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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求人不如求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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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善意,他对小飞笑笑,没有说什么。他必须要有戏演。
有戏演才有可能拿到影帝,没有戏演,那就永远不可能了。
父亲的遗愿就永远完不成了。
走到王富面前,陈澈举杯,笑道:“感谢王总的酒,这一杯,我敬您。”
说完,他正举杯要喝,王富却突然拦住他:“等等。”
“哪有站着跟人敬酒的?”王富眯了眯眼,左右活动了下颈椎,装模作样:“这人老了,稍微仰一会儿头就累得慌。”
沙发右侧末座有人立刻接道:“就是啊,这站着敬酒,心不诚啊。”
陈澈咬了咬后槽牙,将身子弯到很低,在王富面前做小伏低,他正要开口,却听刚才那人又道:“我看地上也有地毯,直接跪着多方便啊,也不用弯腰受累,王总您看是不是?”
王总却不回答,只点了根烟,笑着看陈澈。
有一瞬间,陈澈想把这杯酒泼到王富的脸上,然后再给他几拳,揍到他满地找牙。
但是不行。
王富刚放话封杀他时,他还心存侥幸,想着那么多剧组导演制片人,总不至于所有人都听王富的话吧?
然而,现实就是,不必听王富话的人,陈澈攀不上;而陈澈和他公司能接触到的资源,还真就多少都要给王富点面子。
一个十八线小演员而已,没必要为了他得罪一个大制片人。
陈澈举杯的手丝毫不抖,指甲却狠狠掐进了掌心。他陈澈活了二十七年,除了在父母的葬礼上,他从未跪过其他人。
而现在,他就要对着一个满肚肥肠阴险下作的人下跪。
刚才喝下的三杯红酒仿佛变成了熊熊烈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热疼痛,他忍了又忍,想父亲临终前的痛哭与不甘,想拍戏5年来吃下的苦与痛,想那个坐在一旁一派事不关己模样的宋影帝,想周围那几个人玩味又不屑的眼神。
他终于强行将那带着热与疼的火气与屈辱都咽回了胸口。
静了几秒,陈澈动了。
他先是将左腿后撤半步,然后弯下膝盖。等左腿跪在那名贵柔软的地毯上时,他微微抬头,冲王富露出了个灿烂且毫无芥蒂的笑容,仿佛他根本没有被为难折辱。
最后,右腿膝盖也终于落地。
“王总,我敬您。”他再次向王富举杯。
王富坐直身子,用一只手扶住陈澈的杯子,另一只手夹着烟,放到杯口,他盯着陈澈的眼睛道:“借我弹下烟灰,不要紧吧?”
陈澈不答,他便在杯口上面轻轻弹了两下,“喝吧。”
陈澈望着那一缕在白酒中漂浮的灰,心中已无波动,直接仰头喝下。
白酒入喉,辛辣刺激,陈澈却像感受不到,如喝白水一样,将今日诸般一饮而尽。
王富这回满意了,换上亲切和善的笑容,将陈澈扶起来,拉到他身边坐:“行了,以前的事咱就不提了,往后王哥有的是戏给你拍。”
陈澈心下一松,王富终于松口了,见他自称王哥,陈澈也从善如流:“谢谢王哥,那今天我就不多打扰了。”
“哎别着急,今天王哥还给你准备了好东西呢。”
闻言,陈澈就知道这混蛋东西还憋着损招等他呢。
果然,王富用眼神示意,立刻就有人送上了一碟东西。
那像是一碟五颜六色的小糖丸,红的、黄的、粉的、蓝的、白的,都混杂在一切。
陈澈侧目,等看清那些糖丸的时候,他浑身一僵,这他妈的全是yao头丸!
王富这狗东西竟然想让他染毒!
这一刻,陈澈终于明白,王富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想过放过他,什么赔礼道歉就既往不咎,他这根本就是想彻底毁了自己!
那一满杯的高度白酒,开始后知后觉地吞噬他的意识与理智。一时间陈澈竟觉得想笑,自己也是真傻,还真以为受过折辱,王富这样的人就能放过自己。
他盯着那药丸,漫不经心地抬起左手,对着它们停顿几秒,继续抬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
王富毫无察觉,催促他:“这可是好东西,要不是沾宋哥的光,可轮不到你。”
似乎是酒精上头有些晕,陈澈用左手扶住了额头,听到这话,他便调整了下身子,正面对上宋启燃,而后者拿起一粒在指尖,对陈澈道:“小陈是吧?试试?”
