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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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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亭中坐下,派人上了茶水点心,打发了丫头婆子去远处。
“没必要吓唬那几个小丫头,真吓哭了,传出去,你名声还要不要?”赵三夫人温和的开口劝道。
“婶娘这不说笑嘛,我在后宅女眷里还有名声,有几个不在背后议论我的。”裴凌月被逗笑了,也就这些长辈维护自己罢了。裴云仁袭爵之后,拿回了平南伯府,要回了裴家其它几房贪墨裴家大房的东西。裴家其它几房跟裴家大房是彻底撕破脸,分了宗,现在天天在外控诉裴家大房不仁不义。老伯夫人、裴云怀、徐瑶琳干的丑事天天挂在嘴边,嚷得满京城都知道。裴凌月小时候打杀奴仆,吓唬老伯夫人的事情,更是一件不落下往外说。生怕自己日后遭了殃,全京城不知道是裴家大房干的。裴凌月名声可不就坏,年纪小小心狠手辣,不孝敬祖母,及笄没两年就敢只身前往西北,怎么看都不是个好惹的主。
“你管外人如何议论,老伯夫人和裴云怀造的孽,与你何干。裴家其它几房就是一群鼠目寸光的,不扒着裴家大房就算了,还交恶,傻的够可以。裴家大房现在,裴云仁袭爵,是平南伯,又是正四品的怀化朗将。两个儿子,一个从六品的振威校尉,一个从七品的翊麾校尉,都入了禁军。你是杜家姑奶奶那一房未来的大管事,又嫁入了镇西侯府,夫婿是正五品的定远将军。裴云洛年纪轻轻就是从六品的吏部司勋司员外郎,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就是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子孙着想。裴家其它几房子孙有几个成器的,都是些七品以下的县丞之类的,剩下的都是些纨绔子弟。”赵三夫人一提起裴家其它几房就摇头,那几个老家伙实在是没脑子。
“还不就图那点东西,大伯去要伯府和大房的东西,不舍得给,可不就闹掰了。分了宗也好,日后就算惹出乱子,也碍不着我们。”裴凌月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懒得说那些叔公,为贪那点财物,丢了裴家大房这么一座靠山。
“是闹的挺难看的,要我说,裴云仁夫妇两就是心慈手软,只要回来了田地、宅邸、铺面加些首饰、摆件。金银细软一概没要,又敬他们是长辈,才纵得他们如此嚣张,连伯府的家具都搬的干干净净。”
“左右不过是些银钱,给了就给了,伯府拿回来就好。”裴凌月浑不在意的说道。
“前几天,你们回伯府,如何了?听说裴云仁夫妇给各房重新分了家产。”赵三夫人笑着打听,难得碰到裴凌月,可不抓住机会,问个清楚明白。
“开了宗祠,把我们姐弟三个的名字写回族谱里,后面出生的弟妹、家里小辈记上。凌星、若新两个还是姓杜,若新日后的子女也不记入族谱。五叔、八叔、小叔、若新都可以搬回伯府,每人一个院子,一人一个京里的三进宅院,两个铺面外加京郊一千亩的土地。给我的是三间铺面和京郊的万亩良田,所有的首饰、摆件,凌星是两千两的份例银子外加一个铺面。”
“这是要把若新归入杜家。”赵三夫人吃惊到,杜若新才是裴家大房的嫡支,裴云仁夫妇不是小气的人,不可能容不下杜若新。
“若新对裴家没感情,自幼长在杜家,跟着肖子越。不愿意回裴家,也不认裴云怀是他父亲,要不是我压着,他压根不想去裴家。”裴凌月解释道,这事还真不怪裴云仁夫妇。
“若新可是裴家大房的嫡支,他不愿意认祖归宗,你们就这么由着他了?”赵三夫人还是不敢相信。
“嗯,反正也不差他一个,若新不愿意,何必为难他。况且他若是认祖归宗,日后平南伯府袭爵又是个麻烦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裴凌月说的云淡风轻,赵三夫人觉得自己需要缓缓,这可比苏家嫡孙入赘杜家还吓人,裴家大房可就只有这一个嫡出。
“对若新日后入仕会有影响吧?”赵三夫人总算缓过来了。
“所以若新名字记入裴家族谱里。”裴凌月现在说道,赵三夫人反应过来,这意思,杜若新是连名字都不想记入裴家族谱。赵三夫人立马换了个话题,这事不能再聊了。说了半天话,赵三夫人见裴凌月一直未动面前的茶水,有点怀疑。
“三娘,你是不是有喜了?”赵三夫人压低声音问道,裴凌月点了点头。赵三夫人喜笑颜开,让人撤了茶水,拿酥酪上来。
“多久了?”
