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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五章:路途 经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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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舱,一行人大概20个差不多全落座了,不是节假日的飞机格外的空畅。童子卿挑了中间靠窗,江流也就挨着他坐了。剩下一个位置空着始终没有人坐。
童子卿掏出手机,点开Spotify看最近的私信留言。
“白鸽!三个月了!什么时候发新歌!”
“你不露脸是不是长得很丑,整天就会在网上攻击别人,你以为自己很牛*?”
......
童子卿皱着眉头:这么刺激的言论果然多少年都接受不了啊。三分钟后,空姐提醒关机手机了,童子卿也迅速地把手机关机。
在飞机起飞前看评论,是他这么多年一直的习惯,这样能使自己不至于陷入网络的言论中,又能看到自己还需改进的地方。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推出,准备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放下座椅扶手,收起小桌板、脚踏板,打开遮光板,并确认手机处于关闭状态。现在由乘务员进行客舱安全检查。谢谢。”
播报好似催眠曲,所有人瞬间感到无力,大部分都戴上眼罩和早准备好的靠枕而安睡,人们在劳碌奔波的生活方有了点喘气的时机,什么都不干,能看到的,只是同样放下伪装,同样疲惫的一张张脸,还有不论鸟瞰多少遍都不腻的白天蓝云。在快节奏的美学生活中,穿插点古典的慢节奏,才让人生在世有点盼头。
女团头靠着头睡着了,idol出道,平日里的压力几乎压得她们喘不过气,舞技、唱功 、身材、面部管理、甚至是私下里的行为习惯,都有可能遭受网友无底线的攻击。
莫约2个小时后,童子卿醒了,长时间一动不动地坐着让他的脊椎疼痛难忍,便不是很困了。一抬头就看到江流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屏幕。
“哇,哥,你要不要这么吓人。”童子卿被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
“干嘛,你怎么就醒了?”
“我上厕所,你咋不休息一下。”童子卿解开安全带,起身。
“睡不着,我处理点事。”江流把大长腿往里缩,电脑微合。
童子卿回来坐下,看江流跟上了发条般的手飞快地打着一行行的代码,看不懂一点......有点晕......
“哥,为什么你不近视。”童子卿羡慕地看着江流的大眼睛不用受4、500度的眼镜所压迫。
“因为我可不会晚上不开灯熬夜打游戏。”江流往他那边瞥一眼。
童子卿哼了一声,扭头看外面的风景。
“县里还有新增的闭娃吗?”童子卿发了会呆,打开电脑时问道。
江流打码的手顿了一下,“嗯,老样子。”
“......”童子卿停止了翻论文的手,“医院里有M-CHAT / F筛查吗?”
“没,你也知道,目前A国只有那一个大城市的医院有这个。”
“我不是投了钱吗,怎么不引进?”童子卿关上电脑,红了眼角,每每谈及到和A国有关的东西,他就控制不住情绪。
江流见他不对劲,连忙也合上电脑,拉他进了厕所。
江流把他压在墙上,低下头以便与他对视,“你冷静点,你捐的钱都运用在a城的建设里了,M-CHAT / F筛查也是因为你的资金才加上的,所以那里的自闭症患者发现的时间早了很多。”
“那我们的县城呢?他们呢?就甘愿落别人一截?我捐钱的时候可指定了只用于县城里。”童子卿紧皱眉头,张开嘴,露出如野兽般的下牙。
“A国不比其他国家,它太贫穷了,优先发展大城市,别无选择。”
江流加大了压他的力度,强迫他听完自己所的话。十几分钟后,江流见他恢复了往态,眼角的通红消失,才不再说,松开他,江流此时只感觉口干舌燥,就拉着他坐了回去。
童子卿不说话,任由他把自己塞回座位,系好安全带。
“干预呢,他们做了吗?”
“戍派人在县里大力推广了,以你的名号,不少人连续去听了好几节课。”
“那闭娃的情况怎么还这么严重?”
江流叹了口气,“子卿,他们白天忙于生计,晚上还打着零工或到山上打猎卖到a城,谁家会舍弃一个重要的劳动力而在家里24小时干预一个小孩?”
