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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曝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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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旻之抽空给陈澈回了电话，说要在那边再待一段时间。
陈澈也没有多问，让他安心处理。
药品安全不是小问题，何况当天大会有不少医药领域的大领导，对这件事都非常重视，督促相关部门及时查清真相，该问责的问责，该处理的处理。
贺旻之陪了不少领导谈话，检测结果出来时令人大跌眼镜。
举报人叫于文，他提供的药品的确检测出了致癌成分，而从随机取样的药品都没有。
于文很不服气，找出了一堆医院的单子，说我这些药都是正儿八经医生给我开的，绝不会是假药。
没想到又牵扯到医院和假药问题，被知情人透露出去，一时间网上沸沸扬扬，各种消息满天乱飞。
一直到元旦前夕，官方才出了调查通报，洋洋洒洒上千字，将事情起因经过结果都梳理得十分清晰。
陈澈抽空也一个字一个字看了，不仅感叹，人真是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简单来说，就是于文的确在医院买到了具有致癌成分的假药，而假药的确是医生开的，不过医生本人不知道是假药，是药剂科的一个主任与药代勾结吃回扣采购进院的。
这个药代以前是贺氏制药的员工，后来因为心思不正被开除，开始通过冒充贺氏员工销售假药来牟取暴利。
由一个人查出来一串人，该判刑的判刑，该罚款的罚款，一个没落。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还有些私底下的缘由没有公开。
比如，于文一个普通人，患癌后为何会非常敏锐地将其与降压药联系起来？
尘埃落定后，贺旻之接到了赵珂的电话，他毫不意外。
“赵小姐，如果你觉得这种程度的手段，就能够影响到贺氏，那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专心替老赵总请个好律师。”贺氏对老赵总的起诉还在流程中，并没有披露出去。
电话那头，赵珂笑了一下，“我知道，但是我总要给贺总您找点事做，让您别总盯着赵家。”
见贺旻之不答，她放低姿态，诚恳道:“贺总，只要您放弃起诉，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当初，老赵总还能靠抗凝血药的单子拿捏一下，如今已没有用处了。贺旻之有了足够的时间，已经找到了各方面都不弱于赵家的备用厂家。
她也很无奈，以为回国可以接手公司，大展拳脚一番，改变赵家走下坡路的趋势，谁知赵丰那个智障玩意不做人事也就罢了，她父亲也为了那儿子气糊涂了，竟然怀恨报复。
最重要的是，还被人家抓到了证据。
一想到这儿，赵珂就忍不住想叹气。老赵总这桩丑闻迟早要被曝光，他一判刑，赵氏药业的股价势必要有大动荡。而且，本来因为政策原因，药品进院就很难，赵氏与其他几家药业比又没有什么成本和药效上的优势，到时只会更难销售。
贺旻之道:“我没有条件。”
赵珂又重重叹了口气，“贺总，这种小事固然影响不到贺氏制药，但两次，三次呢？您若爱惜贺氏的招牌，就该知道，塑造一个没有瑕疵的企业形象很难很难，但打破它却易如反掌。”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走过来，突然被泼了一盆脏水，纵然他脱下脏衣服，但周围的路人不会记得他原来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只会兴致勃勃地讨论他被泼脏水的那一刻。
贺旻之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寻常，他可能为了贺氏形象而答应，但从赵丰到老赵总，多次触他逆鳞，这是无法原谅的。
他开口:“那我拭目以待。”
没过几天，医药圈又一大瓜横空出世。
赵氏药业老总裁雇佣黑客恶意窃取贺氏制药商业机密，被贺氏起诉，人已被控制。
同时被曝赵氏二公子吸毒绑架滥交，人已经废了，被关在疗养院。
而赵氏已由长女赵珂接手。
“虚假的商战: 翻墙拿手机偷拍对家设备。
真实的商战:雇佣黑客窃取商业机密。”
“这赵家的人品咋看着不行啊。”
“赵氏药业都生产什么药啊？以后避雷了！”
“不是，你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吗！前段时间贺氏制药被质疑药物致癌，现在又是贺氏起诉赵氏窃取机密……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陈澈也在吃瓜，最近因为不知道贺旻之在忙什么，他也没有多去打扰，这会儿看着事情好像告一段落了，才主动给贺旻之打电话。
“贺先生。”
贺旻之顿了顿，突然说道:“这么生疏？”
陈澈:“嗯？”当初贺旻之让他叫贺先生，他便一直这样讲了。虽然现在关系有所改变，再叫贺先生的确会显得生疏，但陈澈也没有更合适的叫法。
“那我总不能直呼贺总大名，”陈澈开了个玩笑，“叫旻之吧。”
他本是随口一提，没想到贺旻之却道:“好。”
“什么？”
贺旻之笑一声，“叫声听听？”
陈澈不自觉咽了下口水，上下嘴唇轻轻一碰，“旻之。”
他语速比正常说话要慢一些，这两个字一出口，心里便生出一种奇特的感觉，好像贺旻之一下子从高不可攀的云，化成了落在掌心的雨。
肌肤相接，温度相通。
