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辞来

2、方季双

　　天有些亮了。
　　娄染伸了伸懒腰,在昨夜那名女子的房门前敲了敲：“阿迟,今日我去集市买些东西,小二看店。”她轻巧地向外走去。今日买些什么样式的胭脂与发簪呢。
　　似乎还未见过阿迟身上有什么佩戴的饰物罢,不如给阿迟买一些。她想着。

　　萧隐推开房门,一眼便望见了对边房门前的那名女子。她似是没睡醒,眼里似是蒙上层雾般的迷蒙,一双鹿眼显得有些懵懂。萧隐饶有趣味地靠在房门边看着她揉着眼,如瀑的长发垂在腰间,看上去温良异常。
　　“姑娘,我们见过吧？”他轻声笑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流里流气的味道。
　　“公子是认错人了吧。”她抬眼望着他,面色是微冷的,眼里却仍带着方才那分迷蒙,有些可爱。
　　“姑娘姓甚名谁？”
　　“唤我阿迟便好。”
　　“就叫阿迟？”
　　她没给出正面回答:“阿染他们都这样叫我。”
　　萧隐眯了眯眼,到底是不能说,还是不愿说。
　　他跟在她的身后下了楼,客栈大门忽被打开,闯入一个少年郎。他盯着阿迟,笑道：“阿姐,我来看你。”
　　“谁让你来的？”她语气有些冷。
　　“阿姐，高兴点嘛。”
　　“我只比你大三月,算你哪门子阿姐。别瞎叫,方季双。”阿迟看似温良的脸上显出几分冷色。
　　方季双忽地凑近了她的耳,小声地不知说些什么。听罢,女子白了他一眼。他只是笑笑,眼里带着几分古怪的暧昧。
　　啧啧啧。谁家阿弟用这般的眼神看自家阿姐。
　　萧隐有些烦闷地拍打着自己的衣摆,似是在拍灰。
　　阿迟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包其他的草药,又去药房拿了几瓶药膏,又上了楼。
　　方季双看着萧隐,开了口：“喂,离阿姐远一点。”萧隐被他气笑了：“我做什么了？”
　　方季双有些恼,扯住他的衣襟,却不知说什么。
　　二人间的气氛有些紧张。
　　娄染在大门边看到了三人间发生的一切。
　　她走过来,红纱飘荡之中露出了白玉般的脚踝,脚踝上系着的风铃叮叮作响。她转轻拨开方季双扯着萧隐衣襟的手,一双如狐狸般的媚眼望着方季双：“方公子莫冲动。”
　　她的纤纤玉手轻轻点了点方季双的指尖：“方公子贵庚,家住何方,喜爱喝酒么。”她笑着,声音如风铃般清脆却又不失婉转。
　　方季双望着她如秋水般的眼眸与微启的朱唇,脸有些发热。娄染望着少年如清风般俊朗又不失几分少年气的面上泛起几丝不正常的红晕,掩嘴又笑起来。
　　少年落荒而逃,跑出了客栈。
　　萧隐双手环抱着臂,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娄姑娘就这么喜欢调戏人？”
　　娄染撩了撩自己耳后的发：“那自是.我可不会在像你这样的野花儿上停留。”她笑笑,像狐狸般：“俊俏公子,自是要多调戏几个。”
　　萧隐摇着头笑了笑,整理了下自己方才被扯皱的衣襟。娄染望着他的动作,似是想起什么,掩着朱唇笑起来，“萧公子,方才你与那名方公子拉拉扯扯做什么呢？”
　　她歪着头,似是思考,又忽地出声，“断袖啊。”她摸摸自己的耳，“那我也爱看。”
　　“只是下次,不再打扰你们了。这次没办法,谁叫今日集市关门,让我回来正好撞见了呢？”
　　“……”
　　萧隐有些无奈地望着她。
　　“不笑话你了,我去看账本。”娄染忍俊不禁,终是在大堂处找了个位子看起账本。
　　店小二在客栈中穿梭着送着菜,萧隐想了想,还是上了楼。
　　娄染坐了会儿,还是回到堂中迎客处前的桌子旁,坐回自己的高凳。她正坐着,忽又看见方才那位落荒而逃的方公子有些沮丧地走回这边。
　　“老板娘,我要一间屋,先给二十日的钱吧。或许以后还会住,就先讨这么多。”
　　娄染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少年.少年的样貌是凌厉的,神色却是有几分沮丧的,对比起来,颇有几分滑稽。
　　娄染接过他手中的银两,望着他白皙而指骨分明的手。
　　她抬眼,指了指二楼的一间房,递过钥匙后抚了抚他的指骨。她见少年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但少年却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不是如之前那般落荒而逃。
　　方季双抓着那把钥匙,指骨上方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她指尖的温度,是她之前轻点自己指尖未曾感觉到的。
　　“怎么,傻了呀。”娄染望着他,柳叶眉轻挑着，嘴角微翘。
　　她望着方季双飞奔上楼的身影。还蛮有意思的嘛。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她嘴角翘起的弧度那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