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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六章:灯光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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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终于落下,在与天空告别后人们走下飞机,女团全副武装,帽子、口罩全挂脸上,童子卿和江流到与她们保持距离悠闲地跟着。
“咦,没有粉丝接机的吗?”张紫薇惊讶的看向后面,对着后面的众人说道。
童子卿只是往前走着,没有理睬她的话,甚至连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瞥一下,插着兜想着自己的research。
江流还在犹豫着怎么回答时,李姐就边回消息边回答:“安保这边应该是江流他们负责,你问问他。”
江流立刻顺着话接下去:“对,哥办事效率还是杠杠的。”说着,他把胸膛一仰,嘴边带着点得意的笑。
飞机上几个小时的聊天让大家有点熟悉起来了,交流不再是标准的商业腔。
张紫薇翻了个白眼,“你厉害.....”又把话题转到晚上吃什么上了,刚刚在飞机上大家都没怎么吃饱,加上女团许久没到这座城市了,迫不及待想尝尝这里的美食特色了。
江流也加入其中,他性子本来就自然熟,加上干他这行情报员的本来就游历四方,阅历充足,不管是哪方面都走在前沿。这种餐厅的选择必定少不了他。
童子卿见他们凑一起正讨论激烈,悄悄溜走了,他拉低针织帽的帽檐,打开手机找到最近的一家商场,就快步离开了。
不过五分钟的路程,童子卿却感觉腿上被灌了铅,气管像堵住了一样,恐惧感遍布他的大脑。
我要光!要空气!
终于!他走进商场,耀眼的光打在他身上,他随便找一个最近的墙壁,腿没了力气,一下就摊在地上。
他大口地喘着气,却始终感觉吸入的全是二氧化碳,于是他将头扬起,靠在墙上,轮廓分明的喉结也从高领羽绒服中显露出来,整个人化成一道优美的曲线,那失了血色的唇,让人生出怜爱之情。
大部分见过他的人只说童子卿长得清秀,但没人说好看或是帅气。而没人会知道的是,童子卿真正蛊惑人的,是接近完美的身体,线条、肌肉、喉结、手骨,随便一样都能吸引住很多人,但他总用宽宽长长的衣物,遮住最原始纯真的他,留给他人的,只有距离和陌生感。
商场进进出出的人皆往他身上瞥过,他却不在乎,手使劲按压着胸部,无边的恐惧压缩着他周围的空气。
恐惧!无助!
他感觉不到任何其他东西了,像溺水一般,呼不上气,他将头埋在膝盖上,全身都麻痹了,于是掐着自己的手臂,感觉不到疼痛。
20多分钟后,逐渐缓解,他方才松开手,手臂上被掐出好几道红痕,他仿佛终于能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至于窒息抽搐。在巴黎3、4度的夜晚下,冷汗打湿了里面的长T恤。
“你没事吧?”路过的行人见他这样走近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谢谢你。”童子卿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该死,怎么这种时候会患病?
焦虑症,一年前为整理文献把自己关在家里两个多月没出过门,所有窗帘都紧紧地拉上了。突然有一天,文献和调查再次对不上,所有头绪全没了,一筹莫展,顿时心乱如麻,将家里的所有东西摔在地上,窒息感席卷而来,身体开始不受控制,最后竟从天台跳下,幸亏只有三层,下面的花园里放了很多杂草枯草,只是摔碎了点脊椎骨和左腿骨折,在医院住院一个月多就康复出院了。
此后在完成不了一件事时便经常有种无力感。不过他总是压抑着,没有任何人知道,连给管家王坠楼的理由也是在天台构思时不小心摔下去,看上去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由,管家王却觉得很有可能发生在他身上。毕竟他曾亲眼目睹童子卿赤脚踩在天台的栏杆上,来回徘徊。
童子卿在飞机上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严重。童子卿摇了摇头,吐出一大口气:“你瞧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在苟活呢?”