“贺先生”，客气又冰冷，高高在上，陈澈每一次叫他，都被提醒一遍自己与贺旻之在身份地位上的差别。
而“旻之”却截然不同，亲密自然，又因为贺旻之的身份，带着些被偏爱被纵容的意味。毕竟，陈澈也只听过姥姥一个人叫他旻之，其他人要么是贺先生，要么是贺总。
从贺先生，到旻之，他们之间的地位差，仿佛也在瞬间消弭。
这种感觉太轻太好，陈澈忍不住又叫了一声:“旻之。”
除了姥姥和个别朋友，贺旻之平时很少听见谁敢直接喊他的名字，这会儿听陈澈从贺先生换成旻之，他比自己想象得要更舒服更满意一些。
他问:“是不是快杀青了？”
“对，还有最后三天，正好元旦当天杀青。”
他拍完最后一场戏，商思问便递过来一束花，带了些笑容，“恭喜杀青。”
“谢谢导演。”陈澈很开心，这是他第一部担当男主的电影，虽然一开始有些波折，但几个月拍下来，他很喜欢这个剧组，也对这个电影充满了信心。
方晚星比他早几天杀青，和陈澈吃了顿饭后就离开了，剧组里主要演员只剩张何雨跟他一起杀青，他上前拥抱了下陈澈，真心道:“恭喜杀青，期待有机会再合作。”
陈澈也笑着回应。
大家一起拍了张大合影，陈澈朋友圈和微博都发了一下。过了会，他发现微博评论增长得很快，点开一看都是些莫名其妙的内容。
“这就是主角吗？长得挺好看啊。”
“不是，他们不能正常恋爱吗？靠啊，豪门大佬竟然陪着小演员去露营？这简直是纯爱剧情啊！”
“看脸我先磕为敬！”
“恶心死了！！被包养的biao子。”
陈澈翻下来心里一紧，急忙搜索贺旻之、贺氏和陈澈这几个关键词，果不其然，两个小时前，有个医药圈的行业资讯号分享了一篇粉丝来稿。
“悄悄给大家爆个猛料。麻烦博主把我头像码死！！
前阵子女朋友想去露营，我就搜索了周边的露营基地，发现影视城里有个基地还不错，就和我女朋友去了。
因为那天有人放烟花和唱歌，气氛很好，我拍了不少视频和照片，回来一整理，发现竟无意间拍到了一对同性情侣在帐篷口接吻。
然后！重点来了！
就最近医药圈那个大瓜！视频里长很帅的那位！
我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但人家是大佬我肯定没见过啊，我跟女朋友说，没想到她也觉得眼熟……
我俩仔细地回忆了半个小时……嗯，发现我们露营时偶然拍到的接吻的同性情侣，主角之一，就是那位大佬！
太震撼了我草！截了两张图给大家看看。”
评论里很容易就猜出来主角是谁，大瓜无非就是贺家和赵家，长得帅又露面的，肯定就是那个被传播很多的回答媒体的小视频里的贺旻之了。
评论里很热闹，有说是情侣的，有说是大佬情人的，还有人开始扒另一位主角的身份。
没多久，就有人评论:“本追星人有个不负责任的猜测……之前吃个娱乐圈的瓜，有个还比较有名的叫李棋的演员，内涵一个小演员和破晓娱乐的大股东有不正当关系……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嗯，就是，破晓姓贺。”
很快就有人找到了陈澈的微博。
这时候其实还没有传播太多，只有那个博主的粉丝顺着过来，但《为祸》关注度大，杀青的消息一出，很多营销号都在发，有不少书粉对陈澈不满意，也过来微博骂他。
骂着骂着发现不对，一仔细看，好家伙，更不满意了。
或许有人推波助澜。
很快，平台热搜就出现了好几个相关话题。
贺氏制药总裁情人
帐篷吻
贺旻之 陈澈
陈澈包养
贺旻之 陈澈是谁
为祸男主陈澈
陈澈挨个点开看过，脸色越来越难看，普通人认识贺旻之的很少，但经过有心人科普又看脸，对他很是包容，还有人嚷嚷着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从此有脸了。
对陈澈就没那么包容了。
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突然就空降《为祸》这种大剧组，还不是有后台？李棋粉丝浑水摸鱼，叫喊着李棋真相了，陈澈果然被包养了。
评论每刷新一次就几乎增长几百条，入目全是嘲讽谩骂。
陈澈签下协议时就想过有这一天，他以为他可以不在意。
但事到临头，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强大与洒脱。
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嫌贫爱富，很容易对有财富地位的人推崇拥护，反之，则不然。
在网络上，人可以将自己内心的恶意肆意的表现出来，对社会事件的受害者评头论足百般怀疑，对行善救人的平民英雄冷嘲热讽千般揣测，总有一部分人，想要找出别人的错处，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审判别人，打压别人。
怜悯、共情、尊重，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些品德，并能够不分阶层财富平等地施与。
那些人毫不了解陈澈，也不想了解，只凭几张图和一些“据说”，就把陈澈想象成了一个靠卖身来换取资源利益不知廉耻的人。
陈澈收拾行李的手突然一滞，他意识到，最开始……不问他父亲去世的缘由，不问他吃过的苦遭受的不公走到的绝路，他……客观上，的确就是这样的人。
这个认知突然让陈澈感到绝望。
他无法反驳。
即使贺旻之说，他们之间是婚姻关系，他们光明正大。
但论迹不论心。
他决定爬上贺旻之车的那一刻，就已经不知廉耻了。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种时候，他竟然想立刻见到贺旻之。
他父母已去，交心的朋友没有几个，能让他索取安慰的，竟然只有贺旻之。
陈澈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