“快两个月了。”
“可有忌口,这可是大喜事,我让人去库房找找燕窝,晚点你带回去。”赵三夫人忙叫人去库房找补品,又不敢声张,细声细气给裴凌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等晚些时候,清平县主听到风声找过了。看到赵三夫人一脸高兴的忙进忙出,生怕裴凌月不舒服,就知道赵三夫人猜到裴凌月有喜的事了。整个下午几位长辈都陪着裴凌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怕又来几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惹裴凌月不高兴。
等慕思齐来接裴凌月,就见镇西侯府的女眷从赵家出来,后面还拿着大包小包的补品。有些搞不懂状况,也没问,护送女眷回府。回到镇西侯府,清平县主一说才知道,赵三夫人猜到裴凌月有喜了,让人送的补品。几个小丫头闹出来的事,也没人会去特意提,用过晚膳,便各种回院里了。倒是第二天,昨日赏花会上,几个小丫头的父兄提着礼品,上门致歉。本就是小事,收了礼品,寒暄了会儿,把人送走,事情就过去了。
也不知是谁家多嘴,把裴凌月那日说的话,给传了出去。倒是惹出了件事,几个公主、郡主把女学里教女四书的夫子给轰出女学,直言不想学些没用的。皇后下令几人禁足反省,被太后知道了,全接她宫里了。说是孙女不想学就不学,下令女学撤了女四书,搞得皇后下不来台。这事本来不大,本来在女学里教女四书这事,永嘉郡主和太后就不喜,提点过皇后好几次,皇后因为那些夫子都是母家的长辈,一直拖着。太后也不好因为这点小事,就让皇后难堪。这不几个小公主、小郡主闹起来,太后借着这个由头,把人轰出了女学,顺便换了不少得力的人进女学。谁来劝,都是一句话,见不得孙女受委屈。皇后的母亲承恩侯夫人去宫里找皇后,碰上几个小公主、小郡主,心里不平,嘲讽了几句。天潢贵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闹起来了,把承恩侯夫人给打了。皇后要罚,太后护着,这事就闹大。闹到最后,言成帝知道了,下令几个公主、郡主禁足一个月,又请杜七老太爷有空去女学走走,帮忙好好管教公主、郡主,免得如此顽劣。又给承恩侯夫人赐了些东西,这事才算完。因着这事,承恩侯夫人不喜裴凌月,总是说她性子乖张,带坏公主、郡主。
裴凌月、慕思齐跟着周成煊去京郊的马场,看了几次马球赛,便到了下聘的日子。慕思齐收罗了自己所有的战利品外加名下的田地、宅邸、字画古籍、银钱、马匹武器等全一股脑的放聘礼里了,把裴凌月逗乐了,这是只打算给自己留几身衣服不成。裴凌月把清单过了一边,除了必要的下聘要有的东西,只留了些首饰、摆件、田地、宅邸、字画古籍,其它全划了。见慕思齐不高兴,哄道,反正都是自家的,何必搬来搬去,面上过得去就行,拿些好搬的方便。枣园库房里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搬,省点事比较好。
镇西侯府的长辈也是添了不少东西,郡主直接把和田玉矿脉拿了出来,吓了裴凌月一大跳。郡主的意思是,和田玉石本来就是跟杜家合作的,镇西侯府出原石,杜家负责雕刻、售卖。况且这矿脉本来就是养军用的,打仗的时候,粮草草药衣物都是杜家给的。战打完了,伤兵都杜家帮忙安置的,欠杜家的钱,又不用还。矿脉留手里也没用,就家里的这些子孙没一个会经商的,给杜家最合适。靠镇西侯府,底下的老兵根本照顾不好,光秦州就安置了近二十万老兵。分下去的田地是杜家的,安家银是杜家出的。日后肯定还会有老兵去秦州,总不能都靠杜家养着,几十万人不是个小数。
镇西侯和周夫人把名下西北所有的土地、将军府都给了裴凌月,一个意思,两人都老了,西北去不了几次,底下弟兄日后靠裴凌月多照拂。还给了几套头面首饰,京中的两个店铺外加京郊安置老兵的几个庄子。周成灿、周成烨两兄弟也是,名下西北的所有土地,不管是赏的还是挂在名下的,一股脑全给了裴凌月。周成灿给了不少贡缎、字画、首饰、摆件,全是宫里赏的,外加京里一个五进的宅院,周成烨给了一个京里的铺面。慕冲、周如玉两夫妇给了西北除甘州以外所有的土地,外加杜家隔壁那条街的宅院。周成煊给了一对玉如意,然后自己看了一圈,发现自己最穷。对着郡主就是一顿哭诉,逗的郡主哈哈哈大笑,从私库里拿了几套首饰、几十匹贡缎、外加京里的一个五进院落,给他添上。
