用力推开眼前这个魔鬼，生气斥责他：“你脑子有病吧！”
狼狈起身向洞外逃。
李长庚面色一沉，她果然知道！女人果然不能轻信。
李长庚回神后，本想回溯历史场景重演一遍，却因女孩的痛苦而生出不忍和迟疑，也是这一秒防范不及，让他向后踉跄，在火堆前稳住。
胸前的伤痛使他清醒，眼里凉意更盛，诡异十足，像在阴山崖上那样身影一闪，掐住闻冬的脖子。
还是没能躲过去，闻冬拼命挣扎，嘴角流血，她努力压下头痛，脑子极速飞转。
为什么杀她又救她，现在又还要杀她，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者是，她那时身体里发出的奇怪能量波？
二选一，她必须活着。
很快她艰难开口，用嘶哑难听的声音争取活着的希望。
“…封印…解开…办法…我…有”
事实证明她选对了，是她身体里那股奇怪的能量。
虽然闻冬从死亡线上暂时脱离，但魔鬼的手始终放在她脖子上，她清楚，只要自己说的不是他想听的，他就会立刻按照他的方式得到他想要的结果，可自己一定会死。
闻冬已经没有退路，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走，只能硬着头皮周旋：“既然怕我耍花招，那就一起…”
还不等她说完，一道光就从眼前人的眉心出现，冲进她脑子里。
瞬间，闻冬感觉头像是被人从外面用锥子硬生生钻开，痛苦不堪。
“呼吸，放松，不要排斥我，不然不用我掐死你，你就会脑袋爆炸而亡。”
少年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之意，让闻冬不得不冷静下来照他说的做。
转瞬，一个无穷尽的空间出现在眼前，闻冬因此三观震动，发现她像是漂浮于宇宙之中的一只蚂蚁。
接着震惊之余，就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年飞至她身旁。
熟悉的是那双深蓝的眼睛，陌生的则是感觉，和外面魔鬼的感觉完全不同，眼前的少年是纯净无暇的，像明月一样，也像清风一样。
少年对上闻冬的目光，冷淡道：“带我过去。”
闻冬虽慌张不解，但胜在会演，主要还运气好。
眼睛一闭一想一睁，她们便来到密文包裹的神石前。
闻冬再次感到惊讶且不真实，这个会发亮的巨石就是她的脑瘤吗。
容不得她再多想其他的，闻冬小心瞥一眼旁边少年的脸，确定是此物，于是她就伸手上去触碰。
这一次并不是好运，而是因为她居然能看懂密文：触碰即解除。
密文散开化作星光重新回到神石里使其逐渐透明，隐约透出里面又一层神秘字符缠绕的小石头，它看起来十分普通，可闻冬却被吸引着向前，轻轻触摸，一股温柔的力量在回应她。
闻冬却突生不安，随即回头，发现少年正盯着小石头，神色莫测。
她低下头，又走回少年身边。
李长庚立觉不对，神息倏然消散。
现实的画面重新占据闻冬的双眼，紧接其后是脖子上的压迫，还有魔鬼冰冷的声音：“你想死吗！”
闻冬冷笑直视：“横竖都会死，为什么要让你那么轻松得意！”
李长庚目光冰冷盯着闻冬许久，忽然松开手，伪善笑道：“你说的也对，让那破石头留在你脑子里折磨你到死，不比让你轻松死掉要有意思得多吗。”
说着又抬起手，随意将右食指上凝出的一滴血点在闻冬眉心。
契成。
闻冬眼神为此变得凝重，终于抬起手摸向眉心，什么也没有，但在她的“脑瘤”上却出现了一个类似神秘字符的刻纹。
李长庚做完这一切之后不再看她，散漫地回到闻冬之前坐的位置，捡起地上的外衫，穿上后坐下，闭目休息。
闻冬依旧看着少年，思及惶恐。
她会死吗？控制她无法动弹的是什么力量？“脑瘤”上的刻纹又代表着什么？她为什么会从医院来到这里？这里是什么世界？她还能回去吗？要怎么回去…
头痛又发作了，这却次更严重。
当她痛得想撞墙时，居然又莫名其妙消失了。
李长庚看见少女红色的眼睛恢复正常，便放下取项链的手，若有所思。
经过这么一折腾，闻冬初次领悟到“折磨你到死”的意思，她现在是又累又冷又怕，只能悄悄挪到火堆的另一边坐下。
很难想象，半个晚上不到，闻冬就经历了数次生死，数次震碎三观的场面，还有人性的反复无常，但是，与其在什么都不知道下为死而小心翼翼活，还不如为活拼一次明明白白的死，也许还不一定死。