这时手机响了,他定睛一看,是流儿,糟了,离开没和他讲,他肯定急死了。再一看,十几通未接电话,真糟了。
童子卿连忙接起电话,只听见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你人呢?电话也不接。”
童子卿正犹豫着理由是上厕所还是走丢了,但无论哪个理由都显得很荒谬,不过几秒江流又说道:“算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路上,江流看了眼他没说什么,也没再问他去哪了,只是说着他们最终商量去哪吃饭,有什么菜。
餐厅喧闹的用餐后,大家都吃饱喝足,纷纷回酒店睡觉了,童子卿旁边就挨着余善琦,江流挨着童子卿。
“咚咚咚。”余善琦的房门被敲响了,很快就将门打开,只见她穿着一件厚厚的过膝羽绒服,里面若隐若现黑色的v领毛衣,露出性感的锁骨。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童子卿哪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正常女性,更何况还是她!仓促地别开了目光,说道“我想了解你们,想着有时间多聊聊,正好你、你就在我旁边。”
余善琦盯着眼前这羞涩的小男孩,不禁笑了笑,“好哦,不过现在这么晚了,我不太方便把你请进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是、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出去走走。”童子卿一下子面红耳赤,急得手在胸前比划着。
“逗你玩的,我们去哪?”余善琦还没见过哪个男人对自己有这样的反应,笑弯了腰。
童子卿这才把激动的手放下,“埃菲尔铁塔,就在旁边,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
余善琦正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遮住了大半个下巴,“啊?我没太注意,不过正好,我现在吃饱了睡不着呢。”
余善琦给队友们发消息,莫约2分钟,大家都没回复,余善琦才把手机收起:“都睡咯,看来只有我们两个了。”
童子卿偷偷一笑,就和她一起走出去了。
夜幕降临,在华灯的衬托中,巴黎的城市脉络变得清晰可见,亮灯的圣心大教堂、埃菲尔铁塔、凯旋门点缀着这块名叫“巴黎夜色”的画布。而一览众山小的最好视角,就是登高。
童子卿和余善琦就这么在黑夜中走着,影子在身后一左一右,差不多高的身高,差不多大的身形,差不多的充满爱和热血的心,蜕变成红线,将两人缠绕。
童子卿与她肩并肩,恰好不相碰又恰好不疏远,恰好的距离,让他可以恰好看见她的眼睛,于灯红酒绿的俗世之外,闪着亮光,澄澈、透明;恰好将她的侧脸一览无余,长长的睫毛将眼睛微微挡住,竭尽全力想把这纯粹的眼睛与世界隔离,一直挂着笑容的嘴,总会吸引住子卿的目光,笑起来唇角翘起,显得更加可爱。
余善琦分享着小时候的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铁塔顶端,放眼望去,塞纳河像一条深色绸缎缓缓流过整座城市,塔顶发射出来的白色灯光渐渐扫过附近的建筑,可以看个真切。
“哇噻!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景色了!”余善琦兴奋的叫道,平日每天忙着赶行程,就算能观光也只是匆匆一眼,根本不会有现在的机会,微风吹拂,灯火通明尽掌眼中,没有平日的喧嚣,只有他和她。
“嗯,很美。”童子卿将手臂撑在栏杆上,微微笑着。
“还是要谢谢你,让我们能真正有时间慢下来,今天晚上走回酒店也是你想的吧。”
“享受生活,而不是拘泥于生活。我一直认为这是活着的准则。”
“可是有几人能做到你这样超凡脱俗?我们都陷在梦想的泥潭里,为养家而苟活。”余善琦看着只属于这座城市的夜晚,叹了口气,不免想到自己的经历。
童子卿没回答,看了眼她,“我很喜欢站在一个没人的高处,眺望远方,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干,一次能坐半个多小时呢。”
“我想我现在能理解你这样做的理由了。很美好。”
半个小时,童子卿和余善琦才慢悠悠的从塔上下来,余善琦刚赏完景加上被童子卿这心理师诱导,现在心情好极了,回去的路上有点蹦蹦跳跳,与童子卿独处的拘束感减少了不少,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童子卿话不多,但总在合适的时候说几句,这种聊天方式让她很喜欢,不像那些要么全程只有“嗯”“哦”敷衍的;要么老插嘴的。
余善琦驻足在房间门口,笑嘻嘻的和他挥手再见:“好梦噢!”
“好梦,明天不会很早就有行程。我就在你左手边,有事敲门。”童子卿献出自己今天第一个露齿笑,两颗虎牙久违接触世界,酒窝梨涡终于有机会活动活动身体,整个人显得呆呆萌萌的。
余善琦不觉地多看了两眼,终关上房门,简单洗漱,躺在床上回想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见多识广的社交牛人江流经纪人,沉闷绅士温柔的呆萌童子卿,大概是今天影响最深刻的两个人吧。
“以后不高兴了就去高处望望吧,还挺管用的。”余善琦睡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童子卿在她的房门口又站了两分钟,才推开自己的房间。
忽然一只大手往他脸上袭来,他汗毛立起,迅速侧身的同时将手攥住往前一摔,那人一下子被这拔山扛鼎的力道甩到墙上,脖子被紧紧勒住,仿佛他再动一下,脖子就能被这恐怖如斯的人的手中折断。
“我...咳咳,是我。”
童子卿听声音,松了许多力道,但还是没松开,一只手摸索灯的开关,直到灯火通明,童子卿看清了那人的面貌,才松开手去扶他。
“不是,流儿,你灯也不开?要袭击我?”
“我这不是想试试你的身手吗。”江流搂着被掐出印子的脖子,委屈的说道。
童子卿看他这样,又是自己造成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不知道该说啥,就蹭的一下站起来,“我去给你买药。”
江流一把拉住他,“不用,哥还没脆弱到这地步。”
“你出什么事了?”江流把他拉过,问道。
童子卿强装镇定,别开目光,“我能有什么事,好得很。”
江流看着他,没说什么,但他总最懂他,今天凭空消失20分钟肯定有什么棘手事,他叹了口气:“扛不住了就找我。”
“嗯。”童子卿悄悄红了眼眶,“留这睡吧,省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