童子卿攥紧了手,眼睛停在外面不断流逝的白云。
“我知道你很想帮他们,这是我们的共同目标,所以你回了国,接受外面的新思想新潮流。但,A国和那些发达地区的差距很大,很大,像银河,好像永远都跨不过去,你论文里的很多理论方法并不适用于A国,它的适用范围太局限了。不光是A国,它旁边的很多邻国也同样实践不了,没多久就被迫搁浅了。A国的还撑到现在全是因为你这几年的捐款。”
童子卿悄悄红了眼睛,不停眨着眼睛不让它们流下来,他将头靠在窗户上,用手撑着下巴,合上眼。
江流拍了拍他的肩,就继续敲代码了。
时间在睡梦中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又五个小时过去了,人们在短暂的休息后又活过来,去厕所去厕所,点餐的点餐,原本安静的舱机逐渐喧闹起来。
余善琦伸了个懒腰,把眼罩摘下来,刚睁开朦胧的眼睛就被队友塞了份啃啃鸡,瞬间清醒了,唇角弯了个弧度,“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张紫薇正在刷提前下好的综艺,也吃着啃啃鸡,“因为你无时无刻不饿。”
余善琦看在炸鸡的份上不和她斗角,四处看看一起来的团队情况,大家差不多都醒了,好奇地谈论接下来的旅程。
“哎,忘记看了,我们第一站去哪啊?”张紫薇咬着一块炸鸡探头说道。
江流刚好敲好代码,就听到这句话,下意识回道:“巴黎。”
“噢,难怪还没到。”
“快了,你再睡一觉就差不多到了。”江流看了看腕表,看着她说道。
周围瞬间充满笑声,张紫薇瞪了他一眼。
余善琦饭饱茶足,就想起来上厕所,转身的时候,恰好看见后座的童子卿,他戴着头戴式的耳机,看着电脑。
作为舱中唯一在打字的人,他吸引住了余善琦的好奇。作为“社交达人”的余善琦刚刚系好安全带,就冲后座嚷嚷:“白鸽,你在干嘛?”
问的如此直白导致童子卿都愣了下,“工作上的一些数据需要分析,我正好没事就帮同事干点。”他进入高山大学后,就找了几个对自闭症感兴趣或颇有研究的学生老师,组成一支研究小队。由于他正当时发表的论文在自闭症的研究界中有较大的轰动,他们几个很爽快地就答应了。现在他们都多多少少在进行走街窜巷,无差别地调查。整个研究界也掀起实践热潮,所以童子卿等收集信息的速度大幅度加快,小队将初步整理的信息发给他,于是童子卿就一动不动四个多小时审查着应接不暇的数据,整理、分析,但这不会直接到他的论文中,一切都要他自己做大致的调查,才能放心。
“工作?你不是歌手吗?”余善琦越问越好奇,恨不得把脑袋转过来对着他问个清楚。
童子卿看她的小脑袋在拼命的往后挤,嘴角终于有了弧度,整个人看着也有了点温度。“哪,唱歌就是爱好,我到现在唱歌还没赚过一块钱嘞。”
余善琦有些震惊,这与她的世界不同,在她的世界,当爱好做出较大的成就后,就可以靠此为生了。不管一个人有多不想让自己所爱的宝藏被肮脏的金钱所玷污,最后都只能对残酷的现实屈服。余善琦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对着童子卿竖了个大拇指:“你好厉害,我看好你。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觉悟,可比我们厉害多了。你以后缺钱了就找我,姐砸锅卖铁也借你。”
“好,那我就先谢谢姐了。”童子卿笑得愈来愈灿烂,头顶上阴沉的雾霾被她的三言两语吹散。
和童子卿唠完后,她又把注意力移到江流这边。
“你是江流吧,好年轻唉。”
“没有没有,看着显年轻罢了。”
“那能知道你多大了不?”
“28了,马上都而立了。”
“年轻的很嘞,我也28,不还是18岁一朵花?”张紫薇听后也参与进来,边说边把头发扎到后面,露出白皙的脖子。
三个人就这么在飞机上有说有笑,童子卿也看不进电脑了,把耳机摘了靠在窗上听他们聊天。看风景的眼睛,时不时瞥眼露出半个后脑勺的余善琦。
没人注意到的是,在太阳收拾光芒下山时,童子卿偷偷地红了耳根,成了余晖一样的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