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停云候时雨

1、chapter 1

　　“黎，正午把人约出来喝咖啡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正午？你知道的，一个艺术家往往没有时间观念。”黎墨舟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我的时间，爱情，乃至生命——毫不夸张的说，都完全地奉献给灵感。”
　　“那么，伟大的艺术家先生，您获得那至高无上的灵感了吗？”维斯瑞特微弯眼，戏谑地询问，将手上的报纸又翻了一页。阳光从窗外探进来，细致地在他的眼镜框上描了层金边。
　　“……好吧，没有。”黎墨舟眯着眼睛盯着维斯一头蓬松的金发——显然它的主人出门前没有好好地打理，抹上发胶——“不过，我总能找到。那玩意儿可不想你的头发，亦或是你那张办公桌上的多肉一样看得见，摸得着。”
　　“多肉有什么不好？我就喜欢实在的东西。”眼看着黎要开始理论，他马上又说，“不过，你知道，我也热衷于一切有价值的事物。精神上的享受令人愉悦不是吗？就像咖啡一样让人振奋——你该喝上两口，它看起来凉透了。”
　　“不，还是热的，温的。”为了证实这一点，黎墨舟又喝了一口。“你还喜欢看报纸，在这个网络信息方便快捷的时代，我不明白这一方式为什么还没被淘汰。”
　　“因为它实在。看得见，摸得着，并且可以收藏——像你们东方人黑曜石似的眼珠那样可爱。”维斯终于合上报纸，一手将它压在桌上，一手撑着脑袋，很专注地看着黎墨舟，灰色的瞳孔从深处冒出雾一般的幽蓝，显出些许的神秘。
　　咖啡店里的小提琴手拉着清雅而哀愁的曲调，和着不知名的温柔一起，在这一方空间里流淌。
　　“哦……谢谢。但，东方人的眼珠可不全是黑色。”黎墨舟嘟囔了几句，忽然笑了，“嘿，我常觉得你像只波斯猫，维斯，就在这样的阳光下。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嗯，这可不是个好玩的笑话，除非，或者说，你想和我在一起，养着我，像对一只猫一样？”维斯笑着说，但眼底不全是笑意。
　　黎墨舟还是在笑，在这个拙劣的玩笑里，“听着，我是来找灵感的。”“在咖啡厅里找灵感？我建议去酒吧喝一杯，拉个姑娘跳舞。”“不错的提议。你有什么建议吗？我是说酒吧。”
　　维斯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报纸上敲了敲，“唔，我想想……‘海岸线’听说还不错，或许晚上我来接你去玩儿玩儿？”
　　“不错的提议”，黎墨舟盯着喝了一半的咖啡，他又有些神游天外了，“不错的提议。”
　　“那么，晚上见。你可以先休息会儿，今晚或许是个不眠之夜，而你看起来就像是跟你那灵感痴缠了一宿。”维斯说着站起来，他已经提前去结账了。跟他做朋友无疑是很舒服的一件事，至少对黎墨舟来说。他伸个懒腰站起来，懒洋洋地道谢，“晚上我请你吧。”“都行。”
　　“那么再见，我会好好休息的，期待晚上的约会。”黎随意地挥挥手，随时告别。而维斯依然带着清浅的笑意看着他离开，在这样温暖的阳光下。
　　“再见。”直到看不见了，他才很低很低地说给自己听。