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至城

3、第三章

　　雨越下越大，雨点打得窗外的花草乱颤，闷热的室内，红酒柜的灯微弱。
　　“你休息一会儿，我跟小庭说些事情。”扬成彬看了看表“差不多了我们就去吃饭。”

　　“怎么样？”扬成彬锁上门对扬庭钰说“很漂亮吧！”
　　“这可不是整容的！”扬成彬似乎很兴奋。
　　“是很漂亮”
　　“等一下吃饭注意你的仪态，不要老是撅着你的嘴巴。”

　　“等下”扬庭钰叫住了转身要开门的男人“………你们.........又要孩子的计划吗？”她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一句。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知道吗”男人不悦。
　　“她才大我多少....”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这个年龄段的任务就是读书，其他的事情就不要管，我自己有决定！”男人低声训斥道。

　　——

　　礼堂很大，坐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亲朋好友，空气中弥漫着一点葡萄酒的酸涩和洗剂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众宾喧哗，台上的扬成彬笑的灿烂：“我庆幸在余生找到了另一个与我相爱的人”
　　婚纱上点缀着珍珠，婚礼上的情歌不间断的放着，扬庭钰坐在台下的暗处，看不清台上新娘被白纱遮盖的脸庞。当司仪宣布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扬成彬微笑着的脸让扬庭钰感到胸闷头疼。
　　此刻你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柳瑾。
　　她同时看了看表，知道那个时间快到了。
　　她告诉扬成勇：“叔，我去上个厕所。”
　　抓起包飞也似的往礼堂的门走去。

　　走在潮湿的小道上，扬庭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那样年轻美丽的一个女人，和那样一个比她大21岁的男人，他们的孩子.......
　　扬庭钰狠狠地砸了自己的脑袋，突然想起自己包里似乎有一两支以前拿的双喜。她兴奋地把烟拿出来，压的不成样子。而且她没有打火机。
　　她揉着皱皱的烟嘴，寻思良久，把烟叶的一块使劲掰了下来，放到嘴里嚼着。无比苦，辛辣，酸涩。让她的舌头发麻。味道宠到她的鼻腔，刺激般的，但也是继续嚼着。
　　她无法吞下去，最终还是找到一个垃圾桶把它吐了。
　　隐隐约约听见了扬成勇的声音。
　　顿时感到无比害怕，扬庭钰飞快的往礼堂的反方向跑着。花墙有一人半高，这样子跑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撞上了。扬庭钰只能往花园的保安亭跑去。
　　“庭钰，怎么，不是在进行婚礼吗？跑出来了？”
　　“我.......我想出来透透气，爷爷，等一下.....如果我三叔来这.....来这里问见没见到我，能....能帮我敷衍一下吗，我想暂时在这儿躲躲。”扬庭钰气喘吁吁。
　　“等等庭钰，你是不是做什么坏事了，这可是你爸爸的婚礼，再说这保安亭就这么大，你往哪儿躲？”保安皱起眉头看着眼前这个身上被水溅湿，手里提着胸包，大口喘气的少女。
　　“爷爷...那个子女参加父母的二婚婚礼会开心....你说是吗，我真的...不想给他们敬酒...”
　　“但这是你爸爸的婚礼..”保安爷爷似乎铁了心
　　“.....那我回去就是了”扬庭钰想躲在保安亭的计划并不顺利，而且这个极其尽责的保安定会告诉扬成勇她来过。
　　“妈的”
　　幸亏花园很大，而且扬庭钰清楚扬成勇是个大嗓门，正常音量隔五米远就能听到，他现在在花园里大声喊扬庭钰的名字，可以辨别他所在的方向，只要能躲过敬酒那一段时间再回去就行。

　　初十九的月亮只剩下了大半个，扬庭钰踩着月光走向了礼堂。敬酒环节已经结束，各桌都开始动筷子，除了主桌。扬庭钰从众桌之间大步地走过去，露出招牌的微笑，她知道她一这样笑扬成彬大概率就不会生气。果不其然，扬成彬只是招了招手，轻声说了句坐下吃饭吧就没说再多了。
　　扬庭钰不敢去看柳瑾的眼睛，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
　　女人夹了一块鱼肉在嘴里细细地嚼着。

　　——
　　这个女人。
　　都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扬庭钰这么想着。
　　早些天，她看见柳瑾提着洗衣篮想拿到露台上去了晾，手臂握着胶质的手柄似乎有些吃力，在大理石台阶上时不时停下甩甩手臂。
　　扬庭钰想告诉她这些阿姨会帮忙晾好，“诶…….”
　　但她发现，她可能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对方。台阶上的柳瑾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朝这个方向望着。
　　“那个，这些衣服，其实放在那里就行了…….阿姨会帮忙晾起来的。”
　　扬庭钰看见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机女人又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既然都抬上来了，还是自己把它晾好吧。”
　　“哦，那辛苦你了。”扬庭钰转身欲走。
　　“等一下小庭。”女人急切地叫出了声。
　　小庭，倒是个新颖的称呼。妈妈叫庭庭，亲戚叫扬庭，同学叫扬同学，扬成彬讲话不带称呼。
　　“嗯？”
　　“你能不能帮我，或者说跟我一起提一提，这个篮子有点沉。”
　　扬庭钰不说话，只是打量着洗衣篮。
　　“你不愿意也是没关系的，我只是手有点疼…..等一下我自己抬也可以…，你去忙你的吧。”
　　“哦，我没意见，我可以帮你抬上去。”扬庭钰走上台阶。
　　从柳瑾旁边经过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不是香水，也不像洗衣粉或沐浴露。似是一种极致的洁净所会散发出来的味道，脑海中穿着白裙子的柳瑾与眼前穿着白色背心的柳瑾重叠在一起。她似是特别喜欢白色，穿上身与她白嫩的皮肤相得益彰。别人穿上可能就成老头背心了吧，扬庭钰想。
　　将洗衣篮提到露台，扬庭钰低头将篮子稳当地放下，抬头时蓦然与后边跟来的柳瑾对视，刹那间，她读到了一种她读不懂的神情。
　　月亮柔和的清辉洒上眼前人，春夏相交微风习习，她的微笑温柔，朱唇轻启：
　　“谢谢你，小庭。”
　　“嗯..没事，你在这晾完把篮子放回去就行，需要我帮你开灯吗。”
　　“不用，今晚月色倒是明朗，我能看见….再说，我还不熟悉，你开了以后我可能也不知道去哪里关灯。”
　　“好。”扬庭钰假装慢悠悠地，背对着柳瑾下了楼梯。
　　柳瑾所不知道的是，扬小姐心中的汹涌澎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