下定决心的闻冬坦然面对少年，问：“我能知道那一滴血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少年仍然闭着眼，回答简短：“结契。”
“所以石头上的刻纹是咒文？”
“是神石。”
“神石上刻着什么咒文，用来做什么的？”
李长庚争眼，望向对面的闻冬，良久才说道：“我的名字，防止你背叛我，后果是你承受不了的。”说完又闭上眼睛。
闻冬算是听明白了，就是她被迫签了卖身契，所以这个世界的本质是封建主义吗。
半晌，她又说：“我叫闻冬，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沉默震耳欲聋。
就在闻冬都以为对方其实睡着的时候才听见对面出声：“李长庚。”
后半夜里，柴火烧尽，闻冬却热醒了，像是发烧一样难受，她摸摸自己额头，最后确定是对面的人发烧了。
闻冬无奈起身，嫌弃地踢了踢李长庚的腿想弄醒他，结果发现他竟然烧到昏迷不醒。
闻冬又自怒无能，又不得不忙活半夜给李长庚物理降温退烧，直到她自己感觉好受些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闻冬：迟早有天翻身做主人，解了这破契约回家。
李长庚醒来时，外面的天刚亮不久，虽然洞内的光线不好，但他还是看清了闻冬的双下巴，吓得他飞快甩开闻冬的手坐起身，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景，只好凭借本能就去掐闻冬的脖子，所幸及时理智下来。
闻冬是被痛醒的，睁开眼便见李长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伸手掐住她脖子，复又松开，对此她真的很想报警。
闻冬捂着吃痛的手，怨气十足看着李长庚说：“你昨晚感染风寒，浑身发热，把我热醒了。”
喉咙屡次受难，让她说话直接成公鸭嗓，连语气都变得不伦不类。
李长庚看见闻冬的眼里满是委屈、可怜和困意，视线不自觉地瞥向别处并松开手，背过身淡定道：“既然醒来了，我们就出发吧。”
闻冬内心埋怨：此人定是烧蠢了。
她现在是又累又难受，只想休息，便试探性对李长庚说：“李公子，你昨日伤的那么重，又是生着病，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我…”
李长庚无情打断：“你太啰嗦了。”
闻冬：。。。我还没休息够…
……
阴南县城城门口，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在所有人都以为也是很平常的一天时，突然来了一队官兵，为首之人手一挥，对着队伍大喊：“仔仔细细搜查，不可有漏网之鱼。”
“是！”
几名士兵就迅速分散至进城和出城队伍的每一分段，并大喊：“都把脸露出来！”
城门口顿时人声鼎沸，很快队伍就蓄起长长的尾巴。
“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查的这么严？”
“你不知道吗，还不是阴山崖死了人，听说还是非常人物，上面的人震怒。”
“对对对，听说还是一男一女干的。”
“啧啧，狼狈为奸…”
而此刻，这人口中狼狈为奸的一男一女正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出发前，考虑到路程距离的问题，李长庚不知在哪儿寻来一柄剑，带着闻冬御剑飞行速度赶至阴南县城的郊外。
路上，闻冬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咒骂李长庚，她都严重感受到他的难受了，还要走，真是有病！
直到看见城墙时，她已经是漂浮之态，面对突降的祸事只说了句“怎么办”，便两眼一花昏死过去。
好在李长庚转身及时接住她。
“转过身来！”
一道命令之声突然在身后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