闲王、周成煊跟杜阳一个德性,手里留不住东西。杨柳性子弱,根本不敢管周成煊。周成煊名下的确是没有田地、店铺、宅院,屋里、私库里摆的净是御赐之物,别人家的御赐之物是用来供着的,他的是用来用的。太后直接让人按照皇子的规格用度照顾两人,所有东西都是宫里的,别人不敢哄骗了去。周成烨的县子是拼杀出来的,周成煊及冠就被加封为安城县子,食邑三千户。有食邑没土地,纯粹就是一个虚爵,最大的用途就是每年给他发钱。章凤仪进门之前,没人管他,要多少给多少。等周鸿海、魏春芳一回来,发现坏了,直接找上杜七老太爷,收拾了一通,才老实了。交代了账房,每月最多给他一百两,反正他不会缺钱的,食邑的钱领了,收公中,不准给他。章凤仪进门,刚开始管账,还担心周成煊会闹,结果发现不闹腾。不管给多少,出去逛一圈,回来一分不剩,不给也没事。
后面杜阳娶了媳妇儿,跟杜五夫人一聊,发现一个德性。钱给小厮就是了,不要让正主沾手,反正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的主。要大钱回来拿,多问两句就能套出事情原委。跟京里的商铺交代几句,所有花销记账上,月底来家里会账就是了。杨柳进门,章凤仪也是这么交代的,只是杨柳性子软,周成煊要多少给多少,也不问他干嘛。章凤仪觉得不行,只能又自己管起来,杨柳经手月例之类的小钱。杨柳刚进门都不敢在周成煊屋里多呆,生怕碰了东西。后面周成煊不小心摔了些用具,浑不在意,次数多了,杨柳才慢慢没那么谨慎。杨柳那性子明摆着在家被欺负的,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事,大点声都会吓到的。章凤仪带在身边教导,郡主是个娇惯孩子的,什么东西都舍得给,清平县主也是一个性子,养了几年,性子才好些。郡主、清平县主、章凤仪搞不懂周成煊怎么会看上这样的,要说漂亮,杜阳那个小妾才是真漂亮。打趣问过,周成煊说杨柳吓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像小时候杜阳送他的兔子,就想一直护着她。
到了下聘的日子,六十四抬聘礼抬到了杜家,本来大家还觉得奇怪,不像镇西侯府的作风。结果一念清单,这哪是六十四抬,谁家一抬里会装着,和田玉矿脉、西北近二十万亩田地、西北宅院若干、京里宅院若干、铺面若干、京中庄子若干。这念完,在场所有人都吓到了,就怕后面也这么夸张,到时候这嫁妆怎么准备,幸好后面除了银钱那一抬,也是这样以外,其它的都很正常。银钱那一抬放了十根金条,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二十万两。杜家人主要是被和田玉矿脉吓到了,这可是平西侯当初给郡主的聘礼,郡主是有多喜欢裴凌月,居然会拿这个给慕思齐下聘。其它那些跟矿脉比起来真心不算什么,这矿脉每年至少五十万两的进账。
等清单念完,杜家人坐在一起,杜玖打趣问裴凌月这是下聘,还是分家产。等裴凌月解释完缘由,杜家人也明白了,镇西侯府是觉得亏欠杜家了。借下聘的由头,还欠杜家的债。杜三老爷和杜玖商量了一下,和田玉矿脉,杜家姑奶奶这房收下了,收下镇西侯府才能安心。其它东西裴凌月带回去就是了,杜家向来让女儿把聘礼带走,不缺这点东西。矿脉这东西放谁手里都不合适,当初平西侯拿来当聘礼,也存着把矿脉给皇家的意思。先帝昏庸无能,永嘉郡主的父兄担心矿脉用不到正途上,便让郡主带回平西侯府。矿脉放裴凌月手里,那自然没问题。但日后要是子孙不成器,把矿脉贱卖了,那就麻烦了。给杜家就相当于入了皇家私库,只要杜家姑奶奶这一房在,就不至于因为皇帝的好恶,用在大兴土木这种劳民伤财的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