他将药丸递给陈澈。
陈澈没接,与他对视几秒,轻轻笑了一下。
而后他猛然起身,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冷声道:“去你妈的,老子不奉陪了!”
说完,趁着王富他们一时没反映过来,快步走出了1616。
一出包间,陈澈便小跑起来,到那储物柜快速刷卡取了手机,就按电梯下楼。
他担心王富他们追过来,真要是被抓住,那就真完了。
不过幸好,他一路头晕脑胀地下楼,出门,身后始终没有动静。想来也是,那包间里无法带手机进去,王富宋启燃他们根本不怕陈澈泄露他们聚众吸毒的事情,因为没有证据。
坐在云霄会所大门旁边的花坛上,陈澈摸了摸那块腕表,嘴角无声地勾出一个笑容。
酒精在体内奔腾,陈澈感觉到脸颊烫得厉害,脑子和身体却都轻飘飘的。他知道自己醉了。
但他必须要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经此一役,王富必然会更变本加厉,对他赶尽杀绝。
但陈澈明白,事已至此,仅凭自己,肯定无法解决王富,必须要找一个比王富更有话语权的人才行。
御风传媒?
不行,公司资源太差,这几年也只是靠剥削几个小演员活着。
李瑞平?
不行,他这个经纪人虽然对他还不错,但能力着实一般,也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人脉。
朋友?
不行,他的朋友也都是十八线小演员,和他一样都是被人轻易拿捏的蚂蚁。哦,还有个认识好几年的网友长风,他好像是个黑客,技术很厉害,但也还是不行,他技术再厉害,对王富也没有用。
家人?
不行,他父母早已不在人世,其他亲人都是普通人。
同事?
不行,他的同事也没有很红的演员,不然也不会被困在御风传媒。不对,有一个!方晚星,他跟了一个大导演,但被包养的小情人能够说服金主帮同事的忙吗?也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
陈澈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以前从未有过的想法。
要不……就算了吧!就此退圈,去找个普通的工作,什么遗愿不遗愿的,他父亲早死了,就算他真的拿了影帝,他父亲也看不到!
远离这些恶心下作的人,再也不必被谁折辱,再也不必被逼到下跪还要微笑以对。
一阵风吹来,陈澈原本滚烫的脸上突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抬手触摸,却刚好触到一滴泪。
啊。陈澈想,喝酒果然误事。
有什么值得哭的,不过是,不过是,陈澈忽然卡壳,他想说,不过是被一个恶心男人性骚扰,不过是被人恶意封杀,不过是笑着给男人唱被你征服,不过是双膝跪着给人敬酒,不过是像个狗一样喝下混合了烟灰的酒,不过是被人逼迫着吸毒……
他双手捂住脸,一时无声。
他不过是想努力演戏,努力拿个影帝,好完成他父亲的遗愿罢了。
他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那些人就非不放过他?
风逐渐变大,天南边乌云满天,一场大雨,蓄势待发。
被大风吹干了泪,脑子也勉强平静下来,陈澈擦了下眼睛,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他必须想到一个方法解决掉王富。
求人不如求己,方晚星的金主不能帮他,那他是不是可以自己找一个金主?他的身材样貌,应该还可以。
可是找谁呢?
远方传来一声闷雷,陈澈打了个激灵,忽然间,他想到了在电梯厅遇到的那个贺总。
他回忆着当时的场景,那个贺总身边跟着四五个人,有一个戴着耳机,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像是秘书,还有两三个人也都穿着造价不菲的西装,神态严肃,且都落后贺总两步,应该是下属。
不过,看气场,就算是下属,那也应当是非常高级别的下属。
按这样推理的话,这个贺总肯定更不一般。
想来想去,其实只凭他姓贺,应该就不是王富那一圈能攀上的人。
陈澈缓缓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
……不过是出卖身体罢了。出卖给更有用处的人,总比被王富骚扰强上一万倍。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陈澈想好了计划。
他跟贺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想要搭上他,今天是最好的机会,错过今天,不知道几时还能再见。
陈澈望向会所门口,赌贺旻之现在还没离开。
他虽然是弯的,大学时期也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但勾引……或者说,主动求包养,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了。
可能人倒霉到极点的时候,运气便会拐弯,陈澈做好了被秘书保镖呵斥赶走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一切竟